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徐宇阳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瞒着陆沉安排可可偷渡回国的事一旦败露，以陆沉那暴烈的性子，恐怕连孩子都得跟着遭殃。想到这，他咬咬牙直接订了最近一班的回国机票，临行前偷偷拨通可可的电话手表：“把定位发我，别让你舅舅知道。“

两日后，首都机场的玻璃幕墙映出徐宇阳紧绷的面容。踏上故土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没想到国内发展这么快。“拦出租车时，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陆沉的号码——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好兄弟陆沉自己回国了？......

酒店套房的门被叩响时，陆沉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跨国并购案。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可可，去开门。“小女孩蹦跳着拉开门栓，却在看清门外的瞬间瞪圆了眼睛：“宇阳舅舅？！“

“可可，让舅舅抱抱。“徐宇阳单膝蹲下张开双臂，鼻尖却萦绕着淡淡的火药味。小女孩仰着小脸：“舅舅你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还不都怪你？为了你，我被你舅舅骂得狗血淋头！他人呢？“

“舅舅在工作。“陆可可话音未落，套房内突然传来冷冽的男声：“谁来了？“徐宇阳刚要捂住孩子的嘴，却见陆可可已经脆生生喊道：“是宇阳舅舅！“

电脑椅发出刺耳的转动声。陆沉转过身时，徐宇阳正僵在原地——“徐宇阳，“陆沉的声音像淬了冰，“牛马也会累？还是说...“他忽然勾起唇角，“你是来替某人收拾烂摊子的？“

“再好的牛马也得喘气。“徐宇阳扯松领带，目光却不由自主扫向窗外——他忽然转身对陆可可说：“可可饿了？舅舅带你去吃汉堡。“

快餐店嘈杂的人声里，陆可可的电话手表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漂亮阿姨“四个字，小女孩接起电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阿姨要一起吃饭吗？有人请客哦！“

十分钟后，当夏梦汐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快餐店时，徐宇阳正给可可擦嘴。女孩兴奋地挥手：“漂亮阿姨！“却在看清来人面容时突然僵住——那张与记忆中的脸完全不一样，此刻正带着探究的目光望向徐宇阳。

“这位是...“夏梦汐的声音有些发颤。陆可可刚要开口，却被徐宇阳抢先捂住嘴。他镇定自若地伸出手：“徐宇阳。“夏梦汐机械地回握：“夏梦汐。“

餐桌上，小女孩突然举起手机：“阿姨，你看这是我爸爸！“照片里西装革履的男人侧脸与夏梦汐记忆中的轮廓完美重合。她指尖猛地收紧，咖啡杯在碟子上磕出清脆的颤音。

“他叫陆沉。“徐宇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夏梦汐猛地站起身，包里的文件散落一地也顾不得捡：“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转身时，她撞翻了徐宇阳的冰美式，在桌布上洇开一片刺目的褐色痕迹。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陆可可扯了扯徐宇阳的袖子：“宇阳舅舅你为什么说舅舅是我爸爸？“少年望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忽然露出老父亲般的微笑：“因为有些谜题，得等你舅舅自己解开啊。“

一大一小二人回到套房时，陆沉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烟灰缸里堆满烟蒂，映得他的侧脸如同浸在浓雾里。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解释。“徐宇阳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上正是夏梦汐与陆可可的合照。

窗外突然炸开烟花，绚烂的光影照亮陆沉骤然收紧的下颌线。他掐灭烟头转身，目光扫过徐宇阳问到“想知道什么？”徐宇阳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可可说道“可可先回房间，宇阳舅舅与你舅舅要谈事情”

可可站在房门口，小手紧紧攥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客厅里的两个男人。陆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那你们不可以吵架。”可可小声说道，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安。

徐宇阳笑着点头：“好。”等可可转身回房间，徐宇阳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目光却落在陆沉手中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温婉，眉眼间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这个女人看到你的照片之后显得那么不自然，就好像你们之前就认识一样。”徐宇阳眯着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听到你的名字之后，她好像又有些失落。你是不是该讲讲你们之间的事？”

陆沉缓缓坐下，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许久才开口：“是，我……之前是认识她。”徐宇阳挑眉：“哦？难怪刚才看你表情不对。”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半晌才低声道：“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可可很喜欢她。”徐宇阳语气认真了几分，“而且看得出她对可可也很好。或许为了可可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家，你是不是该做些什么？”陆沉苦笑：“这么久过去了，或许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我……为什么要再去打扰她？”

徐宇阳摇头：“你不说，怎么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说不定她也在等你。”陆沉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还记得八年前我突然消失的事吗？”徐宇阳点头。

“当初只是为了躲避陆悠然，怕她找到我，所以我注销了自己的资料，回了国。”陆沉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记忆深处捞出来的，“结果出了意外，被她救了。”

“她？”徐宇阳来了兴趣。“她叫夏梦汐，是国内一家公司的总裁。”陆沉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因为意外导致失忆，身上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所以她收留了我。”徐宇阳恍然：“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当初怎么都联系不到你，也查不到你的任何消息。”

陆沉继续道：“后来她因为家里原因，需要有人跟她协议结婚，而我正好忘记了过去的事，身份背景什么都没有，所以正好是那个合适的人。”徐宇阳笑了：“所以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