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亿年恩怨

“娘娘，今日我们换一曲音律，此曲乃亿年前仙府传唱之调，或许能帮您记起更多事情。”妙香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玉笛轻轻抬起，眼神温和地看向莫慈，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莫慈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好，我信你们。只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我忘了很久很久，每次想到这里，心里就又酸又痛。”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昨日那个青衫侍女的身影，还有“莫邪”这个名字，始终在她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英龄轻轻拨动琴弦，率先奏响了前奏，清越婉转的琴声缓缓流淌，似穿越了亿万年的时光，带着几分悠远与怅惘。紧接着，韵音的玉笙、巧婵的琵琶、秋翼的古筝相继加入，五种音律交织在一起，比往日更加厚重，五灵福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温润而有力量，缓缓包裹住莫慈周身。

妙香的玉笛声适时响起，串联起所有音律，笛声清越绵长，似在诉说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莫慈静静听着，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周身的气息开始微微波动，腕间的玉镯突然泛起淡淡的白光，与五灵福的气息相互呼应。

“不对……这曲子，我听过……”莫慈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脑海中突然闪过漫天霞光，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身边有清风拂过，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花香，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人间闻到过的香气。

“娘娘，静下心来，跟着曲子走，想想看，你在哪里听过这首曲子，身边有谁？”韵音放缓玉笙的节奏，轻声引导，眼神中满是期待，她能感觉到，莫慈周身的仙主气息正在慢慢觉醒。

就在这时，莫慈突然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周身的气息陡然失控，一股强大的灵力从她体内爆发出来，暖阁内的桌椅碗筷纷纷被震倒，檀香袅袅四散。妙香五人猝不及防，被这股灵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皆溢出一丝血迹，手中的乐器也险些脱手。

“娘娘！”妙香惊呼一声，强撑着身体上前，想要稳住莫慈的气息，却被那股强大的灵力阻拦，根本无法靠近，“娘娘，您稳住！别被记忆的碎片反噬！”

莫慈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起，身体剧烈颤抖着，嘴里不断呢喃着，声音破碎而痛苦：“不要……别害他……隐幽……莫邪……为什么……”

“隐幽？”妙香五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欣喜——隐幽大人的名字，娘娘终于记起来了！

莫慈的脑海中，碎片般的记忆疯狂涌现，渐渐拼凑成完整的画面，亿年前的一切，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茫然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痛与怅惘，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锦榻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记起来了……我全都记起来了……”莫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哽咽，她抬眼看向妙香五人，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妙香，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知道我是谁，知道亿年前的一切，知道莫邪为什么要杀我。”

妙香连忙点头，眼中满是关切，快步走到莫慈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手臂，柔声说道：“娘娘，我们也是集齐五灵福之后，才得知这一切的。您别怪我们隐瞒，我们只是怕您记忆未醒，被过往的恩怨反噬，受到伤害。”

“我不怪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莫慈轻轻摇头，泪水依旧不停滑落，她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语气沉重地说道，“亿年前，盘古开天辟地，身归混沌，其核心灵气凝聚，化作了我——莫慈，成为了世间唯一的仙主，执掌盘古玉，守护天地灵气。”

“那莫邪呢？娘娘，她为什么要恨您，为什么要杀您？”秋翼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疑惑，她手中的古筝早已停下，眼神紧紧盯着莫慈，想要知道亿年前的恩怨真相。

提到莫邪，莫慈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尽的怅惘与痛苦，声音也低沉了许多：“莫邪……她本也是盘古灵气所化，只是灵气微弱，未能化为主宰，便成了我的侍女，陪在我身边，与我一同长大。”

“我们一同在仙府长大，我待她亲如姐妹，从未有过半分亏待，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先想着她，就连玉帝赐予我的仙珍，我也会分她一半。”莫慈缓缓说道，脑海中浮现出亿年前与莫邪相处的画面——那时的莫邪，眉眼温顺，笑容纯真，总是跟在她身后，一声声“仙主姐姐”地叫着，那般乖巧。

“可我没想到，她心中的嫉妒，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莫慈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她嫉妒我是仙主，嫉妒我执掌盘古玉，嫉妒所有仙者都敬重我，更嫉妒……隐幽对我的心意。”

“隐幽大人，他当年是……”英龄轻声追问，眼底满是好奇，关于隐幽大人与仙主的过往，她们只知皮毛，不知详情。

提到隐幽，莫慈的泪水流得更凶了，脸上露出一丝温柔与悲痛交织的神色：“隐幽，他是玉帝亲自选派来守护我的仙者，当年他初到仙府，身着素白长衫，眉眼清冷，不食人间烟火，却唯独对我温柔以待。”

“我们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他护我周全，我伴他左右，我们曾约定，要一同守护天地灵气，一同看遍仙府的霞光云海，永不分离。”莫慈的声音轻柔，带着无尽的怀念，“可这一切，都被莫邪看在了眼里，她的嫉妒，彻底蒙蔽了她的心智。”

“她开始暗中勾结妖魔，偷偷修炼邪术，只为了夺取我的仙主之位，夺取盘古玉，更想害死我，取代我，留在隐幽身边。”莫慈的语气陡然变得沉重，眼底闪过一丝寒意，“我察觉到她的异常后，多次劝说她，可她非但不听，反而愈发疯狂，甚至不惜引妖魔闯入仙府，残害无辜的仙者。”

“隐幽为了保护我，为了平定妖魔之乱，只能出手，想要封印她的灵力，将她囚禁，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莫慈的声音颤抖着，脸上露出无尽的痛苦，“可我没想到，莫邪竟如此歹毒，在隐幽封印她灵力的那一刻，她突然反咬一口，将勾结妖魔的罪名，全部推到了隐幽身上，诬陷他与妖魔同流合污，想要夺取盘古玉，颠覆仙府。”

“玉帝震怒，召集众仙议事，莫邪跪在玉帝面前，声泪俱下，一口咬定是隐幽所为，还拿出了她早就准备好的‘证据’。”莫慈缓缓说道，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场景——隐幽被众仙围困，眉眼依旧清冷，却唯独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委屈与不舍，而莫邪，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知道隐幽是被冤枉的，我拼尽全力为他辩解，可众仙被莫邪的谎言蒙蔽，根本不肯相信我。”莫慈的声音带着几分绝望，“玉帝虽有疑虑，可证据确凿，又迫于众仙的压力，只能下令剥夺隐幽的仙职，废除他的仙力，将他打入凡间，永世不得返回仙府。”

“我不甘心，我怎能眼睁睁看着隐幽替我受这等委屈，怎能看着莫邪逍遥法外？”莫慈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周身的灵力又开始波动，“我知道，唯有我散去部分仙力，自愿转世，才能平息众仙的怒火，才能保住隐幽的性命——我以仙主之位起誓，自愿散去仙力，转世历劫，只求玉帝饶隐幽一命，不废他仙根。”

妙香五人静静听着，皆是眼眶泛红，心中满是动容与心疼，她们从未想过，亿年前的恩怨，竟如此曲折，如此令人唏嘘。韵音轻轻握住莫慈的手，柔声安抚：“娘娘，您太苦了，委屈您了。”

莫慈轻轻摇头，泪水依旧不停：“我不苦，我只是对不起隐幽，对不起那些被莫邪残害的仙者。我以为，我散去仙力转世，就能保住隐幽，就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可我没想到，莫邪竟趁着我仙力大减、封印松动之际，冲破了隐幽留下的封印，化作魂灵，追着我转世而来，一心想要杀我，夺取盘古玉。”

“那盘古玉呢？娘娘，盘古玉现在在哪里？”巧婵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满是急切，盘古玉是仙主力量的核心，也是莫邪的终极目标，找到盘古玉，才能更好地保护莫慈。

提到盘古玉，莫慈下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玉镯，玉镯再次泛起淡淡的白光，她轻声说道：“盘古玉……当年我散去仙力之前，将它拆分，一部分融入了我的魂灵之中，随我一同转世，另一部分，我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只有我和隐幽知道。”

“而我腕间这个玉镯，便是盘古玉的碎片所化，一直陪伴着我，护我转世平安，只是我失忆之后，再也记不起它的来历。”莫慈说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镯，眼神中带着几分温柔，“昨日莫邪出手之时，便是这玉镯隐隐发力，护住了我的心神，不然，我恐怕早已被她所伤。”

“原来如此，难怪这玉镯周身有淡淡的灵力波动，竟是盘古玉碎片。”妙香恍然大悟，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娘娘，那莫邪此次逃走，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她一定会再次前来，想要夺取盘古玉碎片，伤害您。”

莫慈缓缓抬眼，眼底的悲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色，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定：“我不会再让她得逞了，亿年前，我懦弱，我没能阻止她，没能护住隐幽，没能护住仙府的仙者；这一世，我已然觉醒，我绝不会再让她为所欲为，我要为那些被她残害的仙者报仇，要找到隐幽，要守护好盘古玉，守护好这天地苍生。”

“娘娘放心，我们五人，定会拼尽全力护好您，助您找到隐幽大人，助您对抗莫邪！”妙香五人齐声说道，神色坚定，手中的五灵福同时泛起微光，与莫慈腕间玉镯的光芒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温暖的防护罩，包裹住整个暖阁。

莫慈看着妙香五人，心中满是感激，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感动的泪水：“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就安心多了。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当年隐幽被打入凡间，他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

提到隐幽，妙香的神色微微黯淡了下来，轻声说道：“娘娘，我们也不知隐幽大人如今身在何处。只是我们能感觉到，隐幽大人的气息，一直在这世间徘徊，而且，他似乎……一直在默默守护着您。您这些年做的那些梦，那些模糊的白衣男子的身影，或许，就是隐幽大人。”

莫慈轻轻点头，眼中泛起一丝希冀：“我相信，他一定在我身边，一定在默默守护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他的。”她说着，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隐幽清冷的眉眼，还有他温柔的声音，心中默默念着：“隐幽，等着我，我一定会找到你，这一世，我们再也不分开。”

暖阁内，檀香依旧袅袅，五灵福的气息与盘古玉碎片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温柔而有力量。莫慈静静坐着，亿年前的恩怨已然清晰，心中的执念也渐渐放下，她知道，前路必定充满艰险，莫邪的阴谋尚未彻底揭开，隐幽的下落依旧成谜，但她不再畏惧——因为她不再是那个孤独无依、记忆破碎的余妃，她是仙主莫慈，身边有妙香五人的守护，心中有隐幽的牵挂，还有守护天地苍生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