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紧，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可可才七岁......一个人回国？“他声音发颤，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没有犹豫，他立刻掏出手机订了最近的航班，行李箱都来不及收拾，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机场里人潮汹涌，他一路狂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飞机落地，陆沉几乎是撞开出口闸机，目光焦灼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他拨通了可可的电话手表，指尖发冷，声音沙哑：“陆可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一个人偷偷跑回国？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你好，可可睡着了，一会儿我让她给你回过去。“
“喂？喂！“陆沉急得声音都劈了，可对方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他的手猛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脑海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绑架？诱拐？还是......可可出了什么事？不过好在电话手表有定位，陆沉打开导航跟着定位来到了地方。
陆沉站在那栋熟悉的别墅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五年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还会回到这里。记忆里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夏梦汐站在同样的位置，笑着朝他挥手，阳光洒在她的发梢，像镀了一层金边。
可现在，别墅的窗帘紧闭，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他的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的回忆上。当初，他为了不拖累夏梦汐，选择独自面对姐姐离世的消息，甚至没有告诉她自己去了哪里。这么久不见，她过得好吗？
别墅内，小女孩刚睡醒，揉着眼睛看向一旁的女人，奶声奶气地问：“漂亮阿姨今天没上班去吗？”女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阿姨也要休息的。对了，刚刚有人打你电话手表了。”陆可可拿起手表，看了一眼，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害怕。
女人有些无奈，这几天这孩子一直缠着她，问东问西，甚至还说要帮她介绍男朋友。她本以为只是孩子的玩笑话，可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说得一本正经，逗得她哭笑不得。“可可，你这是怎么了？”女人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陆可可咬了咬嘴唇，低声道：“阿姨，我家里人找我了，我可能要走了，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女人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小女孩已经拿起手表，迅速拨通了电话。电话刚接通，陆沉的声音便从听筒里传来，低沉而急促：“我就在你附近，给你十分钟，赶快出来。”
陆可可挂断电话，简单收拾了一下小包，站起身来，“阿姨，我要走了。”女人下意识地起身，跟在她身后。十分钟后，别墅区的门口，陆沉站在路边，目光紧紧锁定着向自己走来的外甥女。
陆可可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舅舅！”陆沉拍了拍她的背，眼神复杂地扫过她身后的别墅，最终什么也没说，牵起她的手，“走吧。”
陆沉带着陆可可走向车边，女孩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别墅，眼里闪过一丝不舍。“怎么了？”陆沉察觉到她的异样。陆可可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她顿了顿，低声道，“那个阿姨，她对我很好。”
车子缓缓驶离，陆可可趴在车窗上，小手紧紧抓着窗帘一角，眼眶微红。那栋别墅越来越远，像一场梦，又像一场漫长的告别。她没说话，但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是委屈，是不舍，还是某种隐秘的期待？
别墅内，夏梦汐站在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孩子脸颊的温度。风拂过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远去的车影。刚刚那个人的背影……
她忽然怔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模糊却又鲜明。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可那个挺拔的背影、那抹冷峻的侧脸，却像刻在灵魂深处，怎么也抹不去。“林辰……”她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可能。他消失了这么久，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可那背影，真的太像了。夏梦汐的手指微微颤抖，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腔。她猛地转身，像是想追上去，可门口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寂静。刚刚那个带走孩子的人，真的是林辰（陆沉）吗？
夏梦汐回到家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她盯着茶几上泛黄的旧照片，忽然低笑出声：“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会想起他......林辰，真的是你回来了吗？“照片里少年明亮的笑容刺痛她的瞳孔，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疑问翻涌而上——当年他为何不告而别？如今又为何突然出现？
与此同时，陆沉正带着外甥女可可踏入酒店套房。水晶吊灯在女孩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斑，她像只受惊的小猫般缩在玄关处。陆沉解开西装扣子坐下，声音里淬着寒意：“还记得之前我说的话吗？“见小女孩瑟缩着点头，他指节叩了叩真皮沙发扶手：“为什么要一个人溜回来？万一出事，你让我怎么跟你妈妈交代？“
“舅舅别生气......“陆可可突然扑上来攥住他的袖口，珍珠般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可可真的知道错了。“陆沉长叹一声，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让你留在苏黎世本就有苦衷。“他顿了顿，“想知道你父亲的事，现在可以告诉你——当年你爸和家里断绝关系远走海外，后来......“
调查档案里那些泛黄的纸张在脑海中闪过，陆沉刻意停顿的间隙，女孩已经仰起脸：“那爸爸在国内还有亲人吗？可可...只是想见见他们。“她拽着舅舅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需要查证。“陆沉掏出手机拨通助理电话，“三天内给我结果。“见女孩眼里的光黯淡下去，他补充道：“但这是最后一次。“陆可可立刻绷直脊背保证：“可可发誓！“却在挂断电话后捕捉到舅舅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那抹暗色让她想起暴雨前翻涌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