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道人过关,江湖人下山
大奉王朝的西北部,一座孤城屹立于大漠之上,镇守着这个繁荣王朝的国门。城外成群的乌鸦,来来往往,仿佛在悼念此地埋骨的无数将士。
城墙上,一队士兵正靠着城墙上休息,但目光始终注视着西北,不曾移开。
“二蛋,你看,那是不是有个人?”一个眼尖的士卒皱了皱眼眉,确定自己没眼花,说道。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敌人……欸,好像真有个人。”被称为二蛋的家伙听了后翻了个白眼,睁大眼睛看去,惊异道。
“好像是个老道,不对,我怎么感觉他越来越快了?难不成是神仙?”二蛋看着城外仿佛一步三丈的老道人,心中忽地一跳,说道。
而身旁的一队士卒听了,手中的长枪都用力握紧,神色肃然,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十数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在军营内听老兵讲的故事,那场二十年前的战争。
千米、五百米、一百米……城外的老道越来越近,二蛋等人心砰砰地跳地越来越快。
负剑老道人慈眉善目,有一束灰白的长胡须,一头白发用一支木簪盘在脑后,穿着一件破旧道袍,脚下踩着一双已磨破的布鞋,与仙人风范大相庭径。但让人讶然的是老道人一只袖臂空落落地,独臂。但二蛋一队人仍是不敢松懈,严肃以待。
仙人啊!他娘的,劳资这辈子还能看到仙人,赚了。二蛋咽了口唾液,心中捉摸不定老神仙来干啥的,但军人的素质仍让他颤着声音出声阻止:
“站住,这里是边关要塞,不得擅闯。”
出乎意料,他本以为老神仙会一怒而起,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但老神仙竟真的停下了脚步。
只见老道人单手做了个礼,让二蛋等人吓了一跳,以为老神仙要出手,片刻后尴尬地相互看了看,有些羞愧自己如此不禁事。
“各位施主,贫道耶律洪武,来自西北大地,听闻中原武林人才辈出,豪杰无数,仰慕已久,特不远万里而来,望各位施主行个方便。”老道人面色平淡,缓缓说道。
大漠的耶律氏族,这可是大奉朝的头号敌人,国仇家恨的怒火让二蛋瞬间沉下脸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老神仙,我二蛋虽没读过书,但也知道精忠报国四字。”
身旁的十数人皆手持长枪进入了备战状态。
“罢了。”耶律洪武轻叹一声,周身气机澎湃,身躯微曲,双脚蹬地,弹地一跃而起百米高,再在空中两次踏空,一次十数米,脚下二蛋等人眼中怒意腾升,纷纷掷枪向道人,只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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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以北,武林之首,一代剑神剑谪仙修行之地,天山。二十年前那一天之前,许多江湖豪客谈到天山时多少都有些不屑,贫瘠一州,小小一山,修武圣地,这也就是在山穷水尽,人才凋零的凉州才能称得上是所谓的圣地了,要换成不夜长安,神都洛阳,哪轮的上他天山排上号。
可二十年前那一天,西凉大军联合叛乱的刘义宗两国联军对大奉左右开弓,打的大奉一时间手足无措,半月不到,西域落入西凉手中,两国联军打到长安以东函谷关直逼黄龙。
此国家危急存亡之际,从天山上走下了七柄剑,剑首剑谪仙,何等大的名头,区区凡人,竟敢取谪仙之名,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贻笑大方。
在中原武林耻笑这个名头之时,天山七剑,御剑东驰,函谷关七剑当关,万夫莫开,硬生生拦下了势如破竹的两国联军。两国联军发起了不要命的人海战,三天内死伤过万,仍是没有越过函谷关关门一步。
使得大奉王朝缓了口气,女皇武真调集全国兵马支援边境,中原武林侠客被七剑拼死守国门的精神震动,所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武林豪杰自主西驰北援。虽然丧失了西域国土,但终究是保下了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
据说最后,剑谪仙一剑斩杀北莽战神耶律宝树,封神剑神。自此天山,成为武林之首。
山下人憧憬敬畏,争破脑袋都想要做一个上山人,可山上人却出了个怪胎,费尽脑汁想着下山。
二十年前,剑谪仙回来之时,从函谷险关带回了一个孩童,战火无情,孩子父母无力带着孩子生存,将其托付给了他。不只是孩子父母选择了他,也是他选择了这个剑心通明的孩子。
孩子父亲姓氏他也忘了问,就让孩子先随自己姓剑,取名尘。
此时年满二十的剑尘鬼鬼祟祟地在山林里穿梭,又是想要逃下山去,让的一众老师父无可奈何。自从十年前第一次带他下山去见识了那江湖后,哪知就彻底让少年迷上了那座多姿多彩却也险恶无比的江湖,更让人发愁的是,剑尘每个月都会费尽心思地想法子逃下山去,他们给抓回来了几次,他就要逃几次,最后只得让他下山去,然后悄悄随后。
不过这样到让他们省心了,剑尘每月下山一次后,便不会再逃着下山了,他们也不用时刻盯着了,只需每月让他下山一次便好了。
快速向山下行去的剑尘哪里还不知道自己的便宜师父们早已默认自己每月下山一次了,但也许是逃习惯了,现在反而不太好意思正大光明地下山了,所以每次下山他都能想象出那群看戏的师父们聚在一起看自己时的无奈。
不过,剑尘也看开了,江湖嘛,有趣点还是好的。所以,现在剑尘的目标又换了,从想法子逃下山变成了想法子甩开跟随自己的不知是哪位的师父。
正当看到还差几十步路的山脚时,剑尘却不得不停下脚步,山脚下的一块大石头上,端正地坐着一个黑发男子,看着恰似三十岁左右,但早已知根知底的剑尘却明白眼前男子已是百岁高龄。
自剑谪仙后新任的天山剑首李冠姚,江湖上没人知道他的实力,因为他从未出过手,但有了剑神剑谪仙前车之鉴,也没人再敢小瞧这一任天山剑首。
“大师父,你怎么来了?”剑尘问道,心中十分疑惑,以前大师父从不管他下山之事的,怎得今日却来山脚拦他。
“尘儿,我今日要考校考校你的剑术。”李冠姚含笑说道。
“请大师父考校。”愣了愣,剑尘收敛起随意的态度,认真答道。
“跟我来。”说完,李冠姚身体拔地而起,向着山顶飞去,如仙人御空而行。
“大师父是什么境界了,仙人了吗?”压下心中的震惊,剑尘凝神注目,手指在剑鞘上划过,长剑出鞘,嗡嗡作响,纵身一跃而上,一人一剑,攀山入云。
天山山脚,白衣似雪,八尺男儿朝着山上鞠躬作揖,一剑一人一白马下天山。
骑马行进在陇右道上,剑尘回味着大师父临别赠语:
“尘儿,剑首给你取名尘字,希望你日后不论如何位高权重,富贵荣华,不要忘了自身终是一粒尘埃,既入江湖,便知,江湖事,江湖了。”
陪他走这江湖的除了胯下这匹雪玲珑,还有手中的谪仙。
一个开在道路边的酒馆映入眼帘,给过往的豪侠游客商贾在这炎炎烈日下提供了休憩之所。
行了一路的剑尘有些口干了,腰间的水壶在路上早已被自己和‘玲珑’喝光了,‘玲珑’便是他为这匹雪白宝马取的新名字。
下马牵马而行,酒馆的伙计见到来了个相貌堂堂,白衣白马的俊俏公子,眼中顿时一亮,不论是行走到此处的侠客,或者是哪个喜好江湖佩剑侠客的富家公子,都是慷慨之人。
于是伙计在衣服上搓了搓手,弯腰嬉笑小跑过去:“这位公子,您坐着先喝杯水,我帮您把宝马安置好。”说着伸手从剑尘手中接过了玲珑。
“老头,一斤牛肉,再来两壶清酒。”
“好嘞。”
剑尘找了个空位,放下佩剑,倒了碗水。这个茶馆以前每次逃下山来都会到这休憩一会儿再继续前行,自后来在山上和师兄弟们偶尔喝酒后就慢慢爱上了清酒。
侧桌的两桌刀客,皆望了过来,打量着这个‘身娇体瘦’的公子,盘算着是不是只肥羊。那些喜好江湖侠客的富家公子身上有点三脚猫功夫就爱扮成江湖侠客四处游走,他们也见了不少,但大多数身旁都有侍从跟随,而这个却是独自一人,让他们心中意动却又捉摸不定。
剑尘早已感知到了两桌人的目光以及他们眼中阴毒神色,面色一片淡然,并未在意,他可不是初入江湖的雏儿。
随着牛肉和清酒上桌,剑尘先往空荡荡的酒壶中加了一壶然后开始大快朵颐,优雅的打扮却是如此吃相顿时让周围的人惊掉了眼珠。
注意到这一幕的剑尘有些尴尬,心中升起些许懊恼,本来以为穿这身打扮多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现在觉得还是以前的布衣好,怪不得当大师父看到自己换上这一套衣服时露出了那古怪的神色。
短暂惊讶过后,剑尘明显感到身侧两桌的刀客松了口气,脸上有了笑容,看来是确定他这个白衣剑客只是个不入流的花架子了。
果不其然,剑尘心中的念头刚起,两桌人便相互对了对眼,一齐看了过来,手搭上了腰间的挎刀,随后起身走来,没有注意到正埋头大吃的男子停下了咀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