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屁股开花,镜头开挂
陈逍很失望。
王浩半夜的时候就回到出租屋了,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床上,被他从半夜指责到清晨,说什么不讲义气之类的,气得陈逍直想把他踹下床。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偏偏第二天还得早起。
今天是新演员培训的日子,这群新演员大多是大一新生的学生,连基础理论都没摸透,要撑起《利刃出鞘》里的复杂角色,全得靠他那【马丁・斯科塞斯的演员调教能力】死磕。
两人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堵在京城的上班潮中,就接到了一个最不想接的电话。
“陈导,我们那批设备,你们可能只可以用一个月了。”
宋静轻飘飘的话,陈逍咯噔一下,心凉了个透彻。
报复来得那么快吗?
他攥紧手机,小心翼翼地问:“是田教授的意见吗?”
“那倒没有。”电话那边,宋静斩钉截铁地回答。“田主任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还跟我说要好好支持你们。”
“就是昨晚又接了个活,时间上实在错不开。”
他说得越笃定,陈逍越是心难安。
当初签订的合同中,宋静特意要求不能把设备租赁放到其中,毕竟是公家的东西,将来万一有审核,解释不清。
这是跟高校老师合作的潜规则,他当时没多想。
哪知道后来出现了这档子事?
“宋老师,咱们说好的是两个月。”
“合同上签订的是摄像合作嘛,设备方面并没有说明是哪方提供的。”宋静那边拿起了官腔,“再说租用设备的费用,我私下不是已经转给你了吗?”
“陈导再去租一套就行。”
话说到这个地步,对方已经想好了退路,再聊下去就没意义了,陈逍识趣地挂上了电话。
忧心忡忡地到办公室,所有新演员都到了,正在公共区域打打闹闹,此刻的陈逍没心情组织训练,只摆摆手让他们先做热身,转头就把王浩、忻玉坤这“铁三角”叫进办公室,反手带上门商讨起对策。
话音刚落,忻玉坤瞬间炸毛了。
“一个月拍一部戏,怎么可能?”
陈逍没想到事情那么大,瞬间傻眼:“港岛那边不是说经常是半个月就能把戏拍出来吗?”
在某个流传甚广的故事中,港岛某位大佬导演从只有片名和两个主角的情况下,一周筹备,一边写剧本一边拍,一个月拍出来,结果还是成了经典作品。
“咱们和他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模式。”忻玉坤解释道:“他们拍戏,室内室外实景都是拍摄的,拍完扛起设备就可以赶下一场。”
“而咱们是置景,光拍戏间隙的场景搭建都要耗费很长时间!”
“那咋办?总不能真的去重新租一套设备吧?”王浩愁容满面。
作为制片人,电影的支出都要经过他签字,他比谁都清楚,再租一套设备,预算肯定要超支了
三人面面相觑,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忻玉坤才说道:“唯一的办法是,压缩拍摄时间。”
“不要反复NG,一个镜头就要拍半天,最好一镜就过,节省出时间来给搭景的时间。”
王浩望向玻璃门外,那群学生还在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连站姿都歪歪扭扭的。再不懂演戏也明白他们的表现不可能一遍就能过:“这咋可能?”
“还有更麻烦的,拍戏是需要演员走位、镜头相互配合的,光现场彩排都要花很长时间。”忻玉坤愁眉苦脸,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困难。
“如果要尽量少NG,就得要他们抽出很长时间提前排练。”
说着,眼睛看向陈逍:“倪大洪老师他们都是大忙人,你觉得会同意吗?”
他的每一个字,都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可能!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空上飘过厚重的云层,吞没了本来从窗外照耀进来的明媚阳光。
门外偶尔传来年轻人的嬉笑声,更衬得室内冷清又压抑。
陈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苦苦思索,试图从一片黑暗中寻找到一丝光亮。
钱真是王八蛋,难倒英雄汉。
度过这一坎,将来成名大腕儿后,他也要学老谋子那样,直接搭建一座城,爱怎么拍怎么拍,再也不用受这种窝囊气。
等等!
说到国师,他突然想起了在网上玩成梗的采访名场面。
原本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像黑暗中的一点星光,慢慢放大,最终亮如皓月。
睁开眼睛,拍桌而起——
“一镜到底!”
“别扯淡!”忻玉坤狠狠瞪了他一眼,显然觉得他是在异想天开。
知道他对电影拍摄了解不够,又解释道:“你知道一部电影一镜到底到底有多难吗?摄像机走位、演员入画时机、台词衔接等等,甚至是每一个龙套都要对整个流程了然于胸。”
“这种级别的镜头,拍上几十上百次都不一定能成功!”
“呃,我说错了,是长镜头。”陈逍嘿嘿一笑,抖起机灵,连忙打圆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翻开忻玉坤带来的剧本,语速飞快地补充:“比如生日宴会那场戏,咱们用个十几分钟的长镜头,跟着角色在宴会厅里穿梭,既能展现热闹的场面,又能悄悄刻画每个人的心怀鬼胎,让观众跟着镜头逐个分析线索。”
“还有侦探分析案情的时候,也用长镜头,特写他的神态、语气,把那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拉满,让观众完全沉浸进去。”
“嘿嘿,关键是有了这个噱头,咱们请的人都是有艺术追求的,肯定能全力配合。”
“卧槽!铁子牛逼!”王浩听闻,一拍大腿蹦起来,两眼放光:“这波操作直接封神!拍出来直接奔奥斯卡最佳影片去了!”
“屁!就算艺术家们同意,长达十几分钟的镜头,”忻玉坤对这两个电影小白无语,他指着门外,“你怎么让外面那些愣头青不会出错?”
“这个我给你保证,一个月后,他们绝对能交出满意的答卷!”陈逍拍着胸脯回答。
“那我辛辛苦苦画的分镜稿也作废了!”忻玉坤快要吐血了,已经无力去解释长镜头的拍摄逻辑跟现在做的完全不同。
三个人中,陈逍和王浩都只管天马行空,唯有他知道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重新画!你肯定可以的!”
陈逍挤眉弄眼站起来,拍拍屁股,转身出门找学生去了。
只留下欲哭无泪的忻玉坤,对着一叠分镜稿唉声叹气。
“铁子加油!你是最棒的!”
王浩抓拳,做出了个努力的手势,转头也跟着出了办公室。
忻玉坤实在是郁闷,学着陈逍抬脚就对着他的屁股狠狠踹过去了一脚。
摔了个狗吃屎的王浩没有生气,站起来嘿嘿一声,拍拍屁股消失在了眼前。
这种感觉真好。
忻玉坤总算明白,有了这样的兄弟情是什么样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