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开拓任务

车子停在王家别墅前。许轻盈为他开门，指尖擦过他袖口时，有半秒凝滞。“他在里面等你。”她声音很平，目光低垂。

许浪点头，指尖碰了碰内袋里微凉的金属薄片。

王然等在客厅，脸上是精心调配的愧色。“许兄，昨日是我混账，无颜见你。但赔罪的话，必须当面说。”

他引着许浪走向宅邸深处。空气里有昂贵的香薰，也有一丝从墙壁渗出的、非自然的冰冷臭氧味。

在一面书架前，王然停下，按下机关。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向下阶梯，更冷的气流涌出。“真正的‘好茶’在里面。”他侧身，脸上歉意褪尽，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许浪也笑了笑，走下阶梯。密室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变换的液态黑暗，核心两点幽蓝光芒如眼闪烁。无形的力场让空气粘稠。

“欢迎，”王然声音发颤，癫狂地大喊，“你的灵魂，是给Boss的绝佳礼物。”

黑暗核心蓝光骤亮，冰冷滑腻的扫描感笼罩许浪。

许浪脸上露出讥诮。他慢条斯理掏出一枚黑色薄片，弹向空中。薄片悬停，漾开一圈暗紫波纹，散发出来自同源却更威严的波动。

“临时稽查员。”许浪声音冰冷，“编号114514，你越界了。立即解除武装，接受审查。”

黑暗聚合物核心蓝光疯狂闪烁，陷入逻辑僵直。

千分之一秒内，王然身后的阴影如水波荡开。艾丝黛拉鬼魅般显现，右手平举。前方扇形空间，骤然布满无数细密交错的苍白裂痕！

只见黑暗聚合物所有拟态延伸部分齐齐断开剥离！核心砸在基座上，电火花乱闪，发出尖锐杂音。

“不！”王然崩溃嚎叫，本能地猛拍左手手腕。他周身空间凹陷扭曲，身形开始模糊拉长——维度跳跃！

“许浪！许家所有人的意识都被我锁死！密钥只有我！我死，他们全都变白痴！一起完蛋！”在身形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瞬，他扭曲的嘶吼传来。

“追！许家！”许浪眼神冰寒。

……

许家大宅主厅。

景象令人脊背发凉。

数十许家主脉成员如木偶僵立，眼神空洞。

王然躲在人后，脸色惨白，左手紧攥闪烁刺眼蓝光的控制器，右手机械枪抵着自己太阳穴。“退后！把核心还我！不然同归于尽！”他嘶吼，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许浪目光急速扫过，最后定格在最前方的许轻盈脸上。精致妆容下，只剩令人心悸的空洞。

但在“帷幕”提升到极致的感知辅助下，许浪在那空洞最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比蛛丝更细，比风中残烛更飘摇——那是“许轻盈”自我最后的战栗，是灵魂被异物挤压时本能的痛苦抗拒，是意识湮灭前无声的哀鸣与哀求。

其他人意识深处，也有同样即将熄灭的火花。

救不了了。

帷幕的评估冰冷残酷：意识保存概率低于0.7%，强行剥离极可能触发即刻湮灭。综合建议：无可行救治方案。建议：实施群体意识净化。

0.7%。不到百分之一的希望，代价可能是立刻魂飞魄散。

那一丝哀求，正在幽蓝脉络的明灭中，不可逆转地黯淡。

他仿佛听到了：杀了他

许浪其实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很深的情感联系，只是，他又看见了那个苦苦挣扎的自己。

终焉？万象？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荒诞。

普通人，即使是许家这种大家族，在这种力量面前也显得渺小。

抱歉。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滚过，沉重无声。

他抬手，施展帷幕教他的精神利用方法，无形的高频灵魂震荡波精准激发，瞄准那不稳定幽蓝寄生网络，以及网络末端千疮百孔的脆弱自我。

嗡——低沉的、直接灵魂的嗡鸣掠过。

所有站立者身体剧震。瞳孔中最后那点自我之光，倏然熄灭，化为绝对虚无的空白。几十具躯壳，如断线木偶，无声瘫软在地。

他们还活着。但“他们”记忆、情感、人格、一切构成“自我”的东西已被干净、彻底地抹去。

“不！你怎么敢！！”王然目眦欲裂，绝望嚎叫，下意识要扣动扳机。

艾丝黛拉已在他身侧。苍白手指拂过他双腕。

咔、咔。

轻微脆响。王然双手软垂，控制器和枪脱手。艾丝黛拉接住，一击敲在他颈侧。王然眼白一翻，瘫软如泥。

……

公司深处，灵魂泯灭池。

混沌色彩的池水缓缓旋转，散发万物终焉的冰冷气息。

王然的灵魂被剥离成淡灰色雾状，在池子上方疯狂扭曲挣扎，散发出浓烈的惊恐怨毒。

许浪站在观察廊道，隔着透明屏障，面无表情地看着。

无形力场撤去。那团灰雾无声尖叫着坠入池中。

“处理完成。贡献点+5。”

许浪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廊道回响，很轻，也很重。

口袋里，那枚冰冷的金属薄片硌着他。账上，55点贡献值悄然浮现。

“已处理完成。”

。。。

艾丝黛拉站在许浪旁边，静静地陪着他。

一个亿不用赔了，自己拟了个协议，把许家百分之八十的资产算入自己名下，剩下的全分给了许家人。

他也不想发展许家公司，全部贱卖了，全部转给了帷幕，所以他现在还完贷款，还剩 50多万点。

后面他还从帷幕统计的王然的记忆数据中，得知了那个杀死威斯的人是他的手下。

也算报仇了吧。

“你真没事？”

“给我一个吻，我就没事了。”

艾丝黛拉白了他一眼，也松了口气。

“52万…”许浪得想想怎么花。

“叮，身为董事长，有责任发展公司，为修复公司本源，抽取 51万点的原质用于修复。”

于是，许浪眼睁睁地看着账户余额从 52万变为了一万。

“不！”

。。。

冰冷的提示直接在意识中响起：“转正任务：开拓一个新位面。可带一名员工协助。”

这一天终于来了。

自信，一种从上次生死博弈中淬炼出的冷静自信，在他心中升起。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得到了系统的认可。

新位面意味着未知的危险，也意味着更广阔的棋盘和更丰厚的回报。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艾丝黛拉。她的绝对执行力与那份冷酷的默契，是探索未知时最可靠的武器。

绝对不可能是好色！

没有犹豫，他在个人终端上确认接受任务。

这一次，他不再是棋子，而是执棋者。

。。。

“给我干哪来了啊？这还是国内吗？”

许浪看着空无一物的海平面和头顶碧蓝得过分的天空，一脸茫然！

他和艾丝黛拉并肩站在一小块不足二十平米的礁石孤岛上，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湛蓝海水，波涛平缓，阳光炽烈，海风咸湿。

许浪抹了把脸，又看了看身旁皱着眉、正用某种侦查神术感知四周的艾丝黛拉，心里凉了半截。

“这算什么？”他喃喃自语，随即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难不成……还得再来一次荒野求生豪华体验？”

想到就干。许浪深吸一口气，压下吐槽的欲望，转身就在这巴掌大的小岛上哼哧哼哧忙活起来，扒拉那些被海浪冲上来的枯枝，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像是某种古怪的解说：“这荒野求生啊，三大要素：火，水，避难所。火是文明之光，是希望，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甚至真的蹲下来，找了两根相对合适的木棍，开始努力地尝试钻木取火，动作生涩但充满决心，额角很快见汗。

艾丝黛拉结束探查，回头就看到许浪这副跟几根木头较劲的认真模样。她愣了一下。

她默默看着，这人本质不坏，甚至有点……实诚？就是这爱显摆、爱硬撑的毛病，真是改不了。

她撇了撇嘴，正准备给他一个“鄙视”的经典眼神

“锵——！”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大刀剑铮鸣，毫无预兆地贯入耳膜！那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震荡灵魂的规则之响！

许浪手一抖，木棍掉在地上。两人同时骇然抬头。

只见极远处的海天相接之处，一道恢弘到难以想象的巨大“白线”横空出现，随即迅速放大！那不是线，是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劈开世界的磅礴剑气！

剑气余波化作无形的锋锐之风，即便远隔不知多少里，依旧让许浪感到皮肤刺痛，呼吸凝滞。

许浪张着嘴，看看地上那两根可怜的木头，又看看天边那道缓缓消散、却已彻底颠覆他世界观的剑痕。

“……”

不是，我这边刚摆好姿势准备当现代鲁滨逊，你那边就直接给我上‘一剑开天门’的戏码？！这画风是不是切换得太快了点？！

“检测到位面基础参数确认。开拓任务指令已下达。”帷幕的声音在震撼中及时响起，依旧平稳得可恨。

“第一阶段：定位并抵达当前世界原质（可理解为世界本源或高浓度灵气/元气节点）最集中的坐标点。”

“第二阶段：于该坐标点建立初步的跨维度控制锚点（前哨站）。”

“第三阶段：协助稳固该世界维度结构，建立与公司总部的稳定双向通道。”

许浪听着这一二三，尤其是“稳固世界维度”这种听起来就要以百年为单位的大工程，眼前有点发黑。

怎么感觉……我下半辈子，不，可能下下辈子都得搭在这儿了？

“已根据本位面基础能量活跃度、规则显化程度及个体平均强度，进行初步评估并转换为您可理解的术语。”帷幕继续汇报，“评估结果：高武侧文明。当前能级判定：1.5级（标准人类现代文明为1级基准）。请注意，此评级仅代表破坏力与能量层级概览，不包含其社会结构、技术路线等具体信息。”

许浪缓缓转头，和同样陷入震惊与深思的艾丝黛拉对视了一眼。后者眼中惯有的锐利被浓浓的困惑取代，显然，天使族的神话蒸汽朋克，和这种一剑分天的画风，也不是一个体系。

荒野求生计划，正式宣告破产。新时代的“孤岛”求生，现在看来，难度系数有点过于刺激了。

。。。

“我带你飞过去。”艾丝黛拉展开光翼，示意许浪靠近。在这陌生且明显危险的高武世界，尽快离开孤岛、寻找落脚点是明智选择。

“等等！”许浪却抬手制止，脸上露出肉痛又谨慎的表情，“你这翅膀太显眼了，而且能量波动特殊，容易惹来不必要的‘关注’。我们得用更……本地化的方式。”

他在心里飞快计算着贡献点，咬牙道：“帷幕，兑换当前世界可无障碍使用的、具备基础导航和通讯功能的设备，要最便宜、最不惹眼的通用款！”

“推荐：基础型跨文明适配通讯终端（伪装款）。可模拟当前世界主流通讯工具形态与信号，内含基础地图与紧急联络协议。售价：10贡献点。是否确认？”

“确认！”许浪感觉心在滴血。

一部看起来平平无奇、黑色直板、带着天线的“手机”出现在他手中，手感沉甸甸的。他迅速开机，屏幕亮起，显示着简约的界面和微弱的信号格。果然有一个醒目的“紧急救援/本地服务”图标。

“再兑换一次标准紧急救援呼叫服务，指定最近的可接单单位，要求隐蔽、快速、合法！”许浪继续下令，这是出发前帷幕提过的开拓任务基础福利之一，但没想到真要用上。

“基础救援呼叫（单次）。售价：5贡献点。已发送请求，等待响应。”

贡献点-1-1-1……许浪仿佛能听到资产缩水的幻听。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十分钟后，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个细微的黑点，并以极快的速度放大。

那是一个穿着青色劲装、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容普通，气质沉稳。他脚下踩着一柄看起来颇为制式、闪烁着淡淡青光的阔刃长剑，破空而来，衣衫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姿态流畅，显然驾轻就熟。

飞剑在孤岛上方稳稳停住，悬停在离地三尺的高度。男子跳下飞剑，那剑便自动缩小，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袖中。他看向岛上仅有的两人，径直走向拿着“手机”的许浪，开口，声音平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口吻：

“尾号9528？”

许浪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虚拟号码，点头：“对，是我。”

男子干脆利落地一挥手，那柄青色飞剑再次从袖中飞出，悬浮放大到足以站立两人的宽度，剑身青光流转，十分稳当。

“行，确认了。事急从权，就不走客套流程了。”男子侧身让开位置，言简意赅，“来，上剑吧。”

许浪：“……”

他看着眼前这散发着微微凉意和灵光、明显是高级货的飞剑，又看了看旁边表情古怪的艾丝黛拉，最后默默收起那部花了10点贡献点的“手机”。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