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暮色渐浓
听完她说的故事，彭少华的表情变得凝重，在顷刻间将线索连成一条线。
徐朝露从衣领里扯出项链，将背后的存储卡递向他：“彭警官，那是许昭用命换来的。”
辅导员高成伟联系了姜晓惠的室友们配合警方调查，彭舟成从小叔那儿听到消息，在教室找到徐朝露时，她正坐在座位上收拾书包，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细软的黑发披散在肩头，徐朝露似有察觉般抬眸看向他时，目光悠长。
“彭舟成？”
徐朝露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出现。
“为什么不告诉我。”彭舟成一步一步逼近她，“你可以相信我的。”
徐朝露看着他，忽然低头笑了。
“我们才相识短短几天，为什么你会有……我应该什么都可以告诉你的错觉？”
这话说的倒也没错。
彭舟成听到后尴尬了几分，生硬地转移话题，“许教授今早去了西郊墓园。”
徐朝露轻轻嗯了声。
在盈满阳光的长廊上，彭舟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终究没有说出心里的那句话。
雪慢慢开始融化，寒风卷着枯叶撞在图书馆玻璃幕墙上。上课时间的图书馆人很少，徐朝露站在消防通道楼梯间，拨通号码，手机屏照亮她苍白毫无波澜的脸。
阴影中忽然伸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乙醚浸透手帕的甜腻味瞬间激活肌肉记忆，徐朝露手中的手机掉落在地，反手将口袋中的钢笔扎向身后人咽喉，却在听见轻笑时僵住。
尹疏白一只手禁锢在他腰间，气息像毒蛇缠绕上来：“好久不见，我的小朝露。”
他吻在她鬓角，“这两年来，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徐朝露的挣扎戛然而止。
药效起作用了。
手中的钢笔蓦然脱手，徐朝露慢慢昏倒在他怀中。而她项链上面装着的微型摄像头，清晰的记录着所有画面。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朝露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她下意识想抬手，却发现手腕被冰冷的金属手铐禁锢着。
“醒了？”
伴随着渐进的脚步声，低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徐朝露浑身的肌肉绷紧，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这是哪儿？”
他在房间角落的皮椅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黑色耳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光。
尹疏白歪着头看她，唇角勾着笑，眼底却是一片阴鸷，“小朝露，想我吗？”
徐朝露的呼吸凝滞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坐直身体。
“……你想干什么？”
尹疏白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你这么聪明，不如猜一猜？”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唇瓣，力道不轻不重，“两年不见，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淡了不少，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背叛？你说的背叛，如果只是因为我终于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和他在一起，那我无话可说。”
徐朝露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猛地偏头挣开他的手：“别碰我。”
“喜欢的人”这四个字深深刺进他耳膜，尹疏白的笑意骤然消失，眼底翻涌起阴沉的戾气。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颈，托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抬起头对视，低笑声冷得渗人：“徐朝露，你是不是忘了，你这条命是谁给你的？”
她仍旧死死盯着他，毫不退让。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她一字一顿道，“从来都不是你的。”
尹疏白的眼神骤然一暗。
下一秒，他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凶狠得仿佛真的想在此刻了结她，却又在最后一刻克制住，指腹摩挲着她颈侧的动脉。
“小朝露，别嘴硬。”
他低笑，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呼吸灼热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告诉我，那个小警察碰过你哪里？”
徐朝露的瞳孔微缩，心脏猛地一跳，“……什么？”
“彭舟成。”他慢条斯理地念出这个名字，“他碰过你吗？”
徐朝露的指尖微微发颤，但很快又攥紧，抬眸直视他：“怎么？你嫉妒他？”
尹疏白的眼底瞬间掀起风暴。
他猛地扯住她头发，一只手粗暴地拽开她的衣领，锁骨下方的烟疤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他曾经留下的印记。
“我嫉妒？徐朝露，你知道的，我不会容忍任何人碰我的东西。”
徐朝露的呼吸微滞，但很快又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尹疏白，我不是物品，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摆布的小女孩。”
尹疏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松开她的头发，转而掐住她的下巴，“是吗？那不如让我看看，你现在有多不听话？”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头，狠狠咬上她的唇。
徐朝露的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挣扎起来，手腕上的铁链哗啦作响。可尹疏白却死死扣住她的后脑，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徐朝露的指尖掐进他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皮肉，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反而更加用力地禁锢着她，直到她几乎窒息。
“你是我的。”
他低哑道，“你逃不掉。”
终于，他松开她，指腹擦过她唇角的血渍，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情绪。
徐朝露的胸口剧烈起伏，唇瓣火辣辣地疼，可她的眼神却仍旧冰冷，“尹疏白，你真可怜。”
他的动作一顿。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两年前我能逃，现在一样能。”
尹疏白的表情冷静下来，可他眼底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是吗？”
他低笑，“上次是许昭，那看看这次，还有没有人能替你死？”
徐朝露的呼吸一滞。
那个名字就像是一把被岁月侵蚀的钝刀，狠狠刺进她的心脏。
尹疏白满意地看着她骤变的脸色，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
“好好休息，小朝露。”他轻笑着整理袖口，“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铁门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尹疏白把她带到的地方自然是窝点，徐朝露缓缓滑坐在地上，指尖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她低下头，看着项链，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与此同时，彭舟成在图书馆狂奔，手中的定位器闪烁着和她项链中植入的芯片相同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