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市借酒浇愁，长安街遇老神仙
第二日，长安城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早在耶律洪武入长安之前，武帝便下过旨意，斩其者封王拜候。
果不其然，这才第二日，封赏圣旨便从皇城里传了出来，封天山白衣少侠为镇北王，赐镇北王府，统领陇右道事务。
旨意传递到凉州城后，很快，全城工匠加上从京城带来的工匠聚集在凉州城中心，一座恢宏的王府建筑工程开展了，与此同时，王府范围内的空地上，放满了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和各种珍惜古品，都是武帝封赏。
凡是城里听到消息的百姓和官员也都放下了手中事务，纷纷前来观看，心中生出浓烈自豪感，这是凉州的第一位王。
传令的宦官将会一直留在凉州城等待镇北王府修筑完成，然后将圣旨放于正殿之上，静待王府主人回归。
此时，身为事件主角的剑尘闻听此事后兴致平平，在圣旨传遍中原大地的这几天中和贾思继续在半夜潜入流萤的院中，与流萤相会，几日的相交，剑尘心中对流萤的好感愈发强盛。
走在阁楼小道上，剑尘笑容拂面，如同春心萌动的痴情人，贾思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心劝说道：“流萤姑娘终究是风尘女子，老尘，你可有能力救她脱离这百花楼，让仰慕流萤的那些达官显贵和士子闭嘴，如果不行，还是不要对她有想法，只是徒增烦恼。”
剑尘刚要驳斥，忽然心中如一道惊雷炸响，老思的话让他一语惊醒。与此同时，风雪楼的老妈妈带着一个披甲之人走来，披甲男子目光扫了一眼二人，没有表情。
老妈妈看到二人，皱起眉头呵斥：“你们两个人是谁？想偷看流萤吗，快滚滚。”厌烦的挥了挥，也许是有贵人在场才没有多做计较。
“那人是骁卫大将军卫峥，当朝正三品，他是第一个来找流萤的，怎样，这才只是一个。”待二人走远后，贾思说道。
剑尘沉默不语，呆立在原地，许久后，深吸口气，冷漠的嗓音响起：“我们回去一趟。”
话音刚落，剑尘转身往回走去，贾思却被剑尘突然的冷漠吓了一跳，跟了上去，心中揣摩自己眼花了吗？
院门口，剑尘看着留香亭中二人的亲密举止，有些心痛：“老思。”
“唉。”
“你说，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权力名声，一个人就可以毫无底线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没有哪个女子出生以来便喜欢成为风尘女子，大部分都是命运所迫，对于流萤而言，生的一副好容貌本是好事，可以嫁一个好郎君，享尽富贵，
但流萤却是前朝小公主，这就注定了他只能沦为被人玩弄的罪女，在风雪楼，好歹有一份自由，在外面，那定是被那些皇亲国戚将军争相收为禁脔，被囚禁于一府之内，任人欺辱。”
站了许久，亭内的二人看到了他们，卫峥迅速回忆起小道上的二人，一阵恹气上脸，欲起身。
流萤见状赶忙挽住卫峥手臂，在剑尘二人眼中，流萤撒娇哀求，说尽口水才让卫峥气消，随即起身走来，可起身之时，后臀被一只大手使劲揉捏了下，顿时脸颊发红。
眼中冷意乍现，手中的谪仙微微颤鸣似要破鞘而出，深呼吸压下了怒意，剑尘要听她的解释，也要给她一条路。
姿态优雅端正，面容从容，此时的流萤哪像在亭中别人怀里那个娇羞妩媚的女子，剑尘心中越发心痛。
“少侠，公子，你们这是为何复返？”到了跟前，流萤含笑问道。
几日的相处，流萤隐约猜到剑尘的内心，但她无法回应，身为前朝小公主的她孤家寡人，没有谁能庇护她，于其成为那些皇亲国戚的禁脔不得自由，不如沦为风尘女子。
“你，是自愿的吗”嘴角微动，没有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剑尘才缓缓说道，眼中的哀伤溢于言表。
“少侠，这是流萤的命。”看了眼贾思，对方转过头一脸不相关的意思，流萤才道来。
“你愿意和我走吗？我能保证你的平安。”听了这话，剑尘心中已有答案，但还是苦笑问道。
“多谢少侠关心流萤，几日的相处流萤终身难忘，也不会说出去，但这是流萤的命，逃不掉的。”
玲珑剔透的嗓音一句句敲打着剑尘内心，流萤此刻也颇为震惊剑尘说出的那句话，分不清是年少轻狂还是有恃无恐。
“我明白了。”剑尘默然回首，一言不语地离开。
一直莫不关己的贾思却没有离开，看着淡然的流萤，眼中冷漠无比，似乎是在嘲讽，说道：“流萤啊，流萤，好自为之吧。”
“四……公子……”花魁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震惊地转头看向离去男子的身影，忽然喊道，及时改口，心中有了一丝悔意。
讥讽地看了眼女子，贾思眼中前所未有地有了一丝厌恶，转身追剑尘而去。留下门前无限懊恼的花魁，看到贾思最后厌恶的眼神，她明白了自己失去了多少。
转过身去，又是妩媚绝媚的笑容，与那终身被困在一楼和二楼的名妓多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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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老尘，喝酒去，喝完酒咱们去找顾恋双。”风雪楼外，贾思搂住剑尘肩膀，扇了扇手中折扇，使得剑尘一愣。
“偷偷去嘛，真是的，你还以为我能把顾恋双给你弄来当老婆嘛？”发现自己被贾思拿歌词取笑了，剑尘老脸一红，往酒馆而去。
腰上系着装了满满美酒的酒壶，两人手上又各自提了一坛，一路喝，一路走。穿过夜间的长安中轴街道，看尽长安夜市风俗人情，偶尔还能看到一对约会的小情侣使得剑尘愁上加愁。
美酒不易醉，易醉的是那颗看不开的心，剑尘听说过古人一醉解千愁，于是放开了身体对酒意的消融，两壶长安城最烈的酒下嘴，醉意上脑，任由意识消逝在烈酒中，也许真把贾思当兄弟了，没有一点防备。
“老思，还是江湖有趣啊！”
饮完一坛美酒，面不改色的贾思看着背上的男子无奈一笑，都说情之一字最伤人，看来还真是。随便找了家客栈，两人住了下来。
弯月下山，白日升空，剑尘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思绪开始上涌，但已不像昨日愁上心头借酒浇愁。借用气机化解了还未完全消散的酒意。
推门而入的贾思手上提着两只烧鸡进来，甩在了桌上，说道：“来，吃午饭了，醉仙楼的手艺可是京城一绝，有我这个长安小灵通在，你有口福喽。”
“待会，我们干什么，老尘我先提醒你，你昨夜可说了要带我走江湖的啊，不准干完了就提裤子不认人。”啃着烧鸡，贾思咽下一口嫩滑的鸡肉，奸笑着说道。
“有吗？”仔细回忆了下，剑尘完全没有印象，想起老思取笑自己一幕，一脸为难地说道，“唉，既然你这么想和我走江湖，那我带上你也未免不可。”
贾思一口吐出了嘴里的鸡肉，双眼瞪大，憋屁地看着剑尘，骂道：“操。”
“走吧。”吃完了午饭，二人向着长安南门而去，去大奉的江湖中心江南。
剑尘想起了大师父问过他的一句话，为什么那么想去江湖？当时剑尘只是想着江湖更好玩更有趣，便回答：“趁着年轻多走走，不然等老了就像你们一样那么无聊。”
大师父听后笑了。后来，其他师父也知道了这个答案。现在他又有了新的答案，为江湖为百姓为国家做些微薄之事。
长安依旧是那个长安，虽然一月中发生了那么多的大事，但风头过后又迅速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就是茶馆中，酒馆中多了一些谈资趣闻。
去江南是需要马匹的，剑尘二人一人一匹快马，牵马而行，周围形形色色的行业人士为这座城市增添了许多生机，同时也见证着这座城市，这个王朝的发展。
一个持着一面旗帜的江湖道士拦住了他们，旗帜上面写着‘一世算三卦，一卦算仙神，一挂算君王，一挂有缘人’。
道士右手盘着两枚核桃，悠哉游哉地走到了剑尘二人面前，说道：“小兄弟，我观你气色红润，最近是不是有喜事啊！”
毫不专业的话语和吊儿郎当的举止，连吹捧的话都如此简短，二人被逗笑了，剑尘没好气地说道：“老先生，你给人算卦也要专业点，严肃点吧！”
“呵呵。”被人取笑，道士有些脸红，干笑了两声，“这位少侠，不瞒您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摆摊，没经验，不过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认定你了，你一定是我的有缘人，要不我给你算上一卦。”
“老先生，这是一些银子，你喃，拿着它去做些小生意，别做算命的了。”有点莫名感动道士如此实诚，剑尘取出了十两银子，放入道士手中，便和贾思离去。贾思回头看去，只见道士收起了摊位似乎真的‘改邪归正’了，颇感好笑。
走了几步路，剑尘猛地回头，道士已不见踪影，脑中一个声音缓缓道来，正是道士的口音：“有缘人，我观你印堂发黑，我算了一算，此出城门必见血光，不过是有惊无险，后会有期，缘到自相见。”
“怎么了？”贾思问道。
“也许我们真的碰见了个老神仙。”剑尘呼出一口气，缓缓说道，贾思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