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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命格铸长生

共 50 章

始皇三十五年,天地剧变,灵气复苏,人妖共治,西涉流沙,南尽北户,东止东海,北过大夏,人迹所至,无不臣者。千年后,祖龙陨落,天崩地裂,神州群雄逐鹿,天下五分。林言以《史记》竹简,凝聚华夏英灵命格,居煌煌庙堂,翻覆干坤,成天地共主,问道长生。凝聚白起命格,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杀百万为雄中雄!凝聚大禹命格,开山辟路,为天下水祖,虚空造陆。凝聚始皇命格,书同文,车同轨,度同制,行同伦,地同域,口含天宪,生杀予夺皆在朕意。……千万年后,林言高居三十三天之上,黯然惆怅,似乎自己还有黄帝、炎帝等五帝命格未曾用过……无敌就是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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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时日曷丧,予及汝皆亡!

男子的哭声,仿佛会传染一般,哽咽呜咽声飞速蔓延。

瞬间,偌大的柳荫庄内一片哀恸声。

他们哪家跟黄鼠狼没有血海深仇,哪家没有一两个幼子,少年郎死于黄鼠狼手中。

又或被做成腊肉,挂在尸林中。

看着眼前哭声一片,却又手持农具,坚持不许他们追捕黄二爷的农户。

陈俊儿顿时产生极大的错愕感和撕裂感。

他真不知道是自己疯了,还是对面疯了。

想到这里,陈俊儿心中一狠,这群农户愿意为虎作伥,那何不直接杀出去算了!

一群泥腿子的实力,连黄鼠狼精十分之一都没有。

连黄鼠狼精都被林言几乎杀绝,更别说几个阻拦的农户!

陈俊儿手中腰刀一晃,厉声说道:

“林哥,休与他们再废话,我看他们早已被黄鼠狼精蛊惑,连自家孩儿,妻女都不爱了,不但不能为他们报仇,甚至还沦为黄鼠狼精的帮凶……”

他这话还未说完,便被林言打断。

陈俊儿没看出来,但林言却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拱拱手:“既然如此,诸位乡亲,为何不放我们过去,追赶黄老二,除恶务尽……”

可同样,他这话刚说出来,就被农户的叫嚷声打断。

“那黄鼠狼精不是什么好东西,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强迫我们做工,为它们建造宅院,以我们幼子为食不说,还专挑内脏这种嫩的吃,可你们这些官府的王八蛋,又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我们种的粮食,黄鼠狼精一年只收走一半,剩余的则足以让我们果腹,并且还不收取布匹细绢这样的物赋。”

“可你们这些狗腿子,每次来收税,不但连吃带拿,而且收粮的斛,还大的吓人,一斛本来十斗米便能装满,可你们官府的斛,至少能装下十二斗,甚至十二斗半……”

“装满还不行,必须要装冒尖才算数,最可恨的是,还非要踢一脚,从斛上掉落下来的栗米,于是就变成你们得了,并美曰其名,损耗。”

“一来二去,每年的收成,至少要被你们弄走七成,剩下的这点,哪够我们吃的!”

“这没有粮食,怎么养活妻儿老小,到时候,不还是要不举子,将孩儿溺死或者扔掉,这跟让黄鼠狼吃掉,又有什么区别?”

“与其饿死,我宁愿死在黄鼠狼精嘴里,这样说不得还能死的少些痛苦。”

“再说,这黄鼠狼我们已经喂饱,可这官府三年未曾从吾等身上收税,其可还饿着呢。”

“这要是,将柳荫庄交予官府手中,还不知道,这群饿狼,会将柳荫庄祸祸成什么样子,到时候,我们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届时,恐怕想死都是奢侈!”

……

这些农户七嘴八舌的控诉,如一根根利箭射进陈俊儿心中,他脸色越发惨白,最终毫无血色。

真是体无完肤。

他已经当一年的差,当然跟着税吏,下乡收过税。

自是知道这些农户说得,都是真的不能再真。

甚至有些税吏衙役的作为,比这些农户所说之言,更为过分。

只是那时,他未曾在意,觉得一切理所应当。

毕竟自大匽立朝以来,各郡各县不都是这样做的,又有什么问题?

可此时此刻,他这才忽然发现,在这些农户村民眼中,他们还不如那些作恶多端的黄鼠狼精。

如果说黄鼠狼精是作恶多端,那他们又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

“诸位乡亲所言,我都认同,其中病疴我一个小小税吏,无法置喙,但我可以向诸位保证,我这次来,只会以朝廷律令所定之税,向诸位收税。”

“即,每丁收取栗米两石,绢两丈,棉三两,又因诸位,没有服徭役,需再折绢六丈,为代役金。”

“诸乡亲三年未缴税赋,以上诸数,则需三倍。”

林言缓缓说道。

他那位从未见过面的爹说过,其实平心而论,大匽定下的税赋并不算重。

丁税差不多能算是四十税一,即便再算上物赋,也是三十税一的水准。

毕竟要知道,此时一亩地栗米的收成,便是一石。

而根据朝廷规定,每户除了能拥有二十亩永业田之外,每多一位成丁,则由官府分配给八十亩口分田。

也就是,即便不算永业田,这些农户村民从自己授田的八十亩,口分田中,拿出两亩地,便能满足纳税所需。

成丁六十为老男,口分田由官府收回,但同样,各种税赋徭役等义务,也不复存在。

而缴纳绢布这等的物赋,也不算太过分。

临湘县乃是刺绣丝绢之乡,不仅仅是官府规定,家家户户门前自觉都种植的有大量桑树,妇女们可自行养蚕织绢,平均大约一日能织绢两尺。

也就是,十日便能满足纳税所需。

而且还要知道,妇女和二十一岁之前的中男,是不用纳税服徭役的。

如果说一家五口,三子皆未成年,需要纳税的,只有父亲一人。

但无如奈何的是,朝廷规定是朝廷规定,落到下面,自然就面目全非了。

首当其冲便是授田,临湘县乃是狭乡。

何谓狭乡,即县中农田数量,不足以满足朝廷授田规定的。

能满足的则为宽乡。

毕竟田地有限,而人口却是无限的,只要太平数年,不生战乱,宽乡定会变成狭乡。

他老爹曾对他说过,临湘县平均每丁,田不过八亩,有的人家连永业田都没有授满,更别说口分田。

这一下,丁税直接增加十倍,更别说现在农业技术落后,一些田地还要休耕才行。

然后再加上各级官府,为一己之私,层层加码,不知道又增了多少苛捐杂税。

以及大户人家,收敛农户为仆,大肆购买土地。

如此种种下来,人多地少,这税赋岂能不重?

听林言如此一说,哭泣声戛然而止,各个农户怒目圆瞪,怒不可遏的看着林言。

看这目光,简直欲将林言大卸八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才行!

“这狗日的税吏,果真还是要将我们逼死不可!”

“此时虽说是刚刚秋收,但我家一共就六石栗米,连自己吃都不够,这要是纳了税,全家明天就要饿死……”

“与其饿死,还不如跟这税吏,同归于尽算了!”

眼前农户群情激愤,一个个摩拳擦掌,今日,他们就不打算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