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色阴影
半小时后,小区。
保安显然是认识彭少华,远远见着人了直接就开了大门,两人往里直走,只见路灯萧瑟,无故让徐朝露生成几分害怕的情绪。
徐朝露默不作声地跟在彭少华身后进了电梯,两人七绕八拐,最终,停在了B501的门前。
“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开门的是个样貌不错的年轻人,仔细瞧的话能看出来他和彭少华的眉眼有些相似。
“我这儿有个重要的证人,安排在你这儿住几天。”
彭舟成很意外,站直腰往后瞅,“是吗,哪儿呢?”
徐朝露身高刚过一米六,却还是比彭少华矮一个头。
等她从彭少华身后探出头来,彭舟成一改贱兮兮的模样扬起一抹含蓄的微笑,侧身招呼两人进门。
“小叔你也不早点告诉我你们要来,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客厅里的东西七零八落,电视上还播着好笑的综艺节目,吃空的零食包装堆在茶几上没收拾,垃圾桶旁边还有一滩不明液体。
彭少华眉头一皱,直直转向彭舟成,想说什么又没说出什么来。
原本就彭少华一个人来乱糟糟的他也没觉得什么,但这回有女孩在场,彭舟成也实在是不好意思,一边迅速收拾,一边转移话题:“小叔,你们吃晚饭了吗?”
“吃了。”彭少华让徐朝露坐在彭舟成收拾干净了的沙发一角。
“彭舟成,徐同学和你一个学校,你多照应下她。”
“喔,行!保证完成任务!”
彭少华也是很清楚这小子什么性子,待了没多久就以还有事为由走了,只剩彭舟成和徐朝露在客厅。
彭舟成打包好垃圾袋,暗自思忖怎么开口打招呼,不由瞟向徐朝露。
谁知道女孩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碰了个正着,他马上哈哈两声掩饰尴尬:“同学,你大几啊?”
这开场白也太烂了吧,彭舟成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大二。”
“噢,你学什么专业啊?”
“新闻学。”徐朝露双手拿着水轻轻一吹,氤氲热气里,双眸看向电视机下的相框,不动声色:“学长是侦查学吗?”
彭舟成点头,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你怎么知道?”
年轻人的目光顺势落在她脸上,徐朝露微微一笑,指向相框。
照片上,两个女人中间站着一个男孩,显然是害羞,眼神躲避着镜头。徐朝露说的是他身后右手边的的女人——
“那个老师我好像在刑事侦查学院见过。”
照片上的她看上去还年轻,笑起来平易近人,让人觉得亲切。
“是,许老师是我专业课老师。”
徐朝露放下水杯,想了会儿,微微笑道:“学长,明天你方便陪我回趟学校吗?”
想到彭少华走之前的叮嘱,彭舟成几乎是没有犹豫地答应,顺便问了句:“是出什么事了?”
在室内灯光照射下,徐朝露的脸没什么血色,眼底闪着细碎的光,神情有一刻的惶恐。
“彭警官说昨天我的一个同学遇害了,恰好我在郊区和嫌疑人打过照面,为了安全起见,就打算去辅导员那儿申请停课一段时间。”
苍穹之下,城市霓虹灯光不灭。
法医根据蒋昊天的胃部残留,推断他的死亡时间在中午十二点左右,徐朝露也说她是在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听到被害者的喊声,那么这名背包男子就是案件侦破的关键。
彭少华开车回警局重新审看了好几遍监控,却依旧没有找到徐朝露口中那名男子的身影。
因为分尸手法残忍利落,有同事猜测是仇杀。他们调查了被害者家属,发现他们平日里做人以和为贵,并不会与人结仇,那么蒋昊天一个学生,他又能招惹上什么人?
第二天,彭少华安排四名警员摸排蒋昊天的社会关系。
这次调查,他们发现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蒋昊天在一个星期前曾频繁地出现在徐朝露所在的女生宿舍楼下。
有学生透露,蒋昊天和徐朝露在社团时因为一个女生发生过争执,争吵时他失手将徐朝露推下了楼梯。他那几天出现在女生宿舍,就是为了向徐朝露道歉。但徐朝露并没有下楼见他。
徐朝露说过,“我们不是很熟,所以我没和他打招呼。”
郊区的冬天视野开阔,他们当时所处的位置能够很明显的发现双方。既然蒋昊天能够坚持一周守在她楼下只为向她道歉,那么他在郊区见到徐朝露时,就一定会向她搭话。
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些?
彭少华掐灭烟,手一勾套上外套,上车往津州大学赶。
“你要休学?”
看着徐朝露像个没事人似的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彭舟成立马上前问她:“不是说的打停课证明吗?”
“我又想了想,这事还没解决,麻烦多,就干脆休学算了。”
“那你和家里人说了吗?”
徐朝露拉拢围巾,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去六街吃午饭吗?”
“啊?哦……好。”
等彭少华赶到津州大学时,徐朝露刚和彭舟成在六街的一家小餐馆坐下。
馆内热气氤氲,徐朝露摘下起了雾的眼镜放进口袋,直直走向老板点了两道菜。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徐朝露回头看彭舟成。
年轻人摇头,大方地说:“你点自己喜欢吃的就行,等会儿我买单。”
“那就再加碗牛肉汤,谢谢老板娘。”
老板娘笑吟吟地应下。
看了眼去找空位的彭舟成,老板娘开玩笑地问她:“他是你男朋友啊?”
徐朝露摇顺手接过两杯热水,朝她笑着摇头。
“您可别瞎猜,他是我昨天刚认识的学长。”
“喔,才刚认识,那你怎么就带他来我这儿吃饭了?”老板娘眨眨眼,不相信她的说辞。
徐朝露无奈地耸肩,“您呀,赶紧忙活去吧,等会儿下课人可就多了。”
老板娘一看时间,果然快十二点了。
“你和这儿的老板认识啊?”见徐朝露坐下来,彭舟成放下手机,喝了口热水好奇地问。
“来吃过好几次了,混了个面熟。”
彭舟成还想问什么,手指隔着塑料杯感受着热水的温暖,看向徐朝露。
女孩透过玻璃望着店外,明明穿着厚实的棉袄还围着围巾,脸却还是白得吓人,没什么红润的颜色。
彭舟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马路对面,裏得严严实实地小女孩手里抱着红薯,笑嘻嘻地和自己衣着单薄的爷爷说着什么,走了会儿,又蹦蹦跳跳不小心摔在地上,她的爷爷赶紧抱起她安抚。
红薯弄脏了,小女孩扁起嘴。
彭舟成能感觉到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情绪有细微变化,可她什么也没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