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苏大强，神！
半年多了，倪大洪始终还是没想通，为什么《大明王朝1566》的收视率会那么惨淡，以至于刚播出了一半，就被芒果卫视停止播出。
电视他看过好几遍，自认为质量是过硬的，比那些什么劳什子韩剧高了不知多少倍，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看呢？
虽然说他只是其中的一个演员，甚至不是主角，却对这部电视剧非常上心，拍戏的时候，单单是还原 80余岁的老年妆效，每天耗时三个小时之久。
满心以为地创造了一个经典角色，岂料电视台竟然连剧都没播完。
难道他真的不懂如今年轻的观众了吗？
就在愤懑之时，经纪人把《利刃出鞘》的剧本发过来了，还是邀请他饰演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
剧本之外的邀请写得很诚恳：看了您在《大明王朝1566》中的表现，认为此角非您莫属，换作别人，质量先低了三分。
经纪人直截了当地建议，不要再重蹈覆辙，况且对方的导演从未有过任何作品，片酬也只给区区五万块。
可他读完剧本，又怦然心动了。
考虑了两天，还是答应见一面。
这口气，咽不下去！
如果这次扮演老人还扑街，日后再也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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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新办公室，陈逍当然要在接待上显示重视，于是和忻玉坤亲自到楼下的路边迎接。
只是倪大洪走进大门的那一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凉了半截。
办公室里空荡荡，化妆师、摄像师等基本的职员一个都没有，连试镜用的舞台都不见！
这纯纯是一个草台班子啊，真应该听经纪人的话。
但脸上还是笑呵呵地说道：“陈导的工作室够简约的。”
陈逍也看出了他话里有话，不着急解释，请到办公室内，倒好茶，让忻玉坤把分镜稿递过去。
倪大红四十几岁，浸淫演艺圈二十多年，剧本和分镜稿相结合，马上就能联想得出电影的效果来。
本子，没得说。
分镜，也有想法。
真是好电影。
只是再看看空荡荡的外面，心中还是没有什么底。
“工作室还没正式开业，拍摄行程又紧张，装修的事宜只能先放在一边了。”从他眼中看出了犹豫，陈逍这才开口，慢慢道出自己的打算。
这行混久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见过，倪大洪当然不会就此轻易相信：“陈导，恕我直言。”
“拍电影不是画连环画。钱从哪里来？周期多久？除了忻导，你的班底在哪里？我演了二十几年戏，见过太多好本子烂在草台班子手里。”
“我理解您的担心。”
如果说团队都是一群还没毕业的学生，肯定会马上被拒绝。
能说服他的，只有诚恳。
陈逍没有接他的话，装出一脸怀才不遇的阴郁表情：“不瞒您说，为拍这部片子，我跑了京城大大小小的制片厂，他们都是以无经验拒绝的。”
“没办法，我只能把我父母的房子给卖了，东拼西凑出三百万，才有了准备开机的机会。”
一直坐在旁边的忻玉坤瞪大双眼。
对于电影的资金来源，他很清楚，里面哪有什么卖房子的事？
可很快也明白过来，立刻也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连连点头。
“我也知道我们投资小，为了呈现电影质量，一定要把片酬降下来，尽可能地把资金放在布景等方面，就是为了呈现出最好、最理想的效果。”
“所以连办公室都舍不得花一分钱去装修。”
“但请您一定相信，我们对电影的感情是真的，也不敢对这个行业有一丝不敬。”
他说得很平静，演得很诚恳，眼眶都红了不少。
让倪大洪想起为戏而生的疯魔岁月，他为贴近一个矿工角色，在井下体验生活整月，出井时只剩牙是白的；也曾为几句台词，在零下片场反复赤脚行走，冻到失去知觉。
那份近乎笨拙的执着，与眼前年轻人孤注一掷的“诚恳”，何其相似。
陈逍的忽悠还在继续：“《大明王朝》我每天固定追着看的，您饰演的严嵩简直是把历史的人物给演活过来了，最恨的是竟然看不到结局。”
“所以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是以您为蓝本，写的这个人物。”
“倪老师合作过那么多著名导演，我不敢说自己多优秀，也不敢多敬业，唯一能承诺的，是一个能让您彻底释放的角色，和一部绝不会蒙尘的作品。”
“罢了，罢了。”最后几句话，终于打破了倪大洪最后的心理防线。
“难得如今影视界还有像你这样的导演，这戏我接了。五万块钱片酬外，拍摄期间，助理和化妆师的费用……”顿了一下，长叹一声，“算了，就从我的片酬里扣吧，让你的资金宽裕一点。”
“这不行，行规我们还是得遵守的……”陈逍做人还是有底线的，倪大洪这反应，让他有些汗颜。
“别争了，也没几个钱。”倪大洪打断他，终于握住了陈逍的手，手掌宽厚有力，“先试一下戏吧，别到时候你还看不上我。”
他不等陈逍指示，径直地半躺在沙发上，挺直些背，声音刻意带上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努力掺入一丝抚慰：“晚晴，别慌，看着我。”
目光凝聚在虚空一点，仿佛对面真有演戏对手，语气放缓，像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药，是我自己选的。时间，也是我定的。”
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诀别意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走出去。像平常一样，回到大厅，什么也别说。”
停顿一会儿，嘴角竟牵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眼神复杂：“你能做到。因为你知道，真相……有时候并不在瓶签上。”
说完，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呼吸变得轻而长，仿佛真的耗尽了力气。
再睁眼时，那属于“苏砚秋”的掌控感与温情已瞬间抽离，只余下些许表演后的疲惫。
陈逍看呆了。
短短不过一分多钟，连续的多重情绪变化拿捏得恰到好处，倪大洪没有看过原片，却真的跟原著的饰演者、加拿大影帝克里斯托弗·普卢默的气质一模一样！
苏大强的演技，真神！
就在陈逍和忻玉坤为倪大洪的神演技大发感叹之时，门再次被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