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荒道埋骨

城墙之上，一眼望去，黄沙万里，无边无际，这便是铁门关之外的风景，再往远了去，便是西域境内了，曾经在大奉境内之时，那里尽是美丽的草原，牛羊遍地，风景秀丽。

剑尘、贾思、徐浩然三人一张桌围聚在高墙上，像是仗后悠闲地赏景，但入目却无一处美景。

打退了西凉，守住了国门，如今该是说说那件事了，徐浩然今日早早将二人叫来了此处。

“剑尘，殿下，你们对那件事有何看法？”徐浩然早已遣散了周围的士卒。

“迟则生变，先斩后奏。”贾思眼中浮现出杀机，说道。

“我想去西域看看。”剑尘说道。

“有何可看的？”徐浩然微微皱眉，但并未开口，贾思略有疑惑，问道。

“看看他们死在哪里。”沉默片刻，声音再度响起。

良久，三人无声，徐浩然冷峻的面庞难得露出了一丝微笑，眼神柔和了许多：“可。”

“好吧。”闭上双眼，似在平静心中的燥意，贾思轻轻开口，端起手中酒碗一饮而尽，转身去，忽然顿了一顿，说道，

“待你返回时，我去接你。”

剑尘无言，唯嘴角弯起。

次日，一人一马一剑，无人知晓的夜晚，独自出南门，入沧澜山脉，那一夜，山脉血雨腥风。

许久后，当一位远游西凉的旅人知道了此事，身处异国他乡的紧张心便很快平复了下来。有此侠士，身处龙潭虎穴又如何，孰敢犯我？

第二次踏足西域，改头换面，走在城镇中，又一次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大奉奴隶，这次，剑尘的心反而冷静了下来，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当年的运粮道在西域的北方，而北方连接内陆方向的一片高原，向西会经过一片荒漠，然后到达边境。

运粮之事极为重要，当时的徐浩然为了不让敌人发现，特意选择了人烟罕见的道路

北方身处高地，十分寒冷，所以徐浩然就选择了那一条路，他想着西域本就广袤无比，又选择了如此条件恶劣的路线，怎么也不会被发现才对，谁曾想竟出了个叛徒，也正是这批粮草让本可以继续作战的大奉大军不得不撤退。

西域大多是平原地区，西凉铁骑更加势不可挡，大奉只能一退再退，直至铁门关。

再往上走，远远望去，一片连绵高耸的白色雪山出现在视线内。在书中曾看到，雪山中有一个修佛之地，有一处寺庙，大昭寺，香火鼎盛。但在西域沦陷后，大昭寺也随之被西凉的道观占领了。

慢慢已经到了天山脚下，一户人家映入眼帘，此地天气寒冷，竟还有人家在，剑尘也颇为惊讶，走上前去，问道：“老人家，游览西域风光，走到了此处，有些口渴，能否讨杯水喝？”

在院中一位年老妇人正坐着躺椅上，看得出来，行动已有不便，听到有人喊话，脸上带着喜意，扯着嗓门吼了句：“你说什么？”

剑尘微微一笑，附身靠近老人耳边，提高音量：“老人家，有些口渴，能否讨杯水喝？”

兴许是在此地住了许久了，老人第一次与人交流，笑容满面，双手撑在椅子上，便要站起身子，剑尘连忙伸手扶着老人。

老人脸上喜意浓浓，说着：“走，屋里坐，屋里有水。”

剑尘陪着笑了笑，搀扶着老人进屋，屋中的火盆已然熄灭，剑尘左右看了看，就明白了缘由，老人独自生活在此地，各种东西对行动不便的老人来说采集很是困难，能省就省。

角落里还有一捆柴火，火盆里已经是灰烬了，剑尘扶着老人坐下，去给老人倒了杯水，然后便把那捆柴火抱了过来，一边点火，一边大声说着：“老人家，没事，都烧了，一会儿我再去给你砍。”

老人笑呵呵地连说好。

喝了杯水，剑尘向老人打听为何住在此处，得知，此地环境恶劣，也就不受到西凉人的侵扰，老人为了求个安静，便在此处安居，而子女早已被西凉人杀害了，留给她的便是这一屋子的东西。

时间慢慢过去，剑尘与老人闲聊了许久，夜色降临，老人睡着以后，剑尘悄悄出门而去，那雪山以东，便是那隐秘的运粮道了。

寻了一夜，第二日回来时，剑尘去城中买了几大捆的干柴和一些粮食，回到了老人家中，老人还未醒来，剑尘便给老人续上了柴火，顺便留了些碎银在床边便离开了。

与老人一日一夜的相处，剑尘越发地讨厌战争，讨厌万战国这种卖国求荣之人，到了最后是无辜的老百姓为他们犯的错承受了最大的痛苦。

剑尘再度踏上了雪山以东的运粮道，一眼望去，黄沙茫茫，他想要知道他们埋骨何处。

“我剑尘虽不能阻止这场阴谋的发生，但也无法忍受看着你们远在他乡，连生死都不知。”剑尘站在荒道上，喃喃自语，一步一个脚印。

二十年了，如果当年的运粮队伍真的都死在了这里，那他们的尸骨也应该寻不到了，时间能将一切东西都抹去。

他只希望这漫长的二十年能留下一些尚未来得及抹去的痕迹，能找到他们的痕迹，以此证明他们并没有背叛自己的国家。

走走停停，一路上了无人烟，只有路边杂草生长，凉风吹来，剑尘感到周围过于寂静了，心中突然十分烦躁，想要杀人了。

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露出了浅淡的笑容，他好像找到了。

继续走去，前方出现了一些本不该属于这个地方的东西，长枪、衣甲、和一些腐烂的尸骨。

“看到了吗？”

一道声音传来，剑尘猛然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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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关上，两人并肩而立，正是徐浩然与贾思，二人面色肃然，徐浩然淡然说道：“该出发了，殿下。”

贾思轻嗯了一声，转身下楼离去。

“天龙、天霸，我来接你们回家了。”徐浩然眼中染上了一层水意，面对千军万马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的龙将军，情绪却无法控制。

西北荒原上，丹阳城屹立在大地上许多年了，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一静一动，它曾看过国土沦丧，百姓流离失所，将士征战沙场，马革裹尸。这么多年来，大奉从未主动出兵西征，今日，天变了。

丹阳城外响起了阵阵轰鸣声，一只三万人的重骑全副武装，向西而去，丹阳守军围拢在城墙上望去，疑惑不解，这是要打西凉，收复西域了吗？

很快，消息传散开来，城中百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将军带着那什么白虎骑出城打西凉去了，感到十分高兴的，城中军民间开始流传，徐将军才是最厉害的，他一来，不仅打退了西凉大军，还要打回去。

城墙之上，万战国脸色阴沉，眼中若有所思，手上捏着一张纸条，这是他刚刚得到的消息，潜入西域的老鼠找到了。

西北荒原上，一只全副武装，身披白袍的骑兵团马不停蹄，向着西域北方而去，大路上泛起滚滚烟尘，当头一骑龙甲龙枪徐浩然。

一座城池映入眼帘，伊州，北方的一座小城，却是运粮道上的第一座关城，同时因为身处低谷之处，两面环崖，这是唯一入口，三万重骑没有丝毫减速。

看着缓缓吊起的伊州城门，徐浩然眼中战意乍现，脚下的战马发疯似地奔跑起来。

城墙上的伊州官员看着已经吊起的吊桥长松了口气，才感觉到后背已经湿透，这下纵使对方是最精良的骑兵，没有重器想要破城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当他听到士兵报告看见远处有大量骑兵来袭时，本喝进嘴的茶水一瞬间喷了出来。

骑兵来袭？我们不去打他们大奉就好了，还敢来打我们？但是稳妥起见，他一面令人拉起吊桥关闭城门，一面亲自前往城墙上一看究竟，不看还好，真是一看吓一跳，重甲白袍，这不是西北边境上最凶残的兵团之一的大漠白虎骑吗？而且看阵仗还是好几万啊，这是全军出动了吧。

他急忙催促赶紧拉吊桥，然后一边派快马出城去报信求援，刚松下来的一口气接着又提了起来，因为他又看到骑兵中当头一骑冲出了阵营，单骑快速冲来，越来越近，他好奇此人难不成要飞过城墙不成。

仿佛是回答他一般，当头一骑上的将军一脚踩在战马背部，整个人一跃十米高，在城上守军胆战心惊下挥出两枪，连接吊桥的绳索应声而断。

“徐……徐浩然。”那个官员看清了升空将军的样貌，颤微着说道，两眼一闭，吓晕了过去，身后官兵人走鸟散。

吊桥落地，徐浩然又是一枪，浑厚的枪意汇聚，空气变得燥热起来，如同水面一样波动，长枪刺出，城门四分五裂。

战马奔来，徐浩然一跃而上，奔驰而过，三万大漠白虎骑从城门穿过，很长时间过去，城门处的马蹄声才趋于平静。

那位官员本以为危机终于过去了，而且因为伊州的地理位置特殊，自己可以以此隔断大漠白虎骑退路，而沾沾自喜，却发现东方又来了一支骑兵，重甲黑袍，又吓晕了过去。

贾思率领大漠玄武骑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