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草台班子的戏，也有人抢角色？
倪大洪如今在观众中的知名度不高，但在演艺圈却是在挑选剧本、演技等方面有口皆碑。
张颂汶进门后发现他已经答应签约，连质疑都没有，二话不说就在合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毕竟他如今只是个剧场演员，能获得一份电影的邀约已属不易，况且还是主演，串联着所有的人物和故事。
有了倪大洪加盟的影响加持，接下来几天，饰演大女儿的万西、饰演大女婿的祖锋、饰演小儿子的王砚辉、饰演女管家的刘林都顺利签约。
唯一悬而未决的，是二儿媳的人选。
这个角色很复杂，表面友善实则贪婪自私，在老人面前要表现出孝顺，私底下却见风使舵，一边很油腻，另一边又得让观众恨得牙痒痒才行。
三十岁左右的女演员，很少有人愿意演这种角色。
海青倒是来信了，言语很客气地拒绝。
其他人一连等了好几天，发出去的邮件犹如石沉大海，竟没有一个人回复。
陈逍只好先把年轻演员的阵容通知下去，每天去指导美术组的学生们。
好在还是有好消息的，王浩在外面连转了几天后，终于找到了足够大又便宜的厂房。
看完他拍回来的图片，陈逍很满意，身上事情又多，就没有亲自去看。
这一天下午，陈逍反复刷着邮箱仍无音讯，反而等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宋静。
“陈导，赶快到学校来，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说得如此神秘，倒让陈逍有些稀奇，召集铁三角立刻过去。
到了才知道，竟然是京城电影学院导演系主任田状状看上了他的剧本。
“你赚大发了。”刚见面，宋静就带着他们向导演系走去，嘴上还喋喋不休，“昨晚跟他吃饭的时候顺便提及了一嘴，老人家让我一大早就把本子送过去，看完后茶不思饭不想，立刻让我联系你，说可以合作。”
“小陈是吧？年轻有为啊！看完剧本，仿佛让我回到了二三十年前，那个悬疑电影辈出的年代！”
进入办公室，已是花白头发的田状状竟然起身主动过来握手，倒让陈逍有些受宠若惊。
眼前的这位可是国家第五代导演的核心代表人物之一，编、演、导皆精。
赶紧谦虚回答：“田主任过奖了，我们几个年轻人小打小闹，当不得您的称赞。”
“客套话就不说了，咱们直接步入正题。”面前都是小辈，田壮壮也不客气，笑着开口道：“我想演苏烟秋，免费友情客串！”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田状状免费友情客串！？
别说他们这些草台班子，这是多少全国年轻导演都求之不得的事！
特别是忻玉坤。
他是京城电影学院导演进修班的学生，也上过田状状的课，对他极具个人魅力的导演风格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浩虽然是个外行，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相当于他有凌云志，田主任便扶他上青云！
就连宋静也惊掉了下巴，连连催促：“陈导，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感谢田主任的提携？”
陈逍也是震惊不已：他的剧本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
“可是……”缓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心情，“这个角色已经和倪大洪老师签约了。”
“那也无妨。”田状状摆手，“我跟他也算是忘年之交，求他让个角色，他总该给我几分薄面。”
王浩立刻拉了拉陈逍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劝：“铁子，还愣着干啥？赶紧答应啊！田主任加盟，咱们这戏直接上一个档次！”
忻玉坤也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急切：“是啊陈导，千载难逢的机会！”
宋静见状，凑到陈逍耳边，意有所指：“有田主任在，电影学院的师生、器材，你随便用，省多少事，省多少钱？”
田壮壮也笑着补话：“我加入，拍摄上的事，我多帮你们把把关。”
这话一出，王浩和忻玉坤更激动了，恨不得替陈逍应下。
办公室里的目光全聚在陈逍身上，就等着他的答应。
但这正是陈逍所顾虑的。
田状状能加入，固然有肉眼可见的天大好处，可两代人理念相差太远。
早听闻田壮壮拍戏爱指点旁人，一旦听他的，呈现出的最终效果肯定会有割裂感。
因为在他心目中，第五代导演的创作理念早已脱离当下现实，与年轻观众的思潮相悖。
他们这一代人从小听的广播，看的电视都是家国大事，不管是什么电影，最后都会升华到这个层面。
比如国师张义谋、曾拍出过《霸王别姬》的陈大导，进入千禧年之后也想拍商业大片，结果口碑、票房双失败，就在于此。
在陈逍看来，家国大事不是不能说，但得隐藏在人物中，让观众自己回味、意会更好。
就比如《利刃出鞘》中苏知夏这条线，虽然也是上升到了家国的高度，但他也只打算做个开放性的结局，当彩蛋来用。
深吸一口气，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躬身道：“田主任，万分感谢您的赏识，只是倪大洪老师在这部戏中帮助了我很多，实在不能辜负他的签约之诺，只能婉拒您的好意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王浩和忻玉坤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满眼的不敢置信。
宋静也愣了，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小陈，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陈逍想用笑意以示自己并非有意为敌，可动了半天脸部的肌肉，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田主任，如果提前几天得到这个消息，我恐怕会高兴得飞起来，恭恭敬敬地邀请您做总导演。”
“但既然答应过倪老师，我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拍戏之前肯定会先把剧本奉给您，让您先挑一下角色。”
田壮壮脸上的温和，也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导演，竟会如此决绝地拒绝自己的橄榄枝。
“那也无妨。”很快，他又恢复和蔼的笑容，“重诺是难得的品质，既然陈导有自己的追求，我就不好勉强咯。”
……
宋静留在了田状状的办公室内。
三人走出办公楼，王浩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拽住陈逍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进肉里：“铁子你脑子热糊涂了？那可是田壮壮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说拒就拒了？”
忻玉坤跟在后面，脸色苍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惋惜：“我也想不通你到底在想什么。”
“田主任可是业内泰斗级的人物，能带来不可想象的资源，对咱们这草台班子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王浩越想越是难受：“就算不图他的资源，也得给他面子。万一他被拒绝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放出一句话，咱们这戏恐怕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