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毒计
李启忽然想到毒酒的事,又问:“城主,刚刚大皇子,可是饮了毒酒?”
顾俙轻轻摇头:“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们从御花园回来之后,桌上的酒壶就被人动过了。你之前只喝了一杯酒,我回来再倒酒的时候,里面的酒水比之前少了一些,壶变轻了。我猜,宣贵妃只准备了一壶毒酒,是给大皇子的。但临时出了你献弩的事,你今日太过惹眼,对方才丧心病狂,要连你一起除掉。于是那一壶毒酒应该是分给了大皇子和你每人各一半,这才让我感觉到酒水少了一些。”
“可也正是这个破绽,让我不确定大皇子有没有喝下毒酒。这个破绽太明显了,若是大皇子足够小心,大概也能发现酒出了问题。”
李启全身汗毛竖起,惊讶地说:“所以大哥拿着他的酒壶来找我敬酒?”
“若大皇子之后没有中毒的迹象,那么他当时就是故意拿着那壶酒来找你的!”
顾俙说完看李启震惊的久久没有回过神,轻轻捏了捏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说:“不用怕,如今出了五皇子的事,大家都会低调一阵子。而且你还有努里族人在身后,我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只要继续在工部推行改良连弩即可,要尽快争取将这批连弩给精锐军队先配上。”
李启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只是呐呐答道:“好的,我会在工部好好干。”
宣贵妃这几日没日没夜的守在五皇子李瑞身边。李瑞的情况,正如冯御医所说,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热。不过喂了几幅汤药,两日后,高热就退了。只是自从水中救起之后,李瑞一直处于昏迷中,这几天完全没有苏醒过。
太医院几位御医商议了很久,方子也换了几个,都不见效果。今天是李瑞昏迷的第五日,太医院最擅长针灸之术的袁大夫来给李瑞用了祖传的金针,然而一套针下去,李瑞还是全无反应。看着袁大夫摇头出来,在门口等着的太医院院正也不自觉皱了眉头。
宣贵妃急切地迎上去问:“太医,怎么样了?瑞儿他?”
院正示意袁大夫不要开口,自己斟酌着说道:“宣贵妃爱子之心,我们都明白。可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五皇子这病,我们自当尽心竭力。只是这病症也非一日之功,贵妃娘娘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切不要熬坏了。须知,留得青山在……”
宣贵妃听见这句“留得青山在”忽然大怒:“你们这些庸医,若治不好我瑞儿,我让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明宝公公正好来问进展,看见这样地场景,赶紧上去打圆场:“贵妃娘娘,切莫动怒,老奴之后一定禀明皇上,为五皇子再寻良医。”明宝公公边说边向身后打手势,示意两位太医快走。两人看见如此情形,齐齐告退,带着药箱迅速离开了碧霞宫。
宣贵妃知道明宝公公在皇上跟前的分量,不再大喊大叫,转而掩面哭了起来:“明宝公公,你替我和皇上说,我们的瑞儿无辜被害,求皇上一定给他个交代!”
明宝公公小心说着:“还在查呢,娘娘放心,那天春宴上所有人都在逐一盘问,绝不放过一个。皇上这几天也气得不行,晚上都要三更才睡。皇上对娘娘的心意,娘娘是最明白的。”
宣贵妃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公公你知道的,小四最是知书达理,绝不会做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此事定是他人嫁祸,求皇上还我两个孩儿公道。”
“娘娘放心,皇上定会明察秋毫。”
明宝公公又安慰宣贵妃两句,就回御书房去回话了。明宝公公一走,宣贵妃就从床上站起来,一把摔了桌上那碗燕窝,对着身边温惟广问道:“你刚刚说大皇子这几日一直上朝,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温惟广只好硬着头皮说:“是,打探回来的消息,说是大皇子府这几日并没有找过御医或大夫,大皇子每日上朝也未见异样!”
宣贵妃歇斯底里的喊道:“难道就让他白白害了我的瑞儿和瑜儿?我定要他生不如死!”
温惟广从未见过贵妃如此失态,赶紧吩咐青梧去外面看着,吩咐所有人闭紧嘴。然后对宣贵妃劝说道:“娘娘,如今最重要的是,让皇上相信,此事并非四皇子所为。若连累了四皇子,就坏了大事……那才是真的中了大皇子下怀。”
宣贵妃听了这话,总算是冷静下来,望着沉睡不醒的李瑞,怔怔流下了眼泪。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过了一会儿,宣贵妃渐渐止住泪水,对身后温惟广吩咐:“你去吧,我自有安排。”
五皇子溺水一事虽然还没有定论,但皇上并没有忘记连弩的事。几日后,对三皇子及工部的赏赐就下来了。三皇子得了金腰带的消息让武安城本就扑朔迷离的太子之争,更加难以预料起来。有人私下传言三皇子有争储之意,还有人暗中说三皇子已经投靠了大皇子,但立刻有另外的人反驳,说当初三皇子入朝就是宣贵妃一手促成,三皇子定然是四皇子党。在纷纷传言中,三皇子则是回到了日复一日在工部尚书手下整理案卷的日子,仿佛之前与军械司师傅一起改良连弩,不过是偶尔兴起为之。
不过李启内心并不像他表面那么平静,甚至一日比一日煎熬。他最近一直在注意大皇子的动向,可让他不安的是,大皇子丝毫没有中毒迹象,许多日子过去了,大皇子仍然是每日准时出现在户部衙门。在这样的现实面前,李启不得不面对,顾俙在马车上说的那句“如果大皇子没有中毒迹象,那么他就是故意拿着那壶酒来找你的!”
无论是对于宣贵妃,还是大皇子,那天毒害李启,很大可能都是他们的临时起意、灵机一动、心血来潮,李启无法接受,自己对于他们而言,就是那么一瞬间就可以决定生死的存在。没有处心积虑,没有深仇大恨,甚至都还没有直接威胁,不过是一种令他们不快的可能性,他们便要直接出手抹杀自己。
就在李启望着案卷出神时,丁希昭推门进来了。丁希昭作为工部尚书,指导得力,蹭了三皇子的光,得了连弩的赏赐。丁老头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清楚三皇子了,你说他有野心吧,他入朝就来了工部;你说他安于现状吧,三皇子没来多久就搞出了改良连弩这么大的动静。于是丁希昭决定亲自来问一问,看看李启的态度。
看见李启,丁老头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的问:“三皇子,你来工部也有些时间了,我之前安排案卷整理,不过是希望你尽快熟悉工部各司职能,如今你可有感兴趣的方向?要不要去哪里做点实绩出来?比如军械司?”丁老头自觉自己很体贴,如果三皇子想去哪里大展拳脚,自己就把他安排过去,是金子总要发光嘛。
李启完全没有料到丁希昭会直接来问他,被问得一愣,然后略带羞赧地说道:“丁大人,我可不可以哪里都不去,就跟着您继续整理案卷?”
丁希昭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答案,他也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当然,三皇子若喜欢,那就留下继续整理案卷。若改变了主意,也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正事,丁希昭又和他说:“改良连弩的图纸我看过了,真是精妙,待连弩推行开来,在战场上至少可让将士伤亡数字降低两成,若是寻常人,便是一生只有此一幢功绩,也足以光耀门楣。”
连弩原是顾俙给他的,李启没有出力,此时被夸得不好意思,赶紧谦虚说道:“丁大人实在过奖了,都是机缘巧合,偶然想到罢了。”
“你不用谦虚,这图纸向将军和陈将军都看过,均是大加赞赏。我看很快就会装备到精锐部队中了。兵器向来是机密,以往发明这样军械的匠人都是深藏在军械司,绝不透露身份的,如今你在明处,虽然皇子府守备森严,也是要更加注意安全。”
李启知道对方这话是真心为自己着想,赶紧谢道:“我知道了,多谢大人提醒。我自己会注意,出入都更小心些。图纸我也已经全部交给军械司,家里一份都没有留。”
而同时,顾俙送到土尔佳的图纸终于辗转到了如今已经是将军的秦时手中。秦时仔细看了一阵图纸,大笑起来:“得此物,何愁大事不成!快去备马,我要进宫见陛下!”
顾俙正拿着一把与那天献给皇帝一模一样的连弩,瞄准自己院子里架好的水桶,嗵嗵几声,水桶应声而炸,水花四溅,仿佛一朵朵水烟花绽开。之后,顾俙丝毫不在意的随手将连弩扔进边上一个刚刚剩下的水桶中。小五在边上看着扔进水里的连弩,啧啧两声:“可惜了,虽然是残次品,也让我玩一玩再毁。”
“说吧,陆招去给谁做了法事?”
小五收回可惜的视线,笑着拍顾俙马屁:“城主真是料事如神!我跟了他好些日子,这人也是太忙了一些,简直是没日没夜……”
“说正事!”
“哦,陆招去普济寺给田云宣的父母做了场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