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古书籍

“走了。”冷清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离兰回过神，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快步跟上。

越靠近图书馆，“读书人”诡异就越多。它们三三两两地在路边游荡，翻着手里的空白书，动作机械，表情麻木。但无一例外，只要冷清一靠近，它们就会像被无形的力量击中，瞬间化作粘液。

离兰渐渐明白过来。

不是这些诡异变得“温顺”了，而是它们根本无法承受冷清身上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更加不安。

她一直把冷清当成“好用的盾牌”，却忘了，盾牌本身，也可能是最锋利的武器。

终于，图书馆那栋古老的建筑出现在视线里。灰黑色的砖墙在猩红雾气里显得格外阴森，门口的两尊石狮子被腐蚀得面目全非，嘴里的石球不知去向，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在无声地咆哮。

离兰站在门口，没立刻进去。她抬头看了看图书馆的窗户，玻璃大多已经破碎，里面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晃动的书架影子。

“你要找的东西在里面？”她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冷清点点头，目光落在图书馆大厅深处，那里的光线更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我进去拿，你在这里等着。”他说。

离兰愣了一下：“你一个人？里面情况不明……”

“无妨。”冷清打断她，语气平淡，“很快回来。”

说完，他没再看她，径直走进了图书馆大门。青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大厅的阴影里，只留下轻微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离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半开的门，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就这么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

还是说，他觉得她留在这里，根本不会有危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腰后的手枪和靴筒里的匕首，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远远避开的“读书人”诡异，突然觉得手里的武器有点可笑。

是啊，有他在的时候，这些武器确实像玩具。可他不在了……

离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正好。

他进去拿东西，她正好趁机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万一……她是说万一，她以后一个人再来这里，也好有个准备。

她沿着图书馆的外墙慢慢走动，眼睛警惕地观察着那些“读书人”诡异。它们真的很奇怪，动作迟缓，眼神空洞，翻书的速度都一模一样，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离兰甚至故意走到一个“读书人”面前，用匕首轻轻戳了戳它的胳膊。

它只是麻木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翻书，仿佛她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

“真成复读机了。”离兰啧啧称奇，心里却更加不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诡异突然变得这么“温顺”，绝对不是好事。

就在这时，图书馆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像是……书页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离兰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想冲进去看看，脚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

她不能去。

冷清让她在这里等着，她就该在这里等着。这是他们之间无形的“约定”——她负责听话（或者说，假装听话），他负责解决麻烦。

而且，她凭什么要担心他？

他那么厉害，就算地下书库藏着一头龙，他也能一剑劈了吧？

离兰握紧匕首，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去想图书馆里的动静。

但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图书馆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安静得可怕。

离兰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开始冒汗。

她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如果他真的出事了，她该怎么办。是立刻跑路，还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

他可是冷清啊。

那个动动手指就能秒杀一片诡异的冷清。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图书馆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冷清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那身青色长衫，怀里抱着剑。只是……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本线装古籍，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严重，看起来很有年头了。书页似乎被撕开过，边缘还带着不规则的裂口，像是从什么地方硬扯下来的。

“拿到了？”离兰的声音有点发紧，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冷清“嗯”了一声，把古籍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像是在保护什么珍宝。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书页的裂口，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快得像错觉。

“这是什么？”离兰忍不住好奇，“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无关紧要的东西。”冷清的语气很平淡，却下意识地拢了拢怀里的书，像是不想让她多看。

离兰撇撇嘴，心里更确定这东西不简单。但他不想说，她也懒得追问——每个人都有秘密，她自己不也藏着“要离开”的心思吗？

“我们可以走了吧？”离兰转移话题，“这里怪怪的，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冷清没反对，转身往外走。

离兰连忙跟上，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走出很远，离兰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反手扔了过去。

是块薄荷糖，用透明纸包着，在红雾里闪了下微光。

“喏。”她头也不回，语气硬邦邦的，“提神。等会儿开车别走神。”

她没说“怕你犯困”，而是“别走神”——把关心包装成命令，这是她最习惯的表达方式。

冷清接住糖，指尖碰到那点微凉的硬糖，抬眼看向前面那个利落的背影。她的肩膀很窄，却挺得笔直，像株在石缝里硬生生钻出的野草，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他拆开糖纸，把薄荷糖扔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带着点微乎其微的甜。

“会开车？”他突然问。

离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看不起谁”的嘲讽：“学过。比某些只会御剑的老古董强。”

说完，她转回头，步子迈得更大了。

阳光穿过红雾，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冷清的影子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像道沉默的标记。

离兰没回头，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老古董？〞

算他有点自知之明。

但她心里清楚，等找到车，出了校门，这道“影子”就该被甩掉了。

她不需要谁的保护，更不需要谁的“纵容”。

她离兰的路，从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