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那边》(二)
我的身体僵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门外的雨越下越大,像一层厚重的帷幕遮住了视线。
那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回响着:“欢迎回来。”
它既像是对我的邀请,又像是某种模糊的宣告。
“谁在那儿?”我试探着问,声音比我想象中更低、更不自信。
没有回应,只有雨水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的手心渗出了冷汗,仿佛空气中的每一丝湿意都压在了我的胸口。
我转身回到屋内。
木屋的小空间里,油灯的光在跳跃,墙壁上晃动着不安分的影子。
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摆在桌上,散发出一种我无法辨认的清香。
走了这么多天,风餐露宿的日子让我几乎忘记了食物的味道,但此刻,我却没有一丝想要伸手的欲望。
我的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刚才那声音的源头,或者一点点线索。
但木屋内空荡荡的,只有我孤零零一个人。
地板吱吱作响,像是它也在抵抗我的脚步。
然后,我的目光停留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确切地说,是桌子上的那些发黄的纸片。
它们似乎随意地散落在那里,但某种直觉告诉我,这些纸片并非偶然。我伸手拿起其中一张,发现上面写着几行字:
“路会将人带到最远的地方,但它终究会把人带回原点。”
笔迹潦草而急促,像是匆忙中写下的,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皱了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原点”是指哪里?
我的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但它们太快了,像被雨水冲刷的墨迹,只留下隐约的痕迹。
我继续翻看其他的纸片。每张纸上都写着短短的句子,像是片段式的日记:
“三天了,油灯还亮着,它一直没有熄灭。”
“他会回来,我确信他会回来。”
“时间是一场荒诞的循环。”
我的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句子里似乎隐藏着某种信息,而它们又像在直指我。
我将这些纸片紧握在手中,转身看向门口。
雨仍旧没有停,外面漆黑一片。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
我愣住了,那声音很轻,但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中——它的节奏很慢,像是有人刻意踩在泥泞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我的神经上。
“是谁?”我终于忍不住大喊,但那脚步声没有停止。
门外的光线突然被一抹影子遮住。
我紧张得握紧了拳头,屏住呼吸。
门缓缓地被推开,露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他的脸被斗篷的阴影笼罩着,完全看不清。
他站在门口,声音低沉且沙哑:“你果然来了,沈昭。”
这一刻,我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从未见过他,但他的话语中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他在等待的,不是一个陌生人,而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你是谁?”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他的脸——一张苍白、消瘦,布满皱纹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像是欣慰,又像是悲伤。他轻声说道:
“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