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石子陵之怒
落日余晖洒落在这片宏伟的府邸，殿宇连绵成片，气势恢宏，宛如天宫降临人间，金色的光辉为其镀上一层神圣的光晕，庄严肃穆，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然而，在这看似祥和的瑞气蒸腾间，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巨大的殿堂中，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十几位老者端坐在其中，周身符文闪烁，随时可能爆发一场激烈冲突。小不点生命垂危，星辰骨被夺，这一消息如巨石投入平静湖面，震动了整个家族高层。这些平日里闭关不出、不问红尘俗事的老者，有的甚至二三十年未曾露面，如今也被请出洞府，齐聚于此。
“一个天生星辰之才，竟在族中惨遭毒手，这还得了？还商议什么，立刻将那毒妇千刀万剐！”一位老者怒发冲冠，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器物纷纷跳落。
“她的祖父和族人势力庞大，行事强势。若一声不吭地处死她，皇都必定议论纷纷，流言蜚语漫天飞。况且一旦解释，星辰骨的秘密必然泄露。”另一位老者神色平静，缓缓说道。
“就算是人皇做出这等事，也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更何况是她？你是不是想包庇，人情大于族规，想要徇私枉法？”对面的老者目光冰冷，眼中浮现日月星河般的光芒，磅礴的气息瞬间将桌子绞得粉碎。
一时间，大殿内符文密布，闪电交织，恐怖的气息弥漫开来，火药味浓烈到了极点。
小不点奄奄一息，被人轻轻抱在怀中，族中强者正以自身旺盛如海的神曦滋养他的生机，试图挽救他脆弱的生命。
“老五，你到底什么意思？”如黄金狮子般的老人猛地站起身，怒声喝问，“当然要把星辰骨挖出来，重新接回星儿体内，那本就是他的，谁也别想夺走！”
“取出来后，很难立刻接上。”
“难道就因为毅儿是你那一支的，你就要袒护到底？星辰骨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两人周身神曦闪烁，殿内如山海咆哮，轰鸣声震耳欲聋，整座神圣殿堂都在剧烈摇晃。
“四哥，我绝非徇私。”如血凰般的老人站起身，指向小不点，“你们看，这孩子如此虚弱，即便每日服食宝药，也难以复原，又如何滋养星辰骨？”
此话一出，争吵声戛然而止，众人陷入沉默。这是不争的事实，小不点能否活下来都还是未知数。
“依我看，宁可不要星辰骨，也要整肃族规，将那母子二人都斩了！”脾气最为火爆的老人大声说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族中已经失去一位星辰天才，难道还要让重瞳者也性命不保？
“二哥息怒，毅儿还是个孩子，此事与他无关。他拥有上古圣人、神人的潜质，将来必能傲视万族，不应牵连他。”有人赶忙劝解。
“无知的孩子？你们看他哪点像！回来后寻死觅活，以刀刎颈，声称若杀了他娘，他就跟着一起死。犯下如此罪孽，难道还要放过那个恶妇，顺着他的意思？”老人神色冷峻，浑身光华璀璨，如满天星辰流转着恐怖能量。
“如何处置那恶妇，先暂且搁置，稍后再议，现在先讨论星辰骨的问题。”
殿中众人大多沉默不语。事已至此，他们绝不能容忍两个孩子都被毁掉，最强大的血脉必须延续下去。
“星辰骨已植入毅儿体内，现在情况如何？”就在这时，身份最为古老、已三十年未曾出过洞府的老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迸射出两轮金色的太阳般的光芒，伴随着隆隆轰鸣声，震慑全场。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停止了争吵。
“已经与毅儿融为一体，得到他血肉的滋养，不分彼此，结果令人震惊，仿佛本就诞生于他体内。”老五开口说道。
众人心中震撼，无不动容。竟然成功了，重瞳者若再加上星辰骨，将来的成就简直不敢想象！
“过几日再论，今天就到这里吧。”另一位辈分颇高、同样二三十年未露面的老人开口说道。众人纷纷点头，如黄金狮子般的老四，还有那位脾气火爆的老人，相视无言。他们心里明白，族中不会允许星辰天才消逝、重瞳者灭亡。
数日后，消息传来，星辰骨在石毅体内安然无恙，被一团强大的生机包裹，基本已熔炼为一体。
“可恨！”老四低声怒吼，他深知大势已去。怀抱着虚弱的小不点，他心中满是苦涩与不甘。
小不点气息微弱，双目黯淡无光，尽管族中强者以自身精气全力滋养，却依旧难以复原。众人见状，无不黯然叹息。
族人们寻来无数灵药，却都无济于事。小不点的小脸愈发苍白，不断咳嗽，身体时常瑟瑟发抖，冰冷如霜。
半个月后，他的情况愈发糟糕，大眼睛失去了所有光彩，病恹恹的，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而且，每到午夜，小不点的骨骼就会发出噼啪声响，整个小躯体不断缩小，精气神迅速流失，严重退化。明明八九个月大，却因受损严重，身体急剧变化，看起来像是小了几个月，一天比一天衰弱。
“你是……我的四太爷吗？”小不点躺在小床上，艰难地睁开无神的大眼睛，虚弱地问道。
他不断退化，体内仿佛有个无底洞，吞噬着他的血精，侵蚀着他的骨骼。如今的他，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往昔的聪慧也几乎消失殆尽，几乎认不出身边的人。
老人心疼不已，轻轻拍着他，哄他入睡。
“我怎么快记不起身边的人了，越来越模糊……”小不点努力回忆，眼中却满是迷茫。
曾经那个聪慧活泼的孩子，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让许多仆人都心酸落泪，不忍直视。
数日后，小不点连说话都变得吃力，大眼睛空洞无神。看着站在床边默默垂泪的小女孩，他一脸迷惑地问道：“小姐姐，你是谁？”
漂亮的小女孩连忙抹去眼泪，轻声说道：“我是阿蛮，小少爷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阿蛮，好熟悉，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小不点努力回想，无神的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失去了往日的灵动。
小女孩忍不住哭出声来，怕被别人听到，连忙捂住嘴巴，泪水成串地滚落。最后，她轻声说道：“我听到四祖自语，你是星辰之才，谁也比不上，可是被人害了。”
“我是星辰之才……”小不点喃喃自语。
“是的，你是星辰之才，天生的星辰之才，小不点你一定要好起来啊！”小女孩哭着说道。
“我会的，我是星辰之才，会好起来的。”小不点轻声回应。
“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阿蛮姐，给我讲过很多故事，还说要带我去看赤羽鹤，对我可好了。”小不点突然想起了小女孩是谁。
“嗯，小少爷你一定要记住，你是星辰之才，还有不要忘了，我是阿蛮，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女孩哭着叮嘱道。
“嗯！”小不点用力点头，而后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道：“我好像又有点记忆了，还有一些小哥哥小姐姐呢，怎么没有来。”
“其他下人的孩子没法来这里，石斌少爷……他们都去修行了。”小女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些日子，族内其他孩子渐渐来得少了，直至不再出现。曾经的族叔、婶婶们，也几乎不见踪影，不再来照看他。
小不点日渐虚弱，已不再是那个聪慧耀眼、注定崛起成为至强者的孩童。
族中虽没有人明说什么，但走动明显变少，愈发显得冷漠。不过，这么小的孩子还不懂这些人情冷暖。
终于，小不点的情况愈发危急，退化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连阿蛮和四太爷都认不出了。
“小少爷，你要记住啊，你是星辰之才，也不要忘记我，我是阿蛮啊。”漂亮的小女孩站在床边哭泣，眼睛红肿。
可是小不点已经说不出话来，连开口讲话都成了奢望。
一个月后，石子陵回来了。他没有寻到十三爷，刚进入府中就察觉到气氛异常，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星儿呢？！”他大声喝问。
当夫妻二人见到小不点时，震惊得浑身发颤。这还是十个月左右的孩子吗？为何如此虚弱瘦小？眼睛空洞无神，曾经的灵动与慧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虚弱的小不点见到夫妻二人，下意识地张开小手，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仿佛感受到了亲情与温暖，想要他们抱抱。
“星儿！”石子陵嘶吼出声，眼睛几乎要崩出血来。老父失踪，幼子遭此大难，他心中的恨意如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小不点的母亲险些昏厥过去，一把将他紧紧抱在怀中。
“子陵，是我对不起你们夫妻，没有照顾好星儿，我不该让别人照看他啊，你们来惩罚老头子吧！”黄金狮子般的老人痛心疾首地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
当石子陵得知真相后，恨意滔天，满头黑发倒竖。他提着一杆黄金战矛，周身符文缭绕，战气沸腾，“轰”的一声，一矛便挑飞了一片宫殿，径直杀向石毅那一支脉的居地。
“老十一息怒，有话好说，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一群人听到动静，迅速赶来阻拦。
所谓的排行第十一，并非有十个亲哥哥，而是在族中这一代里排行第十一，这样称呼只是为了显得亲近，体现家族融合。
“滚！”石子陵双目圆睁，黄金神矛一扫，符文漫天，如瀚海汹涌，直冲向苍天。
“轰隆”一声，一群人全部被击飞出去，口吐鲜血，根本无法抵挡。他们护在身上的纹络纷纷炸开，在石子陵的怒火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石子陵宛如黄金战神，沐浴着滔天的黄金神焰，手持战矛，大步向前走去。他眸子中神芒迸射，声音冰冷刺骨：“谁敢挡我，我便杀谁，不管他是谁，什么来头！”
“老十一，不要冲动！”一个青年男子开口，挡在前方。
“冲动？哈哈哈……”石子陵狂笑起来，眸光冰冷如霜，喝道：“你是毅儿的亲叔叔是吧，欺负我们这一脉无人？滚！”
他手中黄金战矛向前刺去，神光万重，无尽符文构筑成一杆又一杆光化的战矛，散发着滔天光雾，飞射向前。
“噗！”
对面那个青年出手抵挡，但根本不是石子陵的对手。兵器瞬间折断，宝具破碎，随后被一杆黄金神矛洞穿胸膛，飞向远方，“咚”的一声钉在一座巨宫的门楼上。青年大口咳血，眼中满是骇然之色，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子陵，不要乱来，恶妇交由你处置，但毅儿还是一个孩子，你不能杀他。”一群老人出现，试图劝阻。
“都给我滚，我儿受苦难时，你们都在哪里？她断我儿一根骨，我断她儿百根骨！”石子陵怒吼，眼中噙着泪水。
回到族中，看到过去可爱聪慧的儿子竟变成这副模样，石子陵的心仿佛被千万把刀狠狠刺痛，在抽搐、在滴血。
“轰！”
石子陵手中黄金战矛一划，宝术惊天动地，宛如诸天神明一起吟唱，隆隆咒言震耳欲聋。
那阻挡在前的几位老人全都被震飞出去，口中狂喷鲜血，满脸骇然。
石子陵想到自己可怜的儿子，心如刀绞。小不点本是星辰之才，却被人夺骨，他一边落泪，一边挥舞着战矛，要大开杀戒，为儿子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