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很傻很天真
景恬、杨蜜、谭松蕴、张若匀、朱亚文……学生们都来了，带着新鲜感在办公室里嬉笑追逐。
这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实在太闹腾，心理年龄已是四十多的陈逍不禁有些头疼。
“大家先把所有办公桌椅折叠起来，空出中间的场地。”
好在导演名分还是够的，一句话就让他们收住无可安放的精力，匆匆地干起活来了。
只有杨蜜一个人在那里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女人啊，总是以为睡过之后，男人就得对她网开一面。
景恬作为投资人，一看就是从小没干过重活的还积极做，你一个露水鸳鸯怎敢偷奸耍滑的？
“杨蜜同学，请你手脚麻利一点，咱们筹备时间很紧张，不要耽误大家的功夫。”
当着众人的面被点名批评，杨蜜幽怨地瞥过来一眼，却也不敢当众把两人的秘密说出去，手脚终于是麻利起来了。
为了保持威严，等他们把桌椅都收好，又让他们拿起扫帚，把公司都清扫了一遍。
接着，他拿起粉笔在地面上画出了苏家别墅大厅的大致尺寸，并标明哪些地方会放什么物件。
简陋是简陋了点，但也能讲清楚置景的情况。
接着把剧本一个个分发过去，先让每个人都熟悉自己的人物和台词，然后才进行一对一教学。
有挂就是好。
【马丁・斯科塞斯的演员调教能力】非常好用，他们只是把台词念下来，陈逍的脑海中就可以断定他们哪些气口、重音发挥得不对，甚至可以把他们各自的表现统筹在一起，脑海里浮现他们表演合作的画面。
毕竟进入电影学院前，他们也都经过几重艺考，所以稍微提点，大家理解得都很快，只要日后勤加训练，必会出效果。
让陈逍头疼的唯有景恬。
这妞真的是一点都不开窍啊，他已经教得很仔细了，该如何进入人物，此时此刻她的内心世界是什么，说台词的时候又是什么想法。
然并卵。
景恬还是跟平常那样，读出来的语气永远是个傻白甜。
前世对她“木头演员”的评价并非冤枉。
陈逍都怀疑，她京城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是花钱买来的。
忙碌到下午，所有人的台词问题都点出，让他们回学校练后，陈逍只能把她留下来开小灶。
没办法，她还是主演，不能太拉。
“陈导，我可以留下来一起上课吗？”
杨蜜听说有小灶上，也过来凑热闹。
陈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还是忍痛婉拒：“你们俩的问题不一样，明天再留你好好上课。”
等她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离开，景恬再也忍不住，眼眶里打转良久的泪水哗啦就流了下来：“是不是我表现太差了？”
漂亮的脸蛋子，加上如此可怜的哭啼，陈逍不敢说重话：“没有，只是你平时生活太优渥，无法体会底层人的那种心态。”
不料这话却让景恬更加伤心：“那我还能表演好这个角色吗？”
“放心，有我呢。”
带着她进入办公室，把在闷头改分镜稿的忻玉坤赶出去，两人坐好后，陈逍耐心地问：“你知道什么是阶级吗？”
景恬先是点头，但想了想，又摇摇头。
陈逍叹了一口气。
刚才的话真不是敷衍。
景恬最大的毛病不是演技太差，而是完全无法领略到主角林晚晴的心境。
那是个出身农村来魔都讨生活的后代，家里四口人挤在一个大棚里生活，家里人为了供她读护士学校，已经是倾尽所有。
能进入苏家给苏老爷子当护工，是缘分，也是全家赖以为生的收入来源——苏老爷子是个好人，对她出手很大方。
林晚晴很珍惜，天生善良的她仔细地照顾老爷子的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跟苏家后人相处，害怕丢掉工作。
对他们每一个人，几乎都是要用仰视的语气去对话。
可景恬……
似乎一辈子都没讨好过别人，不知其中的滋味。
“你家里面有佣人吗？”
知道她是富庶人家出身，陈逍试着从她熟悉的生活入手，让她理解阶级的意义。
随即又反应过来，连忙补充：“噢，你说阿姨啊，有两三个呢，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
跟王浩一样，富人子女不识愁滋味，很快就破涕为笑，语气全是带着孩子气的天真：“她们对我可好了，天天逗我开心，做的东西都又好吃……”
陈逍制止了她的表达欲：“她们会跟你们上桌一起吃饭吗？”
“当然会啊！”景恬瞪大了眼睛，满脸不解，“都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一起吃？”
陈逍有些无语。
这姑娘家里的家教是真的好，可也正是这种平等的环境，让她完全无法理解林晚晴的处境。
“假设，”陈逍换了个角度，耐心引导，“你想吃糖醋排骨，阿姨买回来的却是清炖排骨，她们会为了你再重新做一份吗？”
“肯定会啊！”景恬毫不犹豫地回答。
“再假设，大半夜你突然想吃蒸鱼，家里没有鱼了，她们会怎么办？”
“出去买啊！”景恬觉得这问题简直莫名其妙，“附近没有就去远一点的地方，总能买到的。”
陈逍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觉得头疼欲裂。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对方只是个小孩，继续引导：“你把自己想象成那个阿姨，而我是你。”
“现在是大半夜12点，我突然想吃蒸鱼，你去翻开冰箱，发现家里没有鱼，想一想会怎么办？”
景恬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说：“那就别吃了呗，这点小事不是说一声就可以了？”
看着她完全没 get到重点的反应，陈逍真的要被气笑了。
景恬是个善良的姑娘，可惜她太无法代入人物，根本无法站在别人的角度思考问题。
而演员演戏，最核心的就是要走进人物的心里去。
这说明，景恬或许真的不是当演员的料。
可偏偏，她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还是不得不用的主演。
陈逍越想越头疼。
沉默了许久，他猛地站起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