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另一边,夏母坐在驶向女儿公寓的出租车里,怀中礼物——一条质地精良的羊绒围巾——散发着淡淡的温馨气息。玻璃窗映出她复杂神情:期盼、忐忑、疑虑、决然。曾几何时,那个跟在她身后索要糖果的小女孩,已然蜕变成独立自强的职场女性。时光如同一把无情的刻刀,改变了她的模样,却改变不了母亲对她深深的爱。
“叮咚——”门铃声在门内激起一阵无声回响。夏母眉心微蹙,指尖不耐地在门铃上轻叩:“这孩子,家里何时这般安静了……别是出了什么事?”她又按一次,等待的时间分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久。门缝中终于透出些许动静……
此刻,公司里,夏梦汐刚从一场长达四小时的重要会议中抽身而出,整个人仿若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几近虚脱。她强撑着疲惫,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满心满眼皆是无奈。而后机械地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妈妈”二字。
“妈,我刚开完会,有事吗?”夏梦汐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间挤出来的,疲惫与无奈交织,让人听了心生怜悯。她的声音,如同在沙漠中濒临死亡的人发出的微弱呼救。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柔关切的声音:“小汐啊,在忙吗?妈妈就是问问。”短暂的停顿后,声音中竟带着一丝难得的迟疑,“你从来东宁来后一直没来看你,想着过来看看你。”
夏梦汐的心猛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阴霾般瞬间笼罩而来,她声音急切又带着几分恼怒:“那您现在在哪?”
“你公寓门口。”母亲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却藏着丝丝笑意,犹如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危险而致命。“我等你回来。”夏母轻声说道,那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夏梦汐的头皮一阵发麻。
夏梦汐一个箭步冲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格外突兀,引得周围几道诧异的目光纷纷投来。她慌乱地抓起包,快步向门外走去,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母亲那张威严的脸。
电梯快速下降,夏梦汐心跳如鼓的同擂。她冲到公寓门口,看到母亲站在那里,手里拿着精致的礼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可这笑意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惧。“妈,您……”夏梦汐的声音有些颤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住。
夏母看着女儿,目光复杂,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探究。她轻声说道:“小汐,妈妈只是太想你了。”夏梦汐心中的怒火却“噌”地一下冒了起来,她大声说道:“想我就突然跑过来?您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夏母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强说:“妈妈只是担心你,你在东宁过得好不好?”
夏梦汐打开门让母亲进了屋自己又回了公司,夏母一到进女儿的公寓,目光就像敏锐的探照灯,迅速扫视了屋内一圈。紧接着,她双手一抬,风风火火地动起手来帮女儿收拾。她动作娴熟又轻柔,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的编排。眼神里写满了心疼,好似要将女儿生活中那些琐碎又繁杂的烦恼,统统清扫得一干二净。
收拾完屋子,夏母想起女儿许久都没尝过自己亲手做的饭,心疼得不行。她决定去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食材,非得给女儿做一顿丰盛又美味的佳肴不可。想象着女儿大快朵颐的样子,夏母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微笑。
收拾完毕,夏母迫不及待地给夏梦汐发消息,让她晚上带小辰回家吃饭。夏梦汐刚结束工作,累得像一滩泥,看到消息,“砰”的一下,心瞬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脑海里瞬间乱成了一团麻。
她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沙发上,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四处狂奔。犹豫了无数次,她还是颤抖着双手,给林辰发了消息:“有时间吗?晚上来我家吃饭。”发完消息,她就像被钉在了沙发上,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心里七上八下,完全不知道小辰会不会回复。
可谁能想到,消息很快有了回应:“好,还需要我带些什么吗?”夏梦汐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赶忙回道:“不用了!”发完消息,她那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
林辰收到回复后,简单地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他性格沉稳随和,面对夏梦汐的邀请,心里没有任何扭捏。他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便很爽快地答应下来。说完,他出门打了辆车,“嗖”的一下,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夏梦汐的公寓疾驰而去。
夏梦汐在公寓里坐立不安,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她犹豫着要不要提前跟小辰通个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悄悄出了门。
半小时后,林辰抵达。夏梦汐神情紧张得不行,像只做贼心虚的小偷。她把林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说:“那个……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林辰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什么忙?”夏梦汐抿抿嘴,神色为难道:“一会儿你就配合我,求你了。”林辰虽疑惑重重,但看着夏梦汐那满脸恳切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夏梦汐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都泛白了。缓缓打开门,小辰跟在她身后走进屋内。夏母听到开门声,快步从厨房迎出来,一眼看到女儿身后的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心中虽有了猜测,但还是笑着问:“这是?”
夏梦汐满脸堆笑,那笑容灿烂得有些不自然,像一朵在火焰中勉力绽放的花。她热情洋溢地介绍:“妈,这位是林辰。”说完,她转身面向小辰,温声细语:“这是我妈。”
林辰微微点头,身姿挺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彬彬有礼地说:“阿姨好。叫我小辰就好”这声问候,瞬间在空气中激起涟漪。夏母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亲热地招呼:“进来坐,饭马上就好。”说罢,转身快步走向厨房,忙碌的身影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