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吹彻漫野

这场行动牵扯到了十多年前的旧案，时间之长，跨度之大。

两年前，许昭作为卧底进入人贩子集团，深受折磨，意外结识了徐朝露。

两个女孩惺惺相惜，因为徐朝露与集团老总的儿子尹疏白关系亲近，她们联手得到了不少秘密信息和证据。

凌晨四点，津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灯火通明。彭少华盯着电子地图上闪烁的红色坐标，刚一坐下，技术员小刘突然直起身。

“彭队，信号锁定了！在津港B区7号仓库。“

“行动。“彭少华按下通讯键。

彭舟成站在门外，手中的定位仪显示着徐朝露的生命体征平稳。

长夜破晓，在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时，仓库大门被破开，一片白光覆盖她的目光。

徐朝露仰着头，那一瞬间，她看见许昭奔向她。

“阿朝，我们得救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的那天，彭少华亲自开车送她去做笔录。路过津州大桥时，她看见工人正在拆除巨幅打拐宣传画。

阳光穿透云层，在江面上洒下细碎的金箔。

“许昭的抚恤金批下来了。”彭少华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组织上重新认定她是在执行卧底任务时牺牲的。”

文件袋里装着许昭的警徽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警服，在训练场边比着剪刀手。

徐朝露用指尖抚过照片上女孩的脸，眼泪不自觉的滴落在照片上。

她休学了，在海边定居。

民宿老板娘在院子里支了张躺椅。徐朝露每天清晨都坐在那里，看渔民出海。有时候彭舟成会来，带着结案进度报告。

“主犯都落网了。”

第二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彭舟成来找她，手里攥着两张船票，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海岛旅游。

徐朝露望着他手心里微微发潮的票根，突然想起许昭说过要带她去南方的约定。

“好。”

海岛邮局的柜台很高。

徐朝露踮着脚，把许昭的警徽寄往刑事侦查学院。包裹单上收件人写着许教授，在附言栏里，她画了颗小小的星星。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流星雨。”彭舟成靠在摩托车上喊她，“灯塔那边视野最好！”

盘山公路的护栏上爬满野蔷薇。徐朝露在后座闭上眼，感受风从指缝穿过的温度。

某个转弯处，她似乎听见许昭的笑声混在引擎声里，但睁开眼只看见漫山遍野的花朵在暮色中摇曳。

民宿的留言本停在最后一页。

徐朝露的笔迹很轻：

“我找到你说的那片海了，每天日落时分，浪花都会变成夕阳的颜色。”

“我还看到了一场流星雨，我许了愿，如果你听到了的话，一定不要笑话我。”

“许昭，愿你平安。”

本子旁边摆着个玻璃瓶，里面是晒干的野花和两张电影票根。玻璃窗上映出徐朝露身影，门外是无尽的蔚蓝海面。

潮声阵阵，像极了那年阁楼外永不停歇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