第七十三章 命运的交错
城外的兽群如乌云压境,久久不散,不时有凶禽在低空盘旋,发出阵阵嘶鸣,即便已经有一批同类倒在血泊之中,它们却依旧没有退缩的迹象。
城中,土山上那株祭灵静静伫立,高达四五丈,通体墨绿,三朵磨盘般硕大的花朵形似牡丹,在日光下霞光流转,绚烂夺目,还散发出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祭灵这般沉稳,没有主动出击,反倒让城外的兽群愈发不安。它们对这株扎根此地多年的强大存在充满了深深的畏惧,虽未退去,但一时间也不敢贸然进攻。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长鸣划破长空,其音如滚滚雷霆,震得密林中的树叶簌簌坠落。天空中出现一个庞大的黑影,一头五六十米长的凶禽横空而来,鸟身闪烁着乌光,精气滚滚。它那银色的眸子锐利如电芒,符文闪烁,一股压迫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呀,凶禽猛兽群的头领现身了,竟然是一头如此恐怖的凶禽!这波动太惊人了!”人们惊恐地呼喊着,眼中满是畏惧。
这次的兽潮正是由这头强大的凶禽带队,它发出一声呼啸,地面上的各种猛兽便在其威慑下,纷纷朝着冲云城发起了冲击。
“锵!”城中,土山上的祭灵再度绽放赤霞,那朵红花猛地盛开,一道赤电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闪电般横空斩去,锋锐无比。
“噗”“噗”……冲在最前方的几头猛兽瞬间栽倒在地,被赤色飞剑击中,额骨被整齐地斩裂,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引发了兽群的一阵恐慌与大乱。
谁能想到,这看似普通的一株植物,竟能祭出如此霸道的赤剑!这剑形花蕊堪称惊世利器,无坚不摧,令所有猛兽与异禽的攻击都为之一滞。有这样一尊强大的祭灵坐镇,冲云城固若金汤,一般的兽潮根本难以撼动它的根基。
天空中,那只五六十米长的庞大凶禽愤怒鸣叫,乌光闪烁,通体泛起神秘的波纹,它张口一吐,大片火光如雨点般落下,朝着那株植物攻去。它亲自出手了,若再不干预,兽潮恐怕就要溃散了。
赤剑飞速飞回,墨绿色的植物剧烈抖动,通体散发出光芒,一片碧绿的雾霭腾空而起,冲向高空,将那大片的火光阻挡住。只听“哧啦哧啦”的声响不断传来,很快火势就逐渐变小。
天空中的黑色凶禽愈发狂暴,一双银色的眸子光芒炽盛,一道道光束如巨大的银箭般飞出,铿锵作响,每一道都长达十几米,朝着祭灵冲射而去。
“啵”“啵”……城中那株植物,墨绿色叶片剧烈抖动,三朵磨盘大的花同时绽放,赤、白、紫三种光芒瞬间迸发,光雾滚滚,瑞霞绚烂,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强大波动。
赤曦闪烁,剑鸣震耳,那柄赤剑第一个冲向高天,划出一片红艳艳的光,仿佛天边的晚霞。紧接着,洁白光辉一闪,一柄白色的玉剑冲霄而起。而后,紫气氤氲,一口紫剑长鸣着冲天而去。
三口飞剑一同自地面冲起,如三颗耀眼的彗星横空,摇曳出长长的尾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天际,其光芒之盛,贯通天地!
天空中,凶禽如一片乌云般盘旋,凶威慑人,银色的瞳孔中不断冲出一道道银色光束,然而这些光束先后被三口飞剑斩灭。三柄剑铿锵震耳,剑鸣动天,符文扩散,最后又震散了那残余的火光,直直斩到了凶禽的近前。
凶禽奋力拍翅抵抗,周身爆发出璀璨的符文,与飞剑激烈交锋。伴随着一阵阵铿锵之音,最终“噗”的一声,庞大的凶禽被劈开了躯体,天空中洒下大片的血雨,巨禽的头颅被斩落,重重地坠落在地。
兽潮当即崩溃,头领被击杀,群兽四散奔逃,向着远方的山脉逃窜而去。
“杀!”城门大开,一群强者冲了出来,在后面紧追不舍,兜着屁股追杀。一簇簇箭羽成四十五度角抛射向高空,而后如雨点般落向凶禽猛兽群,顿时血光四溅,留下一具又一具尸骸。
远处,石星目睹了刚才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心中久久不能平静。祭灵的种类千奇百怪,却无一例外都极其强大。这株植物,生有三朵磨盘大的花,竟然孕育出了蕊剑,实在是令人惊叹不已。
这一战对石星触动极大,他喃喃自语道:“符文竟可以这样运用,在体内孕出一口利器,进行冲击,当真无坚不摧。”他开始思索,是否要效仿这株祭灵,也以符文凝练出一柄属于自己的利器。
城中,那个略胖的中年男子目睹这一战后,不禁自语道:“这株祭灵真是非同凡响,竟然生长出几口飞剑,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这三柄剑都是难得的宝具,价值连城,令他心动不已。但他也深知,即便风族再强势,有些东西也不能轻易染指。
“唔,对了,那个破旧的庄子中有什么消息吗?”中年人回过神来,问旁边的一名管事。
“没有,那对夫妇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过。”管事连忙回应。他四十多岁,常年待在西疆,平日里威风八面,可此时却对着中年人点头哈腰,与往昔判若两人。
“石风这个人很不简单,族中对他很不放心,不希望他再出现,你要多加留意,有消息立刻上报。”中年男子脸上浮现出一股戾气。
“是,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我定会立刻禀告。”管事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他在这片蛮荒之地实在待够了,一心想立功返回皇都。
“对了,那个孩子还活着吗?”面白无须、略胖的中年人漫不经心地问道。
管事急忙回答:“他身子骨很虚弱,活不了多久了。”中年男子“唔”了一声,不置可否。
管事顿时脸色发白,急忙补充道:“那几个老怪物都先后去世了,剩下的最后一个也活不了几天了,那个小孽畜应该也活不长了。”
“不要轻举妄动,那个地方再怎么破败,也有着特殊的意义,真要是惹出什么乱子……哼!”中年男子警告道。
“大人放心,这孩子将来或许会不小心坠井、落山,或者遭猛禽袭击而死,纯属意外,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与破绽。”
“少自作聪明!”中年男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是!”管事赶忙哈腰,不敢有任何辩驳。
当中年男子离开去休息后,管事立刻直起身子,坐在靠椅上,板起面孔,瞬间拥有了一股很强的气势,颇具威严地喊道:“来人!”
冲云城外,那些去原始部落收购兽皮与灵药的生意人从密林中陆续现身,朝着城门走去。
石星在远处观望了一会儿,便驾驭独角兽迅速离去。他没有进城,担心会生出变故,毕竟城门口有人在盘查。独角兽风驰电掣般前行,他准备绕过这片区域,前往石族第二祖地。
崇山峻岭,地势险峻,这一绕竟多走了一千多里。先是有断崖阻路,而后又是成片的沼泽。不过,石星连三十万里的大荒都闯过来了,自然不在乎多绕行这千里路。最终,他顺利进入石国境内,朝着那处破败的祖地赶去。
午时,石星终于抵达目的地。阳光炽热,可那片破旧的庄子却显得暮气沉沉,许多建筑都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塌。
石星没有立刻靠近,隔着很远就放开了独角兽,让它自行奔进山林中,自己只带着毛球小心翼翼地观察打探。他不得不谨慎行事,石族如此庞大,万一有人守在此地等着他自投罗网,那必然是凶险万分,有死无生。
接连数日,石星都没有贸然行动,在附近区域四处出没,探查到了很多事情。周围聚集着四个村落与一个镇,在这地广人稀的西疆,这样的聚集地显得尤为特别。通常情况下,穿山越岭走过诸多山脉,才能见到一个村落。
这些村落最初主要是为了供养这破败的祖地,久而久之才形成了如今的规模。这里是一处放逐之地,但一般人却进不来,只有在石族中身份显赫却犯了大错的人才会被发配到此。
“唉,越来越死气沉沉了,几个老怪物都先后死了,剩下那个小可怜可怎么办啊?真是造孽啊。”一个老人赶着兽车,离开了破败的庄子,他是来送果子、猎物等吃食的。
庄子中虽然有一些仆人,但此地依旧显得冷冷清清,宛如一片被遗弃之地,荒凉而孤寂。
“海爷爷,下次一定要把大黑带来呀,让它陪我玩会儿。”在破旧的庄子中,一个瘦弱的孩子坐在石阶上,用力挥手,一边说着还一边咳嗽,小脸苍白如雪。
“好,等大黑产下那窝小虎崽,我立刻就送过来,让它们一起陪你玩儿。”赶着兽车远去的老人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没有亲人,没有玩伴,整日守着这陵园般的老庄子,童年太灰暗了。”
直到老人驾着兽车离去很远,那个孩子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他的脚有些跛,扶着墙,慢慢地向庄子中挪去。
远处,石星站在林地中,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眼眶泛红,几乎落泪。他喃喃自语道:“那就是另一个我吗?他代替我在这里孤独地生活,不快乐,身体还这么差,脚都跛了,是被人伤害的吗?”
石星摸了摸怀中那块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符牌,轻声说道:“我要把你送进星辰殿,无论路途多么遥远,我也要陪你一起去。”
“小少爷,最后一位老祖宗也要离世了,没几天可活了,以后你的日子可就难过喽。”门房一个仆人说道,大剌剌地坐在那里,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一点尊敬之意,还带着些许戏谑。
“你胡说,祖爷爷不会死!”脸色苍白的孩子大眼睛里噙满泪水,大声反驳,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就等着瞧吧。”那个仆人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另一个仆人道:“我听说,小少爷并不是那个石风的子嗣,真正的身份其实是那位将离世的老怪物的血亲后人,在这里只是顶替而已。”
“有可能,真要是石风的后人,恐怕会比这更加多灾多难。”大剌剌地坐在那里的仆人点头附和,面对小少爷,自始至终都没有起身,毫无尊重可言。
远处的林地中,石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紧紧攥起拳头。这与他近几日内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这个如同牢笼般的破庄子里,部分仆人早已被外面收买,吃里扒外。在几个老祖先后过世后,他们愈发肆无忌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