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次念念叨叨
夜幕沉下,就像戏曲开了场,星子没几颗,在如漆的空中却显得由为明亮。
外面悠悠扬扬的传来歌曲声,年过无几天,大人小孩该回家的回家,该玩闹的玩闹,篝火堆的高高的,明亮的火焰照的每一个人脸上的笑都格外耀眼。
“我都说了该丆交就交就行了!”女孩的声音沙哑又烦躁,浸在空中,丝毫没有被外面的热闹泯灭,却也很快消失。
“那我不是得问问你老师嘛,那交钱的身份证号码和你的就不一样啊!”一道尖锐的女声划过,听上去让人心底无边的升起一抹烦躁不安。
“我说了不用了,你听不懂吗?!”女孩有些歇斯底里。
可妈妈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心情,依旧不管不顾。
“原先交两次都没交上,明天你就开学了,交不上咋办?”
妈妈拿起电话,在备忘录里翻找手机号。
手忙脚乱的打电话,“喂,是王老师吗?我家小闺女交钱的那个,……啊,打错了,你不是王老师?抱歉抱歉,”
末了,还疑惑的看看手机,“这老师当初给我的就是这个号码啊。换号码了?”
老爸在房间里捣鼓手机,眉头愁的能夹死苍蝇,眼底是一团化不开的墨,整个人散发着阴郁气息。
妈妈还想着办法无限的找号码,外面热闹的声音已经浅了不少,时间不早了,远飞的孩子们飞远了,对于更小的孩子而言,爸爸妈妈有已经走了,开始期盼下一个年。
那是什么年呢?
“啊——!我不管了,我上楼了!”
妈妈反应过来,对一脚踏上楼梯的妹妹,“咋不跟你姐睡了……你姐是不是又把毛毛放床上了!”
柏一淼(妹妹)脸黑的吓人,妈妈却面如平常,“叫你姐别把毛毛放床上!”
“踏-踏——”
回应她的只能是更大声的跺地声。
“熊样子,莫名其妙?”
应该是——龙年。
我妈猜错了,今天没有抱狗狗(毛毛)一起睡,今天没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嗯……这么想我还是挺渣的,有需求就抱一会儿,没有了就扔一边。
毛毛:……乌鱼子对你……
哦……嘿嘿。
划转回头。
柏一淼,我的妹妹。
是一个圆脸不怎么胖却穿什么都显得有些臃肿的小可爱,很喜欢钱,有时却又很不屑一顾。
成绩很好的小闺女。
具体表现在,同一个高中,我普通班学费1950,而她确是1080。
对此我还是非常惊讶,原来小班的孩子学费还剪掉这么多。
不过,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哒,我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学习学风,都不够小风一吹,哗~就没了。
自从我高三回来之后,她的意见总是比我妈还大。
很理解,但是……具体表现在
柏一淼:“柏木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虽然我知道你学习吊儿郎当的,不过,好好在学校熬过这半年,这半年,你就结束了!
你真的要放弃吗!姐,你从三两岁就开始上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堪堪在高中快毕业的时候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真的想好了吗?!!
要是别人乱说话怎么办?你怎么抗?要是他们乱传谣言,你怎么办?!”
柏一淼说话的时候眼睛瞪得浑圆,白眼球的红血丝都一清二楚,说句话激动的唾沫星子乱飞,整个人都要飞起来。
她的每句话都好巧不巧的扎在我心窝子里。
已经无端中箭都不想说话了。
我动了动嘴唇想说句话,立马又被她接上。
柏一淼原来说过,她在学校不喜欢和别人说话,社交也是有多远离多远。
她说她好像有被害妄想症,总觉得有人想要刺杀她。
我其实一直都挺怀疑她的话,毕竟柏一淼这孩子,每次在我旁边说个不停。
但她有一个让人痛苦的点,就是她说话的时候你不可以讲。
就比如,她在看电视,只要有人在她旁边,就会开启无限狂喷剧透模式。
但你要是插一句,她就会:
“你烦不烦?”
“逼逼个什么玩意?”
“你看过吗你就乱讲!”
“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
我:……额,就这样。
扯远了。
我回家这件事第一个知道的是我妈妈,另一个是我姥爷。
无他,毕竟是他们把我接回来的。
我姥姥,我爸爸。
然后是我弟弟,柏栎图。
姑姑。
最后,才是我妹妹柏一淼。
事实上我也没有想到,为什么她会对我放弃上课不放弃高考而表现如此剧烈,也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同龄。
我比她淡定,“别人自己家的事情也很多,没时间成天管我。”
“高考我不也考吗?又不是除了这一条我就真的不行了。”
“哎呀,你也要好好学习,带着我的那一份,你放心呀,我会为你祝福哒!”
对此,柏一淼往往是骂一句:“滚。你有病吧!”
等到我无波无澜浅浅笑着道:“对呀~还真就是有病了。”
她嘴唇呓语了几下,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可是,都没人教过她现在应该说抱歉。
烦躁的对我说了句:“我去写作业了。”语气闷闷的。
我其实挺明白她想要表达什么。
我们生活了蛮久,在我为数不多的岁月里,她是相伴时间最多的人。同样,对于她而言。我也是。
不过,相比于小时候的夜晚,我们相依,有什么说什么,越聊越起劲,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更甚,现在,确实也不怎么深聊。
夜晚,我更喜欢一个人睡,或者,抱着我的毛毛,无他,两只手就能抱起来的毫无攻击力又不会说话的小狗狗对于而言,是更有安全感的。
回到开头,在我家,比起平日,更让我烦躁讨厌的就有开学。
因为交学费,或者是复印一些乱七八糟的资料,也可能是送我们去学校整理宿舍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浪费了他们今天挣钱的时间。
我不清楚。
但是,每当这个时候,爸妈就开始吵,惊天动地的吵架。
他们总是对我们三个说,你们不要吵了!别人听了觉得我们家是神经病院呢!
那时我就想:哦,像精神病院啊。
星星攒在空中,闪了一下,悠悠的藏进乌云里。
我妈终究还是没能找到柏一淼班主任的电话,嘟嘟囔囔的说,明天给她拿现金吧。
也就回去睡了,我爸不死心的还在尝试。
柏一淼回二楼收拾课本,和熬夜补作业了。
虽然成天往群里面发作业,每天按时按点打卡,到了最后一天,还是在奋笔疾书。
还能说什么,我只能默默点灯祝你今天早点写完作业,睡个好觉。
夜深了。
狗狗回了自己的温暖小窝,我听了半晌星星的低喃,悄悄跟着许了个愿。
愿柏一淼的一生无波无澜。
好好读完高中,读完大学。
不要像我一样。
星星听到了愿望,一脚踢开,赌气:我做不到。
二楼的柏栎图(弟弟)激情对线,丝毫无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