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无奈又无奈
太阳早已高挂天空，醒来的剑尘看着依偎在怀中乖乖看着他的南月关，心中舒畅无比，人生得意莫过于此。
短暂地沉思后，剑尘淡笑说道：“我已帮你和小环赎身，城内自会有人为你们安排个好去处，日后寻个好人家过下半辈子吧。”
眼中情意绵绵的南月关听到这番话没有一丝惊喜，反而一下子落寞下来。再度趴在身旁男子的胸口，体味着这最后的温存。自己一个风尘女子能有眼下这般结果，已经十分幸运了，怎敢奢望能伴公子一生。想到这，南月关心中释然，那一丝落寞也随风而逝。
正午时分，在南月关的服侍下用过了餐，剑尘牵着白马走向来时的城门，看到早已聚集的四男一女，心中的惆怅一扫而空，漫步而去，想象着他们看到他时会如何的惊讶。
城门前的五人不着形象地坐在城墙边，木头现在已经继承了父业，做了一个木匠，石头当了个捕快，草根继承了家中的几亩农田，书声做了个教书先生一边教书一边为科举做准备。二丫还是那个喜欢跟着书声的丫头，在家做完活就会跑去。
都说女子心细，剑尘这下更是领略到了，几人时不时地四处观望，看他好几眼都没有认出，只有二丫第二眼便认出了他，顿时兴奋地摇着书声的手臂叽叽喳喳地说着，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剑尘牵马走到几人面前，看着面前五张一脸不可置信的面孔，笑道：“怎样，是不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几人沉默良久，在衙门当捕快的石头打破了沉默：“剑尘，你老实告诉我们，你是不是凉州哪个豪族世家的子弟？”
自长大后，他们对江湖和朝廷了解多了，方知幼时他们擅闯军营偷东西的行为都是死罪，但是每次都无惊无险，那时还以为是运气好，但现在多少猜到他们几人中有一人家世肯定不俗，替他们遮掩过了那些事情。
“我是天山之人。”剑尘坦然说道，一语出天地惊，五人张大了嘴，想破头都没想到居然会是天山。
“其实，我和你们说过的，只是你们都不信。”接着剑尘又说道，让五人脸色怪异。
“就以前你那穷酸样，谁信？”书声语气埋怨，仿佛在说，你既然那么有钱，为什么每次来都是两袖清风。
六人对视一眼，纷纷大笑，心中升起的芥蒂在一句笑话下烟消云散。
“我要独自闯江湖去了。”笑过后，剑尘拍了拍胸膛，豪气万丈似的，但斯文英俊的容颜却让五人感觉像猪鼻子插大葱。
“嗯，你先去给我踩踩风，我后脚便跟上。”书声笑了笑，接口道，气氛一阵欢愉。
六人结伴一起出了凉州城南门，二丫则坐在玲珑上，剑尘为她牵马，其余几人拿着谪仙左翻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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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右道上，剑尘纵马扬鞭，胸中豪气万丈，念起了孟圣游尽长安所作‘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如今的他也要去看看那繁华国都长安城，去会一会那脚踏玉门，南下中原的老道士。
辞别了几人，剑尘直奔长安而去，路途中听到那些歇脚侠客说起那老道士，一步三丈，从未见过他停歇休息，怕是已到陵州。而自己才刚从凉州城出发，要追上那老道士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烈日下山，天色转暗，剑尘寻了个庄子停下，想向庄主人求宿一夜再继续赶路，门上牌匾写着李庄。
下了白马，到庄前敲门，开门来的是一个管家打扮人士，剑尘随即抱拳说道：“阁下，小子剑尘，因白天赶路误了时辰，可否在此借宿一宿？”
“少侠稍等，我去请示下老爷。”那人仔细打量了两眼剑尘，礼貌说道，然后闭上了门。
几分钟过去，大门再次打开，依旧是那人，说道：“我是本府管家，公子叫我老黄便是，请随我来。”说罢便在前头引路，同时出来了一个下人牵走了玲珑。
转到大厅，一位体态饱满、穿着华丽的男子坐在上座，男子见剑尘到来，起身道来：“来者是客，这位少侠请坐。”
剑尘还礼道了声谢与男子一起坐下，老黄则端来了茶水。
“爹，爹，听说来了个剑客是不是，在哪里？”刚饮了口茶水，剑尘便听到屋外传来叫声，好奇看向男子。
男子呵呵笑道：“少侠勿怪，这是小儿，从小喜欢耍剑，每次庄上来了侠士，都是这般洒脱。”
“少公子天性洒脱，这是好事。”剑尘笑道，听声看向房外，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跑了进来，脚步扎实有力，身躯挺拔有练武之范。
“这位大侠，我叫李向阳，你能和我比试比试吗？”满脸兴奋的少年进了厅堂，看了眼便跑到剑尘面前，弯腰抱拳说道。
剑尘一愣，随即看向男子，眼中询问之色显然。
男子沉思了下，而后佯怒看向少年：“向阳，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自己练剑去。”
少年刚要说话，剑尘随即站了起来，说道：“李庄主若不介意，可让我与令郎切磋一二。”
少年大喜，男子脸上也浮上笑意，瞪了眼少年，说道：“那便多谢少侠指点小儿了，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比试？”
“不碍事，李庄主，借院落一用。”剑尘说道。
“随意便可，少侠不用留手，该打便打。”男子接着说道。
见状剑尘点了点头，和李向阳一起到了院子，李向阳持剑起手式，剑尘左手负背，右手持剑带鞘。
见对方神情淡然，静立之下隐隐有种玄妙感觉，李向阳心中谨慎起来，忽而动，一招破云剑，身形如风，剑势锋利，直刺剑尘面门。剑尘见状，侧身躲过这一招，右手剑直刺李向阳前胸。李向阳眼神凛冽，刺剑变砍剑，借势横扫。二人一招接一招，一招拆一招，几个呼吸间已出了十数剑。
剑尘有心试探李向阳的剑术，所以配合其出招，发现对方出剑之势隐隐约约有剑势形成，忽隐忽现，像在门口徘徊，只差一步便能入门。
心中有所意动，剑招变化下，由繁入简，弃招随心。本感到能和剑尘斗得旗鼓相当的李向阳很快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便被压制了，凭他如何变招，都会被对方一剑破掉，反而对方的剑仿佛没有规律，没有弱点，一守一功上出奇的顺畅无比。
又斗个十余回合下去，李向阳已然明白，对方早就可以击败他，只是一直在和他玩耍，受不了此等羞辱，便撤剑而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这时剑尘发现自己的方法反而取得了坏效果，有些不知所措，看向男子便要告罪辞别。
男子见状赶紧走来拦住了剑尘手臂，说道：“老夫李归荣，虽说不曾习过武，但也见识过武林人士比斗，看过形形色色的人物，老夫看得出，少侠方才并不是想要羞辱小儿，可是小儿愚钝，辜负了少侠一番好意，少侠不用愧疚，这只能怪小儿无福消受了。”
此时此刻，剑尘才感受到李归荣真正的接待自己了，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江湖捧场做戏，与李归荣一同进入厅堂内。
在李归荣的示意下，管家老黄搬来了两壶好酒，皆是陈酿清酒，二人相交更是愉快。
而对于李向阳，如果李向阳能领悟到今晚斗剑奥秘，他也愿提点一下，助他剑道入门，权当报答一宿之恩了。
另一边，李向阳负气离开后，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一番内心生气后便冷静了下来，回忆刚才的比试，一遍又一遍，一宿精神抖擞。
第二天，剑尘早早起来，出了门，打算去跟李归荣辞别去追那老道士，走到厅堂门口看见，李向阳已在院中练剑，似乎是在等他，看到他便收剑走来。
孺子可教，剑尘心中感叹道，随即便扶住了要跪下的李向阳，以为少年要为昨夜之事道歉，剑尘连忙说道：“不用如此，教你一些我的剑道心得也无妨。”
“不是，大侠，我想拜你为师。”李向阳正色说道，便要再度下跪，会错意的剑尘无奈再度拦下了李向阳说明自己不收徒弟。
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剑尘看去，正是李归荣和管家二人，随即无奈一笑。
“你这小子，剑少侠志在四方，哪有空在这山庄当你师父，昨日负气离开，辜负了剑少侠一番好意，还不道歉？”李归荣呵斥道。
李向阳虽是倔强之人，但也是非分明，连忙道歉，并向剑尘请教剑道。
半日时间就这样慢慢度过，剑尘给李向阳留下了一些自己在天山上所看过的一些剑道前辈的练剑心得便再度踏上了路程，同时也对少年的执着颇感无奈。临走之时，李向阳还未放弃拜师理想，说道：“待日后练剑有成，会去江湖寻找他，叩头拜师。”使得一人无奈一人笑。
想起那个老道士，说来巧了，通过昨夜他与李归荣的交谈得知老道士也来过山庄，只是来问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