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旁人的议论，她的坚定
周砚对夏知柚的特殊，渐渐从隐秘变得半公开。
公司里开始有人私下议论，虽然不敢摆在明面上，可眼神里的好奇和八卦，几乎藏不住。
“你们发现没，周总监每次开会，视线总往知柚那边飘。”
“何止啊，上次知柚加班，周总监也留在公司，一直等到她走才走。”
“每天早上知柚桌角的早餐，该不会也是周总监送的吧？”
“肯定是了，除了他，谁还能这么用心。”
“没想到周总监看上去那么高冷，追人居然这么温柔。”
这些细碎的议论，时不时飘进夏知柚耳朵里。她脸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依旧该工作工作，该下班下班，不解释，不回应，不参与。
可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她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不想因为周砚，让自己原本安稳平静的职场生活变得乌烟瘴气。她来这里是工作的，不是来谈情说爱，更不是来重演年少那段难堪的暗恋。
这天中午，同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夏知柚端着餐盘，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林舟就端着盘子走了过来，自然地坐在她对面。
林舟性格温和，话不多，却很会照顾人，是公司里少数让她觉得舒服自在的同事。
“今天的菜还不错。”林舟把盘子里的青菜往她那边推了推，“多吃点，最近看你总加班，脸色不太好。”
“谢谢。”夏知柚轻轻笑了笑，“就是项目有点赶，习惯了。”
“别太累了，身体重要。”林舟语气真诚，“要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随时说。”
“好。”夏知柚点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日常，气氛轻松自然。没有暧昧，没有试探，只是普通同事之间的关心。
可这一幕，刚巧被走进食堂的周砚看在眼里。
他端着餐盘，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夏知柚脸上难得的轻松笑意上，又移到她和林舟相对而坐的距离，握着餐盘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他身边的助理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不敢说话。
周砚没有走过去，只是在远处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饭。可他的视线，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夏知柚身上。
看着她和别人谈笑，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放松，看着她对别人展露的温柔，他心底那股压抑的闷意，一点点翻涌上来。
他不是不知道林舟的存在，也不是看不出来林舟对夏知柚的好感。只是他一直克制着，不干涉，不打扰，尊重她的社交。
可这一刻，他还是控制不住地不爽。
夏知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刚巧对上周砚的目光。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飞快地低下头，继续吃饭，速度明显快了几分。
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眼神交集，更不想让别人看出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林舟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周砚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继续和夏知柚说话，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下午那个图纸，我帮你一起改吧，能快一点。”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夏知柚轻声拒绝。
她不想再因为自己，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林舟也不勉强，只是温和点头：“那你别硬撑。”
一顿饭，夏知柚吃得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吃完，她立刻起身：“我先回公司了。”
“我送你。”林舟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行。”夏知柚微微避开，语气客气却带着距离。
她快步走出食堂，只想快点逃离那个让她压抑的环境。
回到工位，她刚坐下，手机就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简单的黑色，昵称只有一个字：周。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夏知柚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点了拒绝。
她不想加他微信，不想和他有任何工作以外的联系方式，更不想给他任何可以靠近的机会。
拒绝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可没过多久，办公区的内线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总监办公室。
夏知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公式化：“您好。”
“是我。”周砚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无波，“下午三点，客户那边临时要开一个短会，你跟我一起过去。”
“我让其他同事跟您去吧。”夏知柚立刻推脱，“我手上还有别的方案没赶完。”
“这个项目一直是你对接，客户只认你。”周砚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两点五十，我在楼下等你。”
不等她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夏知柚握着听筒，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又在用工作逼她。
明明可以线上会议，明明可以派别人去，他却偏偏点名要她一起。她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又无法拒绝。职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认命地开始准备会议资料。
两点五十，夏知柚准时下楼。周砚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他靠在车边，身姿挺拔，气质冷冽，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看到她，他直起身，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夏知柚却径直走向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语气冷淡：“谢谢周总监，我坐后面就好。”
周砚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却没有勉强，轻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坐好。
一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夏知柚目视窗外，假装看风景，全身都处于紧绷状态。周砚专心开车，没有说话，却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的她。
她的侧脸清秀干净，神情淡漠，像一只时刻防备的小猫。
他心里轻轻一疼。
他知道，是他把她逼得太紧了。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六年的错过和后悔，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欠她一个道歉，欠她一份珍惜。他怕再慢一点，她就真的彻底走出他的人生，再也不回头。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客户对方案很满意，全程不到一小时就结束。
回去的路上，天气忽然阴沉下来，下起了小雨。雨点敲打着车窗，模糊了外面的风景。
车厢里依旧安静。
夏知柚看着窗外的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周总监，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故意安排这种单独见面的机会。”
周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我只是在工作。”他低声解释。
“是不是工作，我们心里都清楚。”夏知柚转过头，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平静却锋利，“我不想再被公司的人议论，也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工作以外的牵扯。”
“我没有要打扰你的生活。”
“可你已经打扰到了。”夏知柚直言，“你的关心，你的靠近，你的早餐，你的眼神，都在打扰我。我过得很好，很安稳，我不需要你突然出现，更不需要你迟来的后悔。”
“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周砚声音沙哑，“我那时候不懂事，我迟钝，我眼瞎，我错过了你。我现在知道错了，我想弥补，想对你好，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不想。”夏知柚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周砚，六年前你把我推开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总有一天，我会再也不回头。”
“我知道。”他闭了闭眼，声音低沉，“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夏知柚轻轻摇头，眼神淡漠，“恨一个人，还要把他放在心里，太浪费精力了。我只是……不在乎你了。”
不在乎。
这三个字，比恨更残忍。
周砚的心脏猛地一缩，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宁愿她恨他，至少说明她还在意。
可她却说，不在乎。
彻底的不在乎，彻底的放下，彻底的无视。
这才是对他最狠的惩罚。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沉闷而压抑。
夏知柚说完那些话，也没有再开口。她不是故意要伤害他，只是必须把话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她不给他任何希望，才是对两个人都负责。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
夏知柚解开安全带，语气恢复了公式化的客气：“谢谢周总监送我回来，今天的会议辛苦了。”
她准备下车。
“夏知柚。”周砚忽然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不会放弃的。”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可以不在乎我，可以继续拒绝我，可以一直讨厌我。但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为止。”
夏知柚背对着他，指尖微微蜷缩。
她没有回应，推开车门，径直走进大楼，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
周砚坐在车里，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一片沉寂。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
他知道，她会一直拒绝。
可他不会走。
六年前，她在冬天等了他一场轰轰烈烈的喜欢。
六年后，他愿意用无数个冬天，等她一次回头。
哪怕，遥遥无期。
夏知柚回到工位，脸色依旧平静。她脱下外套，坐在电脑前，打开图纸，眼神专注。
旁人的议论，周砚的执着，年少的遗憾，都被她牢牢关在心门之外。
她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至于周砚——
你要等，便等。
反正，我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