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温柔攻势，全线拒绝
周砚的追求，来得低调，却异常坚定。
他没有在公司公开，没有大张旗鼓，没有送花送礼物送到办公室，更没有做出任何会让夏知柚陷入尴尬与议论的举动。
他很清楚，以夏知柚的性格，逼得太紧，只会让她逃得更远。
所以他选择了最稳妥、最不易让人反感的方式——润物细无声。
不动声色的关心，不露痕迹的照顾，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不求回应的付出。
低调，克制，且持续不断。
夏知柚的生活，从平静无波，渐渐变得处处都能撞见他的痕迹。
最先出现的，是早餐。
她习惯早到公司，泡一杯黑咖啡，配一块简单的面包，安安静静处理早上的工作。
以前，她的桌面永远只有电脑、笔记本、水杯。
从某一天开始，她的桌角，每天都会多一份东西。
温热的豆浆，或是温度刚好的牛奶，搭配着新鲜的三明治、小蛋糕、水果盒。
包装干净精致，一看就不是公司楼下普通的早餐铺。
每天不重样，营养搭配均衡，温度永远刚好入口。
没有卡片，没有署名，没有任何标识。
但夏知柚用脚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整个公司，只有周砚有这个动机，有这个条件，也有这个能力，悄无声息地把东西放在她桌上，还不被其他人注意。
她没有碰。
第一天，早餐原封不动放在桌角，直到下午被保洁阿姨收走。
第二天，依旧不动。
第三天，依旧不动。
她甚至刻意提早十分钟到公司，把属于自己的位置收拾得干干净净，摆明了态度。
可周砚像是看不见。
你不收，我就继续放。
你不吃，我就继续送。
不追问，不打扰，不出现，只是默默送。
夏知柚终于忍无可忍。
在一次项目对接会上，所有人都离开后，她单独留下，看着周砚，语气冷淡：“周总监，桌角的东西，不是我点的，以后不要再送了。”
周砚正在整理文件，闻言抬眸，看向她，神色平静：“只是普通早餐，不影响工作。”
“影响我。”夏知柚直言，“我不需要，也不喜欢。”
“你胃不好。”他淡淡开口，语气自然，“空腹喝咖啡伤胃。”
夏知柚一怔。
这件事，她只和关系好的同事林舟提过一两句，连她自己都不常放在心上。
他怎么会知道？
心底一闪而过的诧异，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微微蹙眉，态度更加坚决：“这是我自己的事，与周总监无关。我的身体，我自己会照顾，不劳你费心。”
“我不觉得费心。”周砚看着她，眼神认真，“夏知柚，我没有要逼你立刻接受我，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我不需要你对我好。”她毫不留情地打断，“六年前不需要，六年后更不需要。”
“那时候是我不懂事，是我迟钝，是我错过了。”他声音放低，带着一丝难得的恳切，“现在我想弥补，可不可以？”
“不可以。”
夏知柚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周砚，”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语气平静却锋利，“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现在回头，我就必须站在原地等你？”
“我没有这么想。”
“可你做出来的事，就是这个意思。”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又冷淡，“六年前，我把所有喜欢都摆在你面前，你不要。现在你一句后悔，就想让我重新接受你，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不是要你立刻接受。”
“那你要什么？”夏知柚反问，“要我看着你送的早餐，心里动摇？要我因为你一句弥补，就心软原谅？要我重新喜欢上你，像十七岁那样，不顾一切奔向你？”
她每一句，都直指核心。
周砚沉默。
他无法反驳。
“我告诉你，不可能。”夏知柚语气坚定，“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夏知柚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有我自己的节奏，我不需要一个曾经放弃过我的人，再来对我指手画脚、嘘寒问暖。”
“你的关心，我不需要。
你的弥补，我不接受。
你的喜欢，我更不想要。”
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工作归工作，私下，我们互不打扰。”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任何表情，转身，挺直脊背，离开会议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
周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指尖微微蜷缩。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扎在他心上。
疼吗？
疼。
后悔吗？
悔不当初。
可他没有资格抱怨。
这一切，都是他当年亲手造成的。
是他当年冷漠无视。
是他当年轻描淡写拒绝。
是他当年，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彻底推开。
如今她所有的冷漠、拒绝、疏离，都是他应得的。
周砚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沉定。
他不会放弃。
绝对不会。
早餐依旧在送，只是夏知柚依旧不吃。
他没有再逼她当面说清楚，只是默默维持着自己的节奏。
除了早餐，他的关心渗透在每一个细节里。
她加班，他就不动声色地留在公司，不打扰，只是在她离开时，确保电梯正常运行，确保楼下安保到位，确保她能安全上车。
她项目遇到难题，熬夜改图，他不会直接上前指点，而是通过工作邮件，把相关参考资料、行业案例、优化思路整理好，以“项目支持”的名义发给她。
专业，合理，无法拒绝。
她生理期不舒服，脸色发白，趴在桌上休息，他看到之后，没有上前嘘寒问暖，只是让助理悄悄送一杯温热的红糖姜茶到她工位，不留名，不露面。
夏知柚收到姜茶的时候，指尖一顿，随即原封不动放在一边，一口没喝。
她知道是谁。
可她不接受。
周砚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是温柔，是耐心，是深情，是浪子回头。
可在夏知柚眼里，只是负担，是困扰，是不必要的纠缠。
他越是温柔，她越是抗拒。
他越是靠近，她越是后退。
他越是表现出后悔，她越是想起当年那个狼狈又难堪的自己。
同事之间渐渐开始有了细微的议论。
“你们有没有发现，周总监好像对知柚特别不一样？”
“我也觉得，每次开会都看她好几回。”
“上次知柚感冒，周总监还特意问了她的情况。”
“不会是在追咱们知柚吧？”
议论声不大，却还是飘进了夏知柚的耳朵里。
她心里更加烦躁。
她不想成为别人八卦的对象，更不想因为周砚，让自己平静的职场生活变得鸡飞狗跳。
这天下午，部门一起开会，讨论下一阶段方案。
夏知柚坐在角落，安静记录。
林舟坐在她旁边，察觉到她情绪不高，低声问：“怎么了？最近看你状态不太好，太累了？”
林舟性格温和，待人真诚，没有多余心思，是夏知柚在公司里为数不多能正常交流的同事。
她轻轻摇头，声音很低：“没事，就是有点烦。”
“烦工作？”
“算是吧。”她不想多说。
林舟也不追问，只是默默把自己的笔记本往她那边推了推：“我刚才记了点重点，你要是没听清，可以看我的。”
“谢谢。”夏知柚微微一笑。
这一幕，落在了主位上周砚的眼里。
他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
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整个会议过程，他的目光，几乎一直落在夏知柚和林舟相谈甚欢的方向。
没有愤怒，没有失态，只是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会议结束后，同事陆续离开。
夏知柚收拾东西，准备走，手腕却被轻轻按住。
她抬头，撞上周砚深沉的眼眸。
“我有话跟你说。”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夏知柚挣了一下，没挣开，蹙眉：“周总监，请你放手。”
“就几句话。”他没有松，“说完我就放。”
办公室里已经没剩几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夏知柚不想拉扯，最终还是冷着脸，点了点头：“你说。”
周砚松开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你和林舟，关系很好？”
夏知柚皱眉，觉得莫名其妙：“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
“我不是要干涉你。”他解释，“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我，被别人议论，被别人打扰。”
“我被议论，被打扰，根源不是别人，是你。”夏知柚毫不客气，“如果你不出现，不做这些多余的事，根本不会有人议论。”
“我知道。”他承认得干脆，“是我的问题。”
“你知道就好。”她转身要走。
“夏知柚。”
他叫住她。
“我不会逼你。”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也不会打扰你的正常生活。我只是想站在你身后，等你哪天愿意回头看我一眼。”
“我不会回头。”她语气决绝。
“没关系。”周砚看着她，眼底一片沉静，“我可以等。”
“多久都可以。”
夏知柚心口猛地一堵。
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的笃定，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朝她笼罩过来。
可她不会妥协。
永远不会。
“随便你。”
她丢下三个字，不再回头，大步离开。
办公室里，周砚独自站在原地。
窗外夕阳落下，余晖洒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
他知道，她会一直拒绝。
他知道，他欠她的，不是几句关心、几份早餐、几次等待就能还清的。
可他不怕。
六年前，是她走向他，轰轰烈烈，满心欢喜。
六年后，换他走向她，沉默坚定，不问归期。
她拒绝，没关系。
她冷漠，没关系。
她逃避，没关系。
他会一直站在她能看到的地方。
等她。
等一个，她愿意重新给他一次机会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