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许家

一阵天旋地转，许浪再次睁眼，抬头一看，并不是想象中的圆形大厅，而是两个高耸挺拔的山峰。

“…真大。”许浪不自觉地摸了摸，然后，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嘶…”许浪捂着腰，心中暗骂帷幕：M的，艾丝黛拉不是低维度生物吗？怎么来到高维度，还这么强？

“回董事长，那 5点就是升维的价格。”

许浪算不明白了，升维既然这么简单便宜，那一把匕首怎么就值50点。

“那是外来采购产品，”帷幕解释得言简意赅，“公司自产的，您暂时没有调用权限。”

懂了，就实习生只能用贵的呗。好公司啊，太会赚钱了。

许浪本以为艾丝黛拉会起来给自己来一套组合拳，没想到她依旧昏迷着，刚才的一脚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许浪看着那张精致的侧脸，脑中却全是威斯染血的脸。

“帷幕，复活一个人需要多少点？”

“一万贡献点。”帷幕的回答迅速而精确，但罕见地附加了一句，“但不建议对该目标执行此操作。”

“为什么？”许浪皱眉。

“目标：威斯·理查德。综合评估报告摘要：任职期间，其负责街区治安稳定度提升52.7%，可判定为优秀基层管理者。

“其配偶于七年前在一起针对混沌崇拜者的‘净化行动’中，被秩序之庭战斗编队范围打击波及，误杀。其申诉流程被判定为‘必要代价’，不予受理。此后，该目标将全部情感与精力投入独子培养，目前其子已进入秩序之庭文职系统，符合其预期。”

“然而，根据其近七年夜间生理数据监测模型反推，其每晚深度睡眠时间不足两小时，长期伴随焦虑、愧疚及轻微自我否定倾向。结论：其死亡瞬间无强烈负面情绪波动，反而检测到极短暂的释然波段。复活该目标，大概率将使其重新陷入无解的痛苦循环。从个体福祉角度，不建议。”

解脱？这算哪门子解脱！这分明是被活活逼死了两次！

许浪感觉胸口闷得发慌。

“那我是不是永远都动不了那秩序之庭？”许浪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激动。

“…”这一次，帷幕沉默了。

就在许浪以为这AI是不是当机了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是之前那种平滑的、无性别的电子合成音，而是一个清晰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感的女声，平静，却似乎蕴含着更复杂的底色：

“当您通过最终评估，成为正式董事长，并获得系统最高授权后，您将拥有对管辖范围内文明进行‘修正性成长干预’的权限。其尺度，由您界定，通过系统评估，即可执行。”

许浪猛地一愣，几乎要脱口而出：“帷——？”

“在。”熟悉的、冰冷的机械声瞬间回归，切断了那短暂的异常，快得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许浪极度疲惫下的幻觉。

“……没什么。”许浪把后面的疑问咽了回去，眼神却沉了下来。

正式董事长？修正性成长？

他扯了扯嘴角，还有刚才那个女声。许浪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治疗舱已启动。”系统提示声响彻大厅。

。。。

“你！”艾丝黛拉醒来后，直接杀到了许浪面前。

许浪正拿着个类似平板的东西点点划划，被她这动静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地上。

看着眼前这位仿佛随时要暴起拧断他脖子的金发暴龙，他赶紧举起双手，语速飞快：

“等等！你听我狡辩…解释！我完全是出于医疗和隐蔽考量！我发誓，治疗和换衣服都是公司的自动化医疗单元处理的！我都是闭着眼睛背过身去的！真没看！”

他一口气说完，脸不红心不跳，毕竟大部分是实话。

艾丝黛拉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她迅速感知了一下身体状态，伤势确实没有了。她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套她从未见过的衣物，理智告诉她，对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但……但就是……

一股混杂着羞恼、尴尬和一丝莫名情绪的热意冲上脸颊。感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猛地别开脸，避开许浪的视线，金发垂落，遮住了微微发红的耳尖。

“……你。”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气势也弱了下去。

“……谢了。”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轻得像蚊子哼，说完她就把脸埋得更低。

死傲娇。许浪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他摆摆手，试图让气氛自然点：“咳，没事。”

“不过，你现在想去哪？”许浪话锋一转，问道。

去哪？艾丝黛拉也不知道，自己肯定被通缉了，去哪都不得安宁。

“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可去，就把这个合同签了。”许浪看着艾丝黛拉犹豫不决的样子，便将“平板”递给了她。

他询问过帷幕艾丝黛拉的情况，所以决定将她留在公司是最好的选择。

顺便，还能缩短实习期。

艾丝黛拉看完了条款，又看了看许浪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一个徽章便飞了过来。

。。。

“随便坐。”许浪领着艾丝黛拉回到自己的小屋。

一路上，艾丝黛拉一直都非常震惊于他的世界，回到家里，便迫不及待地问起了他。

终于回答完了所有问题，许浪和艾丝黛拉聊起他的计划。

“我准备潜入他们的公司。”许浪告诉了那穿黑色战甲的男人和许家的关系。

“需要我做什么？”艾丝黛拉问道

“不用，只需要我叫你的时候，及时支援。”

但得等一个月，不然，那男的一死他就去，会显得有些刻意。

。。。

“浪少爷。”许浪再次见到当时那个管家，他的西装还是比自己的贵。

许浪装出一副尴尬又无奈的模样，向着管家说道：“我来找许小姐。”

管家的目光平静，微微躬身：“浪少爷，小姐吩咐过，您来了直接进去就好，她就在书房等您。”

“哦，好，谢谢李叔。”许浪忙不迭点头，抬脚就要往里迈。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紧要事，猛地刹住，回过头，压低声音问：“那个……伯父伯母……在家吗？”

李叔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老爷和夫人一早就出门访友了，今日不在府内。”

许浪点头，这才转身，踏进了许家宅邸那过分宽敞、充斥着昂贵熏香和静谧压迫感的前厅。

柔软的波斯地毯吸走了脚步声，走廊两侧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玻璃柜里陈列着看不出年代但显然来历不凡的古董。这一切都与他记忆角落里的某些碎片缓缓重叠。

许浪这个世界的父亲，据说是许老爷子年轻时收养的孤儿，与老爷子情同父子。老爷子去世后，父亲不知为何，离家出走，几乎断了往来。直到母亲突发重病，昂贵的医疗费用像无底洞，走投无路的父亲才拉下脸，回来求到了如今已掌权的、据说当年与父亲关系颇好的现任家主头上。

钱是借到了，但母亲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而父亲，在拿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钱，失魂落魄返回自己那个简陋租住屋的路上，遭遇了一场“意外”的车祸，当场身亡。

只记得许家派人来处理了后事，姿态礼貌而疏远，给了他一笔“足够完成学业”的钱，然后他就被礼貌地请出了这个圈子，再无人问津。

以前他只觉得世态炎凉，人情淡薄。但经历了寿宴上的“好意”，见识了许轻盈身边那些男人，再结合自己刚刚在另一个世界被人用未来科技刺杀未遂。

他意识到，这许家，恐怕远不是“淡薄”那么简单。

问题很大。

。。。

“大小姐。”许浪见到许轻盈后，恭敬行礼。

许轻盈长得是挺漂亮，缎子般的黑长直发及腰，凤眼，冷白皮，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但自从看过艾丝黛拉后，许浪表示：就这？还不如天使文明的路人。

“来了？坐。”许轻盈抬起了头，眼神在接触到许浪的瞬间似乎亮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迅速被一层得体的平静覆盖，克制得近乎严苛。

许浪不再犹豫，在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柔软的皮质包裹感与他身上廉价西装的粗糙触感形成刺眼对比。

“额，大小姐，关于之前说的那个助理的职位…”许浪组织着语言，试图掌握一点主动权。

“私人助理岗位，”许轻盈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声音平稳，“实习期三个月。表现合格，转正。转正当天，你名下的债务，”她顿了顿，深琥珀色的眸子直视许浪，“一笔勾销。”

“哦，还有，”她像是才想起似的补充，指尖无意识地点了下光洁的桌面，“宴会上你也看到了。你的竞争者，目前有三个。”

许浪张了张嘴，话再次被堵了回去。

许轻盈将手边一个纤薄的平板电脑推了过来。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列出四个名字，后面跟着实时变动的分数，像某种残酷的竞赛榜单。

排在第一的赫然是“许浪”，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数字：85。

第二名不过72，第三、第四则在60分上下徘徊。

“这是你们四位实习生的实时综合评估分数。”许轻盈解释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三个月后，分数最高者转正。”

许浪快速扫了一眼，在表格最下方找到了评分标准细则。其中一条写着：新人初试基础评分：60分。

他的目光在这行字和自己的85分之间来回跳了几次，然后慢慢抬起眼，看向书桌后的女人。

许轻盈正看着他。那双凤眼里，先前一闪而过的亮光似乎还未完全熄灭，混合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期待的情绪，但她的面部肌肉依旧努力维持着平淡无波的表情。

不是，姐们……许浪心里警铃大作，从进门起就萦绕不散的那种“不对劲”感此刻达到了顶峰。你这眼神，你这分数……你好像对我有点过于‘有意思’了啊？！

他稳住心神，指着平板，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上面写，新人初试是60分。”

“是。”许轻盈颔首。

“那我这85分，”许浪指尖点着自己的名字，“怎么来的？”

许轻盈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下，又抬起，与他对视。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食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向下一划，将那份评分标准的细则拉到了最底端。

那里有一行极小、颜色极淡的补充条款：

一切最终解释权，归考核人许轻盈所有。

许浪：“……”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现在说拒绝，还来得及吗？！

然而，脑海里闪过那一个亿的债务，闪过威斯凝固的雕塑，闪过秩序之庭冰冷的光矛……他沉默了几秒，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电子笔，在递过来的实习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他签完，许轻盈眼中那点光似乎终于稳妥地落了下来，化作一丝极淡的、真实的舒缓。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前微倾，语气试图放得随意：“正好快到午餐时间了，关于工作有些细节，我们可以边吃边……”

“抱歉，大小姐！”许浪几乎是弹起来的，动作幅度有点大，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刺响，“我突然想起有件非常紧急的事！必须立刻去处理！工作细节您发我就行，我保证仔细看！午饭就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

他语速飞快，说完甚至没等许轻盈回应，只匆匆点了下头，就转身大步朝书房外走去，步伐快得像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门合上，许轻盈脸上最后那点刻意消散。她偏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弧度。

深琥珀色的眼眸锁住房门，雾气褪去，露出底下专注到近乎迷离的光。她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过下唇，留下一抹湿润的诱人痕迹。

寂静中，她低声呢喃，气音缱绻：

“许浪……”

“真想，吃了你。”

…

许浪留了一手，用最后剩下的两点买了一个隐形摄像头，这玩意儿还挺高级，藏在二维世界。

随后就看到了这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画面。

这个“吃”，到底是字面意义上的吃，还是我理解的那种吃啊？

但许浪知道，不管哪种吃，都不是什么好事。

看来得小心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