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李家村和李老爷子
李雁从小由爷爷带大。而爷爷已经年老,倘哪天死了去,在这偌大的贵阳省的山旮里,谁来照顾她。没有,没有人愿意来照顾一个孤儿。
“爷爷、、、、、、”雁儿伸过来的冰凉小手惊动了已在抽泣的李老爷子。
“小家伙,走开,走开、、、、、、眼睛进沙子了。”他赶忙扭过头去,背靠对着小雁儿,。
小雁儿被吓着了,这时李老爷子迅速把眼泪三下、两下给擦干。
李老爷子从桌子上端下煤油灯。屋子里,昏暗,昏暗的,顿时,桌子上的光亮没有了,到了小雁儿面前。
“阿爷眼睛进了沙子了。你看,好了。”他一边端着煤油灯,一手把一只眼睛扒的大大,然后用头去拱小雁儿的滑溜溜的小头。
夜深了,人静了,李老爷子的屋子中仍是不断的小雁儿“咯咯”的笑声。
雁儿五岁了,到了该上学的年龄。
雁儿正在漫不经心地喂小牛。小牛很调皮,把雁儿一嘴给推在了地上。阿爷刚好从田地里回来,看见雁儿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只是用小手在地上画着什么。
“这是什么呀?”李老爷子把草篓从背上吃力地摘下放在小牛牛身边,然后问小雁儿。
“这是小牛牛。”小雁儿睁大圆圆的眼睛,高兴地说。
“嗯,画的不错。”那是一个不规则的矩形的牛的身体,四根线成牛腿。尾巴是弯弯曲曲的线,还有鼻子竟到了嘴下面。
“还会画什么呀?”李老爷子问。
“爷爷、、、、、、”雁儿突然收起笑容,可爱的小嘴竞翘了起来,大大的圆眼睛流下了水汪汪的泪珠,“叭搭叭搭”怎么也停不住。
“怎么了?怎么了?宝贝儿。”李老爷子可吓坏了,他用左手支恐吓偷吃他屁股下草的小牛,然后用右手到去给小雁儿擦眼泪。那小脸被阿爷的两只大手给托在手里。
“告诉阿爷,什么事?哭的跟小花猫似的。”他瞧着就心疼。
“我想上学、、、”她看着李老爷子,一字一句地说。
“小虎说,他会好多字。他教我画小牛。”雁儿哭的更凶了。李老爷子愣住了。他一把把雁儿搂在怀里。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了。
小雁感觉到阿爷整个身体都在抽动,抬头一看,阿爷眼睛红红的,左手腾出来在揉眼睛。
李雁的父亲年轻时非常好赌。
那时李老爷子勤俭持家,稍有些生意精气,所以一直是村中几户“官人”之一。
那时候的李老爷子,走哪儿头都抬的高高的,脚步声跺得特别响,连说话都高人好多,几十里路就直听到他在叫嚣着“快点,快把东西抬去,别摔坏了。老子可花了不少钱。”今儿是他儿子李根发的大喜日子。李根发是雁儿的父亲。
女方家是一户贫穷的人家,但听村中人说是个怀有了身孕的弃妇。
所以,没花多大几个钱,人儿就白白给送过来了。
“女方家的叫小珠呀。还嫁过人呢。”几个大姑姨婆在人群中,指着一位穿着大红棉袄的俏丽的女子,歪着头悄声嘀咕,李根发看不惯那些人的眼光,他的面子都给丢光了。
一下子火气上来了。“**的哑巴了。”他用脚朝着小珠肚子踢去,。人群中有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向前移了移,却被一小伙子拦住了。
她看看小伙子。又看看小珠,小珠向她摇摇头。她便无可奈何地埋下头去,不再动静,只是哭,但却不敢发出声音。
“给老子倒酒去。”李根发又是朝她背上一脚。
小珠疼得直咬住牙,却不敢作声。强硬撑着,她吃力地爬起来走近摆满菜和肉的长方形大桌,端起古老而又沧桑的褪色的瓦罐倒了一大碗酒,然后又倒了另一大碗。
放下罐子,她端起两个大碗朝着李根发走去。
左邻右舍,近亲远友们还有一些凑热闹的人们都为他们开出一条路来。然后,又以极其凶猛的速度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你、、、、、、”令大伙惊讶不已的是,从李根发满脸的水,不,应该是酒,一眼看过去,再看,小珠把空碗往地上一砸,声音不大,但当所有人都静下来,小珠把碗一脚踢开的声音却很大。
“各位父老乡亲。”她用空出的手后只手捧着大肚子,另一只手则还端着一碗酒,在那里晃晃荡荡,撒了不少。
这时,大家才看明白,她真的是怀了孩子待婚的。李根发还不知其所以然,两手把脸一抹莫名的看着刚才还被他整的像小白免似的小珠,她竞敢泼了他一身?而且,还大着胆子在自己面前撒野。
“我黄小珠曾嫁了个男人。是被人骗了去的。历经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现在肚子里已在了孩子。”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去对着李根发喝下了另一碗酒,把大碗也往地上一摔。
“咱凭良心做人,孩子他爸是好人,只是不该去买个老婆。我、、、、、、”她又停下,然后揉了揉眼睛:“我要生下这个孩子,不为啥,只为她是无辜的。”她变的激动起来,声音也变得高起来。李老爷子不知从哪里出现在了长方形桌子边。
“李根发,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傻啦吧叽的来我家哭着求我,几次跟我玩什么暧昧,还睡了我。,我告诉你,就你这副丑德行,还比不上他爸。”她指了指李根发,又指了指她肚子里的孩子。
“**的,你、、、、、、”“滚!”李根发抬起的手还没打到小珠的脸,李老爷子一个箭步跑过来,一巴掌下去,把他打了地上,正好磕在了碎碗片上。手被划出了血迹。
“不争气,不要脸。”李老爷子啐了他一口唾沫,脸胀得通红。
“珠啊,以后都是一家人。”他低声下气地转过头来向小珠赔笑
“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这狗畜生吧!”这话大伙听着显然是没了些底气。人这时也颓了,没那前些日子的凶悍。大伙觉得老头这时竟是过了那些个傲气日头了。
儿子出名的烂赌,风流成性,都不知做了多少坏事了。都三十好几了,还没讨着个媳妇儿。这好容易攀着个黄家女儿小珠,虽已是残花败柳,但这年头,怕也没哪家老婆不是二婚过的。
前些年头,老齐家儿子就谈回来个***没办法,家里穷。富人家的,谁会跟你呢。!
他李根发能娶着这么个如花似玉又能干的老婆,就不错了。
再说了,人儿小珠要不碰到了这么个遭遇,还有你个老爷子的脸面,就你个穷光蛋你试试看,你有没在人要。
李老爷子也是明白人“再说,你这个、、、、、、也不好,没人、、、、、、你说是吧?”
黄小珠你整这么个在肚子要不是没法,能委身嫁过来?李老爷毕竟也是个生意人,头脑精得狠
“爹,你也别拿这个吓我,我黄家的女儿再嫁不出去,也不受那气。”说着,就把头上的大红花给拔了猛踩在地下,走了。
李老爷子这下可急了。他这回可真没料到。
据传,这后来,李老爷子领着李根发挑着成倍的实物去把小珠讨回来。还挨了小珠几个哥弟的抠打。
结婚的当天那老太和小伙便是小珠的阿娘和小弟了。他们还虚惊一场呢。心想女儿和姐姐这下可要受苦了。哪知,小珠出去一趟,竞也成熟了不少,再不是这以前那个任打任骂的小姑娘。
老太太当下里就一阵心酸,她怕是在外也受了不少罪。要不是她老头子死的早,女儿的嫁妆肯定是丰富的。更不会让女儿被她的几个舅舅给骗了去卖掉,这下倒好,整个大肚子的给人今天这般的羞辱。
谁又料,女儿凭自己的本事给弄了个双份陪嫁回来。人家是嫁女儿,她是往家搬金子了。
老太太和儿子看着李根发和他老爹汗流浃背的抬着几袋大米和几大缸豆子,这可是一般人家都吃不起的呀!
在那个时候,吃的多了,那就是高人一等了。
老太太乐呵呵的,直朝着李老爷子道谢。“珠啊,你就回去吧!”她偷偷扯着在一旁旁若无人的翘着大腿的小珠的衣角,她眼睛斜都不斜。
过了一会儿,她闷闷的答了一声“嗯啊。”然后,依然坐在太阳射下来的屋子门前跺猪菜。
她有自己的想法的,她不能就这么跟李家僵下去,她打算过几天李根发再来就跟他回去。她要为肚子里的孩子做打算。
结婚当天从李家跑掉,她就已经悔掉肠子了。
要是那杀千刀的不来道歉怎么办。那到嘴的肥肉不就飞了。
想想,她命也真是苦。不觉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切都很满她的意,她自然也就跟着回去了重新拜了堂,成了亲。
“阿爷不哭,雁儿不上学。”小雁儿用小手去抚摸李老爷子花白的胡子。
看着小雁儿,想着小珠这个乖巧的媳妇儿,他忍不住又抽泣的更凶。
“明天、、、”李老爷子用手逗逗正在看着他发愣的小雁儿,显然她被爷爷的哭声吓到了,那么快乐的爷爷竟然哭了。“爷爷送你上学去。”
他把她抱起来坐在大腿上,又走赶了赶身后的小牛牛,他屁股底下的草已经都扯的差不多了。
“真的?”“你不骗雁儿?”小雁儿眼睛甚是他李老爷子充满着喜悦,闪亮闪亮的。
那一双大眼睛甚是他李老爷子没有见到过的好看。
他能不骄傲嘛!这是他的孙女,那是他李家的唯一的血脉。
他不是不喜欢飞燕。那个孩子是来不及了。
他记得珠儿结婚不久,在两个月的后不久的一半夜就艰苦的生下了飞燕,那是他那个混帐儿子所憎恨的“女儿”。
他骂那孩子是“杂种”。小珠生产的时候,他在床上睡得像个死猪。任凭小珠怎样踢蹬他,他就是不理她,实在给逼得不行了,他就跑到李老爷子的屋子里去。
这搞得李老爷子莫名其妙。问他怎么回事,他只敷衍了几句说,屋子里闷,李老爷子不信,怕是两人半夜又伴嘴了,小珠一个大肚子的,好不容易给讨回来的老婆,别这时候又给添上乱子。
李老爷子骂他几句,一脚路踢开,撕着他的耳朵扯着往儿子屋子里赶。
哪知,刚到门前就听见一声孩子的“哇”的一声扯破了嗓子地叫。
李老爷子算是明白了,一巴掌甩上儿子的脸上,自从小珠嫁过来,他李根发就没少挨打。“爹、、、、、、”
他想辨解什么,老爷子就已经快速跑到屋子里去上了灯,把孩子给包好,把被子给小珠盖好。。小珠这时已经昏过去了。
李老爷子把李根发叫进来又是大骂一通。叫他赶快燃开炉子取暖,别把孩子冻坏了。
李根发嘴里不服气地嘀咕:“又不是老子的种,亲的跟个宝。”
李老爷子心头一颤,眉间一皱,但又迅速展开笑容“谁的孩子不是孩子,畜生。”他挤了他一眼。
是呀,什么时候我才有自己的亲孙儿,李老爷子回屋后在床头偷偷落泪,不知什么时候睡去的,反正第二天的时候,枕头都湿透了。
“爹啊,爹啊,我生了,生了、、、、、、”在婚后两年后的五月中旬的金夏里。
火辣辣的阳光凶猛地照进了一间木房子里面。一个男子满手是血的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糊里糊涂的嘴里说着疯话:“你讲什么东西?蠢贷,什么你生了。”
李老爷子迎面又是一巴掌。
“嘿嘿、、、、、”谁知,这一次,不知是被打傻了还是怎么地,他越发高兴地抱着李老爷子说着“我生了,生了、、、、、、”弄得李老爷子也全身的血丝。
全村的草房子的人家也都出了来,看着这个李根发滑稽的模样。
“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杀猪去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婶子走出来指着他手上的血嘲笑道。他通常都是被债权人追打吐血的。难怪人家说他不干好事。李老爷子上来又是一个巴掌。
“爹,小珠生了。”这下,疼得他终于说对了一句话。
哪知不说还好,一说李老爷子比他还高兴。
上去抱着老婶子一个劲儿地亲,惹得她家老羊水一阵妒恨“我生了。”又是一混帐话。
一个比一个还疯。全村人都看着这对父子滑稽的模样笑了。
大伙都在外边焦急而大都怀着看热闹的心情观察里面屋子的动静。人群中有人不耐烦了,咋产婆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
你说是男娃还是女娃。大家正讨论着挺热闹。
这时,有人逗李根发,你小子喜欢“有苗的”还是“没苗的”。
他只顾着老往屋子里瞧,几遍大嗓门儿喊过去才听见。
当大伙儿都把目光朝他聚焦时,李老子一个冷声道,咱的娃,“有苗的”“没苗的”都喜欢,李根发见势,也跟着“嗯”“嗯”。
“哇”一声,响彻天地。
李雁便在那个寻常的日子开始了她的不寻常的人间之旅。
这时,飞燕三岁。
雁儿渐渐长大。在二岁时候,小珠和李根发有农田地干活去了。,只飞燕和雁儿在家。
谁知雁儿在床上突然哭了起来。小飞燕用小板凳垫着到床上一看,雁儿拉了。
小飞燕正不知该怎么办时,这时她看见门口隔壁婶婶家的小狗狗。
她用不知谁教她的唤狗的语调把小狗呼进来,哄上了床。
小狗乖乖把粑粑舔净,自动离去了。
小燕儿很吃力地给妹妹换掉裤子,然后又弄来水把床单用破布擦净,然后把破布洗净晾在外面围杆上。
还有一次,这是很幸运的,因为妹妹没拉在床上,而是直接拉在了屋子里的泥土地上,小飞燕随即唤来狗狗教给舔净了。然后给妹妹把屁股擦净。
这一举动给过门口的李老爷子瞧见了。他笑得非常欢。他取下厚重的锄头将它靠在屋子门前,进屋就拉着小飞燕的手。
他满眼含笑地问,燕儿今天有没有欺服妹妹呀!妹妹乖不乖呀?
小燕儿回答“没有,妹妹把便便拉在了屋里,我帮妹妹叫来狗狗帮忙,家里干净了。”
李老爷子点点头,又问“那燕儿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呢?谁教燕儿的呀?”
小燕儿抓抓头,不好意思起来“燕儿自己想的,因为燕儿看见小狗狗就喜欢吃便便。而且也看见过婶婶叫狗狗去吃便便。”
李老爷子一下子激动呀,一个劲儿地往小飞燕儿脸上噌,他想这孩子真聪明。
他老头有福呀,有这么两个孙女儿。
燕儿虽不是自己亲生的,但也终归是孩子气的真和善令他没有了异心。
唉,可惜了。要有了个男孩该多好。人家男丁就那么的旺盛。而这三儿子就这么地不争气。
李根发是李老爷子的第三个儿子。能给他那么多家财娶个媳妇,说起来这也是那一代人的旧有思想。家家是重男轻女,疼小护幼。
所以,李根发的另两个哥哥、嫂嫂们就从来没给过他李根发一家发气受过。
李根发终日里叫就干点,不叫就去赌博,要么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更是给周围的邻居造了不少麻烦。也令他的两个哥哥嫂子们更加地看不起他。这使李老爷子多少也受些儿子们的怨冤气。
他经常和表舅家的无所事事的儿子们出去劫路人们,逮着在钱就抢。没钱就恐吓。
有一次,他们拦住一些刚从山上砍伐木头下来的几个领村的人。他们把人家吓跑,然后就开始想把木头往家里搬。哪知,木头还不没搬完,人家已经叫着帮手来了,结果脚长的都溜了,李根发活该倒霉,被人给逮住暴打了一顿,差点没了气。
过年了,李老爷子可以说是很高兴的,因为每当这时候,分了家三个儿子们都要来给他送粮食。
当地风俗,分了家儿女们都要按规矩给老人分粮食、猪肉。这个当儿,是不兴给钱的。那啥,人们也没几个钱。
所以,老人们收到的在礼就是粮食,猪肉。每家每户都有养猪,过了年就开始养,到了明年过年就拿来宰了,然后分给亲戚们和老人们个个穿得裹了起来,在棉绒绒的大红袄外边似乎多了几些许新和洁净,还有艳来。
可你凑近了仔细瞧,里面还是少不了在补了钉,补了洞的棉袄线衣来。
可是呀,大家伙儿谁也不会笑话谁的。因为,人们都乐于这种朴素惯了的“新衣裳”。再要多新了,哪怕全新,他也不会干。
李老爷子过年时收到的粮食是越来越少了。往年,他可以屋里摆满了十二袋玉米,现在呀,老大实诚,送来了四袋大米,但要说肉,他俩孩子要吃,不够分了。
二儿子是个没用的软骨头,娶的个媳妇彻底把他给降服了。今年二儿子给李老爷子的粮食里渗进了不少石头,还就只少得可怜的两袋。肉嘛,都是过小节时剩下的腐肉。
“爹啊,珠儿没什么给你的。”连两个大儿子都这样,小三儿家又会给出些什么呢?那没用的家伙把家当都给败了。真是苦了珠儿。
正在哀叹他自己的苦命时,小珠提着小篮子进了门来。
李老爷子心灰到了极点,但这也是他所能料到的结果,于是长长叹了口气。
“爹啊,你怎么了?”小珠不好意思地问,但她也是真的是没有办法的。
自从嫁给了他儿子李根发,她黄小珠哪天过过好日子?
整天赌,赌,赌。除了赌还是赌。赌就赌呗,还老是输,除了输还是输。
嫁过来时李老爷子分给的家具现在都被卖得差不多了。
要么,就是,他出去躲,债主来家里拿家具去垫上。
这什么时候时候才是个头啊。想着想着,又这时候自己在三个媳妇中总是抬不过头来,小珠那泪水就不争气地往下吧嗒吧嗒淌着。
“哎呀,你哭啥子呀”李老爷子鼻子这下更酸了“我才要哭呢,又把我给感染了。”
唉,想想珠儿也挺不容易。李老爷子招呼着让她把篮子里的摘儿根倒下来,还让她赶快回去照看雁儿。不然能怎么办。
或许是时间吧,或许是日子吧,它们不管哪一者都使珠儿这一类柔柔弱弱手女子变得更加地贴进乡村泥土般的庸俗。
家里越来越穷,连下锅的玉米也更加捷据。李老爷子除了每时每刻担心着自己的一日三餐外,又不免要给小珠一家送些玉米去。
看着小飞燕每次巴巴儿的来拿着碗要油,他又怎么能忍心不给。,虽然只剩下最后一小滴,但他明白一滴也能够这一家子吃一顿的。
这时期的人家,用油都是十分的节省的,用光秃秃的筷子往油壳轻轻一沾,再往大锅里那么一搅,大锅的汤里真见不到哪里有油了。怕是蒸发了去。可总也能听见午饭时,每个人家吃的香香的“喳喳”声。每一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很幸福、很满足的感觉。有时候,穷能使人与人之间拉下很大一段距离。
小雁儿的大伯母长得很彪悍,脸圆圆的,肉肉的,肚子圆圆的,也肉肉的。
小雁儿双瘦双小中,有时候站在大伯母前面,她都会很惊奇地望上她好半天。
飞燕明白妹妹的意思,她们都怕大伯母,她们会吓得很听妈妈的话的。
小珠常常告诉小燕儿,常有一些穿得很严肃的很外道的,就是和她们村里人穿的不一样的人来村子里抓小孩,然后一抓到就拉走处死。
在这么一个落后的时代,有这么一个落后的村落,又住着这么一个落后的人们,他们只会觉得出孩子的数量的大小是他们家族强衰的关键。
扎根于心底的重男轻女思想又使他们马不停蹄地生育,他们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优生”与“劣育”的函义,因为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只是要融入要看时间的长久罢了。
从小到十八岁的时候,她是个鲜艳人物,出去过,见过大世面,见过大人物,有钱的,帅气的,反正不同于她从娘胎里爬出来时就见过的,她都见到过的。
可是,后来慢慢地,她也被这生活庸俗化了。
她学会大口喝水,大声说话,大口喘气。生起气来,两只手插在腰间,走起路来大步大步的,有时候似一阵风。
你话没说完,她就到了跟前。小珠的大嫂是个不懂分寸的人,坏的狠。
人儿年后决定养殖起来的小猪,眼看肥肥的,到过年肯定能够给一家人吃,解解馋,还能给老爷子送些去,她黄小珠也好尽尽孝。
哪知她往猪圈里一把老鼠药,那猪巴巴的横躺在圈里再动弹不了。
小珠上去就是朝她脸上一抓,她胖的讨厌的脸上立即留下一些红印。
“疯了,你来闹腾什么?”她还贼喊委屈,不知东窗事发。
“你少给我装,我家猪圈离你家最近,怪不得昨儿看你偷偷摸摸从药铺出来买些啥呢,原来干这牢什子一了。今儿,我不打死你。”小珠说着上去又是一抓,两人抱成一团。
李老爷子在老远家门口就听见吵闹。过来怎么拉也拉不开。等到这老头真发了火,两人才停了下来。
“王娜秀,你要不要脸,那猪是不是你毒的?”老爷子生平最遗憾的事就是答应小二儿娶了这么个女人回来,尖的像个猴子,却又刻薄的似阎王,见不得别人家比她好点,把孝字都抛在了脑后。
她娘家兄弟姐妹多,真休了她还休不了,娘家随便来些人,他李老爷子还要破费好些天,而且还要接受思想教育。不骂破了他就不回去,到最后不还得叫他儿子去把她王娜秀给接回来,这倒好,一回来就给她老头子脸色看。
仗着她娘家的娘们爷们,她王娜秀不还得回来了呀。
于是,邻居们常常能看见王娜秀那肥肥的鸭子似的屁股在李老爷子的门口田里转来转去。
终于,好些天后,老爷子的地里少了蔬菜、少了玉米,他老头辛辛苦苦养的鸡,鸭,也相继少了不少。
但他又能怎样呢。不能怎样,只能拿个凳子坐在门口破口大骂。
王娜秀走门前过时,他就开始骂,但不指出名字,储如;不要脸的,吃的撑了还是怎么了,心大的要连屎坑都舔了去吗?******谁偷我鸡的,****的给快送回来的。
王娜秀照样走着路,她当没听见,也不屑于看他那张老脸。
所以,有时他骂得口干了时,自然会歇下来喝点酿液,吃点饭。
看时间,太阳在正上头,他到田坡下翻了一块田,回来时已经到傍晚,又拿个凳子坐到门前乘凉,然后又接着骂。
“****的,心大的要连屎尿坑都舔了去。”这似乎成了他无聊时的一种消遣和功课。
这个名不经传的小村庄或得了一种俗不可耐的魔力吧!
人人似都有像李老爷子一样的毛病。老人们,青年们,孩子们都会把仇恨记得很久很久,然后当成每天必须执行的习惯,直到很久很久,我不记得有多久。
简直是俗的彻底,土的彻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