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钱是王八蛋
“你懂什么是灯光、分镜、运镜、视觉美学这些基础的电影语言吗？就想当导演。”
“连黑色电影的布光特点和新好莱坞的剪辑节奏都分不清，还是先去学习几年再来吧。”
“小伙子，咱得尊重职业，你一个平面设计怎么想起转行当导演来了？”
“剧本不错，我们愿意用五万块稿酬买下版权，但执导还是算了吧。”
……
看着簋街上人来人往，想起近日去拉投资的种种，坐在簋街街边吃麻辣小龙虾的陈逍不由得苦笑，连喝到嘴里的啤酒是涩的。
但又无从反驳。
他是学平面设计的啊！
就是那种可以满足甲方要“五彩斑斓的黑”“logo要显眼还不能占地方”“你先随便设计几稿让我看看再说”，最后“还是用第一稿”的平面设计。
上辈子，他兢兢业业，为满足这些哭笑不得的要求，从一头秀发到地中海，好不容易从新锐设计师晋升到国内4A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
结果半夜加班回家路上，就被泥头车撞回到2007——刚从传媒大学毕业的那一年。
而觉醒的，竟然是跟专业完全不相关的【全能导演系统】。
别看都是艺术类，其实两者天差地别。
平面设计是静态的、单维度的视觉表达，而电影导演是动态的、多维度的叙事创作。
好在系统还不是很废，觉醒后就送上了新手大礼包。
A类电影大奖级别的剧本。
至于下次奖励，得完成新任务——签下第一部执导合同，才知道是什么。
重生有系统，今生横着走！
他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毕业后就去广告公司上班，而是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把系统给的剧本按自己的理解重新润色。
国内的要改成符合时代背景的内容，国外的得本土化。
辛辛苦苦两个多月，终于整理出三个心中满意的剧本，然后一家一家影视制作公司登门拉投资。
结果……
没人脉没资源的他，韩三坪、王仲军这样的行业大佬见不到不说，基本都是部门经理层级人员看他的履历后，就狠批一顿把他打发走了。
甚至连双手奉上的剧本都懒得翻开看一眼。
今天下午，终于有人看上他们的剧本了，可也仅仅是剧本而已，当他提出想执导时，还是被断然拒绝。
郁闷之下，只能跟同宿舍的死党王浩来到著名的簋街借酒浇愁。
“铁子，这个好啊，细枝挂硕果，腰软胸丰硕。”
“那个也不错，一看就知道是川渝来的，话带三斤辣椒渣，一笑浇开满城花。”
没心没肺的王浩不知愁滋味，如往常一样眼中只有街上穿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孩儿，嘴上不老实地评价。
他是东北人，家资殷实。
上辈子毕业后便回了老家跟老父亲学掌管家族生意，后来不知怎么的，找的对象竟是个心有猛虎的主儿，生意是越做越大，可却是被管得服服帖帖的，老婆一声吼，小腿抖三抖。
可陈逍知道，此刻他的梦想却是和各色女性都谈一场短暂的恋爱。
先集齐十二星座，然后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最后世界人民大团结。
可惜建模太差，特别是脸上坑坑洼洼的麻子，至今为止陪伴过的只有五姑娘。
当他得知陈逍毕业后要当导演，也不问有没有门路，硬是跟着留在了京城，豪言要给他当制片人。
“麻子你心咋那么大呢？咱下个月就交不起房租了。”
跟王浩混在一起久了，他现在也跟着有些东北口音。
大学毕业两人便没了收入来源，两人的房租都是用王浩的生活费交的。
可迟迟逗留京城不肯回家，也不正经找个工作，被他老爹归为“街溜子”，上个月开始断了生活费。
此刻两人兜里已剩不下几百块钱。
“铁子，你慌个啥。人生除了生和死，剩下的都是擦伤。”
刚才话说得太大声，连续收到两拨女孩的白眼，王浩讪讪收回眼光，老实坐下。
“大不了我回去给我老爹挤两滴金豆子，他还真能看着亲生儿子露宿街头咋的。”
陈逍最佩服王浩两点，一是心态极其好，似乎天底下没有让他犯愁的事情。
再者就是讲义气，只要他信任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毫无理由支持。
用他的话一字以概之——der。
“拉倒吧，再这么下去，你们都得断了父子关系。”
京都居，大不易。
陈逍父母都是普通工薪家庭，实在支撑不了他在京城庞大的开支。
他两世为人，将心比心，也是能理解王浩老爹的心思的。
“要不就听他们的，把本子卖了。三个本子，加起来也有十来万，也够我们生活一阵子。”
“拉倒吧，野猪吃不了细糠。这么好的本子给他们，算是白瞎了。”
听陈逍说得如此颓丧，王浩拿起酒杯轻轻碰了过来，算是完成了安慰。
“我是这么考虑的。”陈逍把酒喝下去，说出自己盘算了几天的想法。
“咱们用这些钱去拍《毛骗》，听说年底有个新的视频网站上线，会砸大钱去和土豆竞争，现下到处找好片子，咱们拍出两三集样片，再……”
跟王浩不一样，陈逍是个现实主义者，面对困难时会考虑如何绕着弯去解决。
“啊？咋的现在在优酷和土豆都能看到毛片儿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王浩大惊小叫地打断了，引得旁人纷纷注目过来。
陈逍语塞，忍了很久才压下把新倒的啤酒泼到他脸上的冲动。
这丫什么都好，但一沾到色字，小脑就萎缩。
“是《毛骗》！昨晚我跟你说的那个！”
这样的剧本，系统当然是不会给的。
实在是近段时间无奈之下，苦苦冥想解决之道时，偶然想起了这部当时火爆全网的系列短片。
他看过好几遍，印象深刻，完全可以背得出所有剧情。
投入低、质量高、口碑好，在网剧要求没那么高的当下，是曲线前进的最好选择。
等有了履历和影响力，再去拉投资，相信会顺利很多。
“那不行。”王浩终于想起来了。
“谁家好人吃过天上龙肉后，还惦记地上的粪坑？”
“你别着急，再等两个月还拉不到投资，我亲自回老家一趟，就算是跪我也能给你跪来三五百万，到时候咱们轰轰烈烈大干一场。”
然后嘿嘿一笑，附耳过来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然我这个制片人，怎么集得了那么多明星？”
说罢，眼睛又飘向街上，继续欣赏过往的春光。
“九点钟方向，两个绝色，铁定是咱们的女主角！”
看他说得如此郑重，陈逍忍不住也看了过去。
是她？
怎么把她给忘了？
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