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杀孤九阴

一望无际的万里平原，天苍苍，草莽莽，在平日里，这里本该是牛羊遍地，骑马射雁，作为中原最盛产牛羊的西北大平原，此刻却人烟寥寥。

半月前，西凉拓跋目鹿带领二十万西凉大军夜里突袭镇守铁门关的林家军，万战国率领二十万凉州甲士前往支援，却在路上遭到对方埋伏，大军分散开来，自主组成团队作战，但由于对方做好了万全准备，凉州甲士被完全压制。

西凉更有两名大宗师高手突然发难，万战国勉强拦住一名，另一名在大军中大开杀戒，无人能挡，围攻铁门关的大军放弃进攻全部包围过来。

迫不得已，万战国下令后退，二十万大军边战边退，一直退进了沧澜山脉，对于人生地不熟的西凉，沧澜山脉无疑是埋骨之地，经过一番试探后，西凉大军在沧澜山脉外扎营。

沧澜山脉后便是中原大地面对西边的第一道防线，西北平原的唯一一道防线，丹阳关。而这次大战后，西凉甲士整整损失十万人，而这一场战役的背锅者毫无疑虑地甩给了镇守铁门关的林家军，因为林家军的疏忽，让大批的西凉军队潜入境内，从而使大军遭遇埋伏。

而后西凉兴许是想借首战大捷的气势一鼓作气拿下丹阳城，大军兵分两路，拓跋目鹿带领主力正面攻城，另外安排一支部队从沧澜山脉进攻，试图拿下沧澜山脉。

面对这一险境，林家军统将李小天主动请缨把守沧澜山脉。忍辱负重，怨愤滔天的林家军进入山脉后个个不畏生死，秉承着一命换一命的打法，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到了西凉军头上，利用对山脉地形的熟悉与西凉军较劲，硬生生把士气如虹的西凉军一次次打下山去。

西北平原上，两骑从东边飞奔而来，一人布衣持剑，面容俊俏，一人手持黑枪，身披龙纹铠甲，面色肃然，眼中冷意乍现。

二人的目光都盯着前方宏伟壮观的大城，丹阳关。剑尘和徐浩然马不停蹄，夜以继日，累死了四匹快马，终于在一周赶到了边关。

二十米的高墙，百米宽的城墙，巍峨屹立在西域与中原之间的门户。

“将军，我们到了，而且正在打仗。”

厮杀声和攻城器械的运作声从丹阳关方向传来，剑尘向着前方的身影喊道。

“少侠，敢不敢与我一起出战？”浑厚兴奋，充满战意的声音传来只让剑尘感到热血沸腾起来，豪气万丈。

“有何不敢？”剑尘笑答。

“哈哈哈，走。”

丹阳关城近在眼前，城墙上方有一对士兵望了过来，伸着脑袋看来。

“我是徐浩然，开城门。”一声惊雷在空中炸响，徐浩然这一吼声裹挟着气机，传递到城墙上每一人耳中。

这个名字仿佛充斥着魔力一般，剑尘抬头看去，只见原本愁容满面的士兵们一瞬间喜笑颜开，精神抖擞。士兵长连忙高呼：“开城门，开城门，徐将军来了，徐将军来了。”

吊桥缓缓放下，五米高的城门向两边打开，徐浩然、剑尘两骑不待吊桥完全放下，两骑高高跃起，重重踏在吊桥上，疾冲下去，沿途所有士兵都兴奋地看着最前方披甲持枪徐浩然，身后的剑尘被他们默认当成徐浩然的随从。

欢呼声一片接一片，久久不绝，不远处的厮杀声越来越响亮，徐浩然一骑当先，剑尘紧随其后，两人战意斐然，脚下两马仿佛也被这厮杀声所感染，越奔越快。

剑尘凝神一听，城外似乎有巨大碰撞声传来，这是高手在交手所造成的声音，心中思虑片刻，想到定是双方主将在交手。

奔跑间，剑尘忽然听见徐浩然浑厚响亮的吼声：“耶律小儿，妄你身为武道宗师，竟对士卒出手，我徐浩然定要斩你狗头。”

紧接着剑尘一惊，只见徐浩然直径十米范围内飞沙走石，聚集庞大的气机，轰然一声，马匹四肢跪地，地面凹陷下去，徐浩然身体一飞而起，冲上三十米高空，跃出城外，巨响声传来，城墙上和城墙外高呼雀跃，接着又投入了厮杀。

相比徐浩然粗暴狂躁的行为，剑尘显得斯文，谪仙带鞘升空，剑尘一脚踩踏马背，跳到剑上，一剑一人化流光。周围士卒睁大了眼睛，原以为这只是一位武功高强的随从将军，没想到竟是一位仙人。

到了城墙上，剑尘心中怒火升涌，谪仙有灵，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也微微颤鸣，只见战场上有两处百米宽空地，一处是万战国战拓跋目鹿，一处是徐浩然战另一位大宗师。

从他所得知的情报所知，这次是由拓跋目鹿带队入侵大奉，还有一位隐藏的大宗师，在铁门关失守那场战役中突起发难，定然就是他了。

在他和徐浩然的战圈内外周围，遍地都是身穿凉州甲服的士卒尸体，在联合徐浩然的怒吼，剑尘已然明白。

一人持一剑跃下城墙，这一次，谪仙出鞘。布衣入战场，不同于那些战将大开大合的招式，剑尘身形飘忽不定，快速穿插在战场中，每一步都会有一颗头颅升空，让人观之心寒。

渐渐地，剑尘周围的西凉士卒看见这道身影都会慌忙逃走，他们宁愿和十个百个大奉将士打斗，都不愿意和他碰面，这人简直就是魔鬼，不论他们多少人，多少把刀，都碰不到他的一角，反而自己这边，布衣所过，颈断血流。

这一片诡异的战场很快便有西凉的高手察觉，一个鹰勾脸男子杀死了一个大奉士卒走了过来，拦下了剑尘。男子的武器是一条精钢链子爪，铁爪上鲜血淋淋，爪尖还穿着几块血肉，令人生恶。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爷爷考虑给你留个全尸。”男子阴狠地笑了笑，显得更加阴毒狡诈。

“大人要小心，那人是西凉飞鹰军团飞鹰三军的军士长孤九阴，喜好将斩杀的高手尸体剁成肉碎。”一个大奉甲士看见二人的对持，连忙提醒道。

“多谢兄弟了。”剑尘点了点头，说道。

“大奉剑客剑尘。”剑尘淡然注视着孤九阴，谪仙剑身上有淡白色气流运转，正是剑势所形成真气，与他相对的孤九阴链子爪上同样有淡红色真气流转，二人皆是入势大成之人。

“有意思，又是姓剑，不会是那个死人的后人吧？”躬身做好姿势，孤九阴冷讽道。

“果然是卑贱之人。”话音落下，剑尘面容微变，身形骤然窜出，抬手一剑刺出，眨眼已至孤九阴身前一丈，谪仙剑气凌人。

一爪出现在面门前，爪心挡住长剑，孤九阴后退而去，铁链拉回在空中旋转一圈向剑尘掷来。武者可以势驭物，孤九阴以势驭铁爪斜抓向剑尘面门右方。

剑尘不挡反进，谪仙撩开横扫来的铁链，横劈向前方，一道白色剑气破空而去。剑气划破对方衣衫，带出一抹鲜血，与此同时，链子爪已从另一边回转而来，铁链缠绕，快速收缩似要将剑尘束缚。

谋划已成，孤九阴脸上冷笑，战场上可不是江湖打斗，那么些花里胡俏的招式是最致命的，孤九阴以伤换剑尘入套，就是要一招将其击败。

于此同时，铁链圈中，剑尘的心反而冷静了下来，之前对方侮辱剑谪仙把他激怒了，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以伤换自己入套。

但自己从小习武，天山各种武功秘籍应有尽有，更有各位师父倾心教导，又怎是如此轻易被制服的了的？

剑尘以左脚为心，右脚划过半圆，谪仙又划过半圆，一丝风起，谪仙从上而下，从左至右，从下而上，从右至左，大成剑势一次散出，抵挡住铁链收缩速度，二次、三次、四次，风起、沙飞、石走，链转。

孤九阴见势不妙，预感到这次攻击势之盛，破坏之猛烈绝不是他能抵挡，便要收链后撤。但剑尘会给他机会，一道龙卷以铁链为笼升起，谪仙为眼，剑尘剑之所指，风之所向。

龙卷向孤九阴席卷而去，而凝聚出龙卷的却不是风，而是无尽剑气，一层接一层，一环扣一环，形成这龙卷。龙卷所过尸体、甲胄、武器皆被切成碎片，两个呼吸间便追上了弃链而逃的孤九阴。

无数剑气围绕切割，孤九阴身上衣衫粉碎，肉身裸现，但剑气竟没有将其撕裂，每一道剑气划过便会留下一道伤口，剑尘微微皱眉，孤九阴已是铜皮铁骨。

孤九阴倒也是条汉子，承受这等类似千刀万剐之痛苦竟然一声不吭，咬牙坚挺。

轻叹一声，谪仙忽然飞出，于龙卷中一箭穿心而过，飞鹰军团飞鹰三军孤九阴亡。龙卷也消散于空中。

大风扶摇上九天，十年前，江南突起大风，长达数日，一名剑士于峨眉山巅常年练剑，那几日，那名剑士突生感悟，以大风为势搅动天地，整个峨眉飞沙走石，一道百米龙卷直上九天。

民间有人知道了此事，传扬开来，许许多多的文人士子兴致满满，大风扶摇上九天这一句便传到剑士耳中，被他用作剑招名。而剑士便是风剑常息。

周围的西凉甲士惊惧交加，停下了交手，与大奉将士相互对持，大奉将士则纷纷自主向剑尘围拢过来，因为他们发现，剑尘脸色苍白，像是十分虚弱。

“他已无再战之力，杀了他官升三品。”有西凉军士长发现这边的情形，焦急大声吼道。

“保护大人。”一个大奉将士嘶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一刀劈死一个西凉甲士，其余之人纷纷出手向城门杀去，想要为其杀出一条出路，留下四人警惕在剑尘四方。

又有两名军士长摆脱了对手，冲了过来，想要趁机杀死剑尘。

但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身披龙纹铠甲，手持龙纹黑枪，一式横扫千军，只见一道半圆形凝实的黑色枪芒扫向西凉大军后方，连带着两名奔来的军士长也被波及，长达百米，一片死寂。

这是徐浩然对对方大宗师出手的报复，而那名大宗师浑身鲜血，气息萎靡，败退而去，西凉鸣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