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抢夺战利品
场面上的气氛，陷入诡异寂静中。
林言眼睛微眯，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两人，尤其是看到矮个衙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更有种莫名暖意。
矮个衙役，名叫陈俊儿，和他这位前身，光屁股从小玩到大。
彼此的父亲都在衙门当差，只不过一个是户房税吏，一个是快班衙役。
只可惜，陈俊儿父亲的身体并不好，疾病缠身，两年前就长时间卧床不起。
作为一名衙役，面对的危险，自然比一名税吏要多的多。
于是，就早早退下，想办法让陈俊儿顶了差事。
小吏衙役虽然在不入流的流外官中，都算得上最低等的存在。
但是在县城，也是为数不多能够，稳定养家糊口的差事，走在街上，都要给三分颜面。
所以，但凡当上小吏或者衙役的，都会尽力让这份工作，在自家子孙中继承下去。
旁边那位实力强横的高壮衙役，则是县衙快班班头，名叫牛广盛。
感受到气氛怪异，陈俊儿顺着高壮衙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林言立在不远处。
“林哥！我的亲哥哥呦，你居然还活着……你没伤着哪吧？”
陈俊儿高呼一声，立刻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朝林言奔去。
“昨日发现你不见了，快吓死我了都，你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回去，怎么跟我爹和林叔交代。”
手在林言身上摸索好几下，确定林言没事，陈俊儿这才长吁一口气，放下心来。
此时他眼眶，已经有泪水溢出。
“我没事……”
着实有些不适应，陈俊儿这如山呼海啸一般的感情。
林言悄然无声的将手臂从陈俊儿的手中抽出来，并朝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毕竟上一次，与同性紧挨在一起，如此亲密无间，还是在高中，距今已经六七年。
“我平日里到没觉得，林大郎你居然有这样的胆气，看样子，还至少有一位狐妖死在你的手中。”
牛广盛忽然指着林言手中，染血的竹枪，神色微妙，不咸不淡的说道。
闻言，林言冲牛广盛扬了扬手中竹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狐妖要吃我，我总不能束以待毙，等着让她吃吧。”
他对这位牛班头的感觉并不太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觉得这位牛班头在看到他第一眼时，眼神中除了惊讶之外，似乎还有一丝失望。
这有点不太正常。
跟此时陈俊儿的表现，更是天壤之别。
另外，现在仔细想来，他在牛广盛和陈俊儿的护卫下，去柳荫庄收税，怎么会突然被白衣狐妖她俩给掠走？
尤其从襦裙狐妖，此时死无全尸的凄惨摸样来看，牛广盛实力应该远在白衣狐妖之上才对。
至于经验，牛广盛既然能坐到班头的位置，经验自更是没问题。
难不成是有意为之？
林言做出个大胆的假设。
不应该吧，毕竟他要是出了事，牛广盛恐怕也少不了县里面的挂落。
不过，他被派往柳荫庄收税，这事本来就存着蹊跷。
这黄鼠狼精一大家子的粮税，妖贡早在两年前，就已经收不上来了。
现在即便是要收，也没他这么一个刚刚顶了职位，新人去收的道理。
想到这，林言下意识打个寒颤，觉得一片巨大的阴影，朝着自己当头笼罩而来。
“大郎这话说得好，如果早知道大郎有这样的胆气，我就将大郎收到我麾下，也当个快班衙役了。”
牛广盛忽然哈哈一笑，走过来伸手在林言的肩膀上拍了拍，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闻言，陈俊儿喜出望外，仰着脸道：
“就是，林哥要不咱不做这个税吏了，禀告一下少府，也来做个快班衙役，总比你做个小吏威风，届时纵横乡里，到也快活！”
林言不可置否的轻笑一声，并未答话。
不过他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从陈俊儿的表现来看，其应该没有害他的意思。
也不在意，林言不领情，牛广盛蹲下来，在襦裙狐妖的身上摸索了几下。
见状，林言不由眼一眯，连肌肉都瞬间紧绷起来。
但旋即，他似乎想到什么，整个人倏然便放松下来。
“林哥，你别跟牛老大争，他素来蛮横无理，凶横霸道，他要是恼起来，把你打一顿，划不来，而且这狐妖也算是他打死的……”
从林言肢体动作，感受到林言的想法，陈俊儿急忙拉着林言，小声哀求着。
平日里，牛广盛对他们都是又打又骂的，而就林言这孱弱的身子，恐怕挨牛广盛一巴掌，就要驾鹤西去，命丧黄泉。
“没事，这个我不争。”
林言轻笑一声，随意说道。
果不其然，很快牛广盛就在襦裙狐妖身上，摸出一个秀气的青色刺绣钱囊。
掂量几下重量，牛广盛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然后便极为顺手，直接揣到了自己怀中。
扫了一眼林言脸上表情，牛广盛心头冷冷一笑，然后装作若无其事道：
“既然林大郎无事，那我们就早些上路算了，昨日到今日已经找了大郎一天，耽误了不少时辰，这要是不能及时赶到，明府的板子可不会轻饶我等。”
林言两人点点头，便随着牛广盛朝着南边走去。
不过没走一刻钟，牛广盛便说已经到了巳时，该吃朝食了。
于是便一屁股坐到地上，掏出干粮自顾自的吃起来。
陈俊儿也从怀中掏出来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递给林言。
“你坐着，我去打壶水去。”
将干粮收下，林言指一下来时的方向，对着陈俊儿说道。
说完这话，林言便一头钻进树林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走了差不多三五分钟，约莫牛广盛他们已经彻底看不见他，林言就改疾走为小跑，细密密的汗水瞬间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要回洞窟里面去。
要知道，白衣狐妖身上，属于他的战利品，他还没拿到手。
其身上不但有不少于襦裙狐妖的金银细软，更重要的是，断腿男子的《蛟龙观想图》可还在白衣狐妖身上！
这可是他未来踏上修行之路的关键。
虽然他并不知道能修炼到七品的《蛟龙观想图》价值几何，毕竟这已经超出他前身的认知范围。
但他知道，偌大的青石县中，能够入品的九品高手，只有那么寥寥几位而已。
这些人在青石县，无不是权柄赫赫，名声超然的大人物。
……
慢慢将手中干粮啃食完毕，连最后一点沫子都送到嘴中。
拍拍屁股站起来，牛广盛看了一眼，林言离开的方向，冷笑一声道：“小子，跟你牛爷玩心眼，你还嫩了点。”
说完这话，牛广盛朝林言离开的方向，大步流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