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访换一剑
日出而行,日落而息,一人一马不急不缓地前行,走过了名山大岳,渡过了江河大川。剑尘一面惬意地欣赏着这从未看过的大好河山,一面自己的剑道修行没有落下分毫。
剑道分四重,见微,入势,洞虚,开天。剑尘现在便是入势小成境界,修剑势,练剑意。
自五岁时,剑尘在天山剑阁内博览群书,无数种武道典籍任他翻阅,五年入见微,又五年大成,再三年入势,两年修势,一步一步脚踏实地,才有了现在的境界。
路过陵州城,闻听城内百姓说着那西凉老道士耶律洪武自西城门一步一步穿过中央街走到东城门,无一人敢拦,剑尘心中不免唏嘘,陵州武林江湖无人。
可又当听到,耶律洪武出城刹那,风云变色,城外天空忽现一刀,晶莹剔透,五光十色,从天而降,滚滚刀势如汹涌浪潮,可劈山断海,势不可挡。
耶律洪武长剑出鞘,左手剑共出两剑,一剑分大势,一剑大风起,席卷平原,漫天刀势一分为二,再而灰飞烟灭。剑势破刀势仍未力竭,继续奔向,平原拦路老人。
老人横刀身前,双腿扎地,被剑势强推倒退百米,双脚划出两条百米沟壑。
败,老道士过关。
后来有人认出拦路老人乃凌家老祖,二十年前曾持刀赴玉门边疆助战,斩敌两千,凌当空老矣。
当凌当空后来听到剑尘前来求刀时,开怀大笑,胸中生出无限豪气,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西上玉门的时候,那一刀,意气风发,毕生巅峰。
剑尘一访凌当空,求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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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有一山,幽州山,山上有一寺,落禅寺,百年前,这寺发生了一件怪事,那届的方丈李光德一夜成魔罗金刚,一夜疯魔,入江湖大开杀戒,二十年中,多少英雄豪杰命殒其手,提及李光德,武林人士无不谈虎色变。
直到在李光德入魔后二十年的同一地点,落禅寺方丈吴道枯立地成佛,修成佛门不灭金身,终于在群英亭收服李光德,带回镇压于幽州山。
而今八十年过去,再没有见过吴道枯出手,但是对于练武人而言,不出意外活个一百多岁没有问题。所以在评武榜之时,将吴道枯排民第二,并起了个名号斩魔金刚,仅在剑神剑谪仙之后。二十年前那场救国之战,天山七剑全部重伤,有人怀疑剑谪仙已经仙逝,有人相信剑谪仙已经痊愈,各有争议,没有结果,也就没有将剑谪仙下榜。
此时,山下来了一个独臂道人,正是耶律洪武,他一步步登山,每踏上一步山梯,背上剑便会颤鸣一声,势便会强上一分,一步积一势,一势接一势。
来幽州山前,耶律洪武已经在幽州城中知道了幽州山上有个武榜第二的斩魔金刚,一直以来的悠闲和惬意也收了起来。为了干净利落的拿下这场比武,彻底打压中原武林的傲气,为西凉江湖立威,他纵然被人说成胜之不武,也打算使用点小手段,这才有了登山积势一幕。
两个时辰后,朴素寺门前,耶律洪武剑势轰鸣,气冲云霄,大喝一声:
“耶律洪武求教斩魔金刚吴道枯。”
“耶律洪武求教斩魔金刚吴道枯。”
“耶律洪武求教斩魔金刚吴道枯。”
接连三声,一声高过一声,最后一声,幽州山外幽州城都能听见。
但落禅寺斩魔金刚吴道枯没有回应。耶律洪武大怒,打算以势逼人,长剑破鞘而出,直入云霄,磅礴剑势弥漫天地间,耶律洪武一步跃上高空,左手握剑,累积了一路的剑势仿佛有了主心骨向着长剑聚集来,凝聚出一把千丈长剑。
“耶律洪武求教斩魔金刚吴道枯。”
一声大喝下,左手剑当空斩向落禅寺,正中而落,欲要将寺庙一分为二。寺中僧侣得到命令般向两侧退去,仅留下一个气机普通的老僧打坐于大殿金身佛像前。
长剑直落而下,寺庙建筑在凌天剑势下摧枯拉朽般化为齑粉。老僧缓缓升空,周身金光璀璨,坐落在金身佛像头顶上空,几个呼吸间,长剑已至面前,老僧全身变成黄金之色,赫然是佛门不灭金身。
金僧挡巨剑,金佛视西凉。
“不愧是佛门不灭金身,可惜只有防守之力。”耶律洪武语气惋惜,转而下山离去,未曾听到老僧说的,否则他也许会后悔此次自己如此鲁莽了。
“有因必有果,来日西凉当偿今日果。”
“方丈。”有僧侣双手合十上前问道。
“无碍,继续修禅。”吴道枯摆了摆手,说道,遥望了眼西方,便打坐于如来佛前,似乎在等待什么。
剑尘二访落禅寺,求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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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皇城,武帝寝宫内,宦官吴用垂着头给面前的女皇禀报耶律洪武入境以来所发生的事情,言行举止毕恭毕敬,毫无大奉第一宦官的气度。
当代皇帝乃是中原历史首位女皇武真,自古男子从文练武,女子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就决定女性的卑微地位,而能凭女身称帝则更能说明武真的帝王心思有多么恐怖,历朝皇帝无出其右。
而今武真虽不知道吴道枯与耶律洪武的比武究竟如何,但是连落禅寺都给一剑劈为两半,可想而知这对中原武林是多么大的侮辱,对大奉皇朝又是多么大的侮辱。
二十年过去,西凉老道士脚踏玉门,剑问中原,她便有了猜测,西凉贼心不死。他曾派人去过天山,但是得到的只有四字,静观其变。
而如今,耶律洪武都快要到长安了,却没有人能够拦下他,难道真的要让他在我大奉首都耀武扬威吗?
“混账,吴用,传我旨意,谁能击杀耶律洪武,封王拜候。”武真眼中杀意满眶,怒道。
“是。”吴用低头答道,快速退出寝宫,出了宫门,头上已有一抹冷汗。
一日后,大江南北,不论武林,还是官场,无数豪杰将军往长安奔来。
行走在关内道上的耶律洪武第一次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因为他感知到四面八方,许多中原武者朝着他这聚来,与之前退避三舍截然不同。
思考一会后,耶律洪武看着长安方向,笑意焕发,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明白是有人出手了,而且是地位尊崇之人才能做到让这么多飞蛾前来送死,那么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有谁喃,又有谁会去做喃?
答案不言而愈,大奉女皇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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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王拜候吗?”一匹白马一白衣也听到了这个消息,略有意外,却没有多惊喜。
五日后,白马白衣入长安城,本应是歌舞升平,富荣昌泰的一座都城却显得有些死气沉沉,剑尘牵马而行,穿过中轴街道,两旁议论的皆是,数百武林高手拦路耶律洪武,全败,武榜第三剑冠叶南山出手,在长安郊外与耶律洪武大战三天三夜,一招败。
更可恨的是,耶律洪武在长安城大放厥词,中原武林无人。只是江南道上下人神共愤,却又无可奈何。大奉武林气势前所未有地低到了谷底。
剑尘并未感到绝望,因为不论大师父或者是吴道枯都没有打算出手,那么中原武林就远远不是如此不堪。
如他所想,在这次耶律洪武剑问中原中,有许多以前岌岌无名的侠士都出现了,他们借助耶律洪武一朝天下知,更有铁棍子李广,银扇纪礼被江湖人称可入武榜前十,中原武林看似因为这次事件受到了极大打击,实际上却发掘出了更大的潜力。
剑尘没有再多愁善感,他来到长安城也是为了与耶律洪武一战来验证自己的剑道。
剑尘三访叶南山,求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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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访换一剑,南上终南山,以剑问洪武。
一日后,一个白衣男子独自走下了终南山,正是已将耶律洪武拦在了终南山顶的剑尘,他遥遥看向山巅,说道:“老道士,走好。”
剑尘默默走在道路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其实,这一战,他并未胜,他只有一剑之力,这一剑,有凌当空的霸道刀意,有他的自在剑意,有叶南山的不屈剑意。这一剑,趁老道士独臂之机,重伤之机,也仅断老道士一臂。
剑尘笑了笑,终究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论是老道士南下赴死,侮辱他国,还是剑尘趁人之危,都没有错,错的只是这个世界。
老道士南下未杀一人,未拿一物,却凭借一人之力将中原武林打入低谷,虽然结果并不圆满,但至少等到下次中原武者北上问剑西凉之前,中原武林终究低于西凉一筹。可敬可佩!
“二十年前的悲痛不会再发生了。”剑尘看向北方目光如炬,仿佛有无穷战意,老道士最后告诉剑尘,在他死后,西凉南下,然后跳下万丈悬崖。
剑尘脱下了白衣,白马披白衣,往天山而去。身后的终南山,有人御剑一飞冲天,有人一步一步追寻他的脚印,白衣白马天下知。
让天下人遗憾的是世人只知白衣白马,却不知白衣何人,白马何来,直到有人说自己见到白马披白衣北上天山,世人才知白衣出天山。
第一次感受到万人追捧,剑尘何等兴奋,五指虚空握拢,心中生出了杯酒话天下的豪迈之情,神经病一样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