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您小瞧了老奴
昨晚白宁真没和我一起睡,因为她得照顾亦卿,和亦卿两个人睡在卧室。我们几个在外面打着地铺,大白霸占了白宁给我买的沙发床。东子怎么赶也没走,说得大义凛然,其实就是为了能多看亦卿两眼。
今晚没有人守夜,从出事以来这算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大白说可以放心睡,二里之内的所有妖魔鬼怪梁伯都能提前感应到,到时候再做部署来得及。但是他需要养精蓄锐,所以必须睡得舒服,这就是他把我沙发床霸占的理由。我抱着他睡都不行,说是耽误他起身的速度……
“梁伯,我想问你个事。”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就睡不着了,因为有些问题憋了太长时间。
“亦卿到底是个什么人,您认识她应该比我早。”
“亦卿使者那时候是天天抓我们,因为我们家老爷变成了狗,然后又用尸体帮我在世上苟活,这两件事都犯了天条。”梁伯侧过身来压低了声音,因为东子还在打呼噜,“但是每次抓我们的时候,亦卿使者老是手下留情,因为我家老爷最开始就是为了救她才变成畜生。”
“老梁,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装在肚子里。你的肚子不是挺能装的么?现在装不下了?”大白躺在沙发床上一动没动。
“是,我错了,老爷。”梁伯冲我咧了咧嘴,转身平躺着。
我明白大白的意思,他是不想让我知道这段历史,因为这段历史可能并不光彩。他和亦卿的恩恩怨怨,在我心里成了一个谜团,我得想办法解开一些。
“大白,你今天什么打算?”我也躺平等天亮。
“没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那咱们也不能都在店里呆着啊,我想见国图。”
“等你练成金刚不坏之身再想吧。”
“那得什么时候?”我坐了起来,望着他的后背。
“放心吧,死之前肯定能练成。”这特么算什么回答。
“我不管,我想见国图,要不你给我带几句话也行。”我打算给大白支走,这样我跟梁伯有的聊了。
“可以,想说什么就写下来。”
“得嘞。”我兴奋地直接跑去柜台奋笔疾书起来,一是为国图,二是大白中计了。
……
“给你信。”我写完信已是日上三竿,“大白,你一定要告诉国图我很想他,让他休养好了赶紧回来!”
“给梁伯就行。”大白头都没抬。
“不是你去么?”我计划要落空。
“梁伯比我跑的快。他是灵魄,下冥府比我方便。”
“难道你就不想见国图?你是不是有点铁石心肠?”我不甘心这么完美的计划流产。
“找梁伯的时候,我已经顺路见过国图了。吃饭别等我了,我出去办点事。”大白直接出了店门。
我现在都想哭啊,这跟我设计的完全不一样!
“少主,给我吧,我去去就回。”梁伯毕恭毕敬地伸手讨我的信。
没办法,我把信交给了梁伯,最起码圆了一个愿望。
梁伯接过信,瞬间蓝光一闪,肉体倒地,不用问,肯定出发了。我信上都快说了一万次国图我想你,可是不管写多少,都代表不了我的歉意和对他的思念。想着想着,眼泪就要下来了,我赶忙拿起柜台上的水杯喝了起来,好让自己镇定镇定。
这水不好喝!眼泪混着杯里的水一起进了肚子,咸咸的,涩涩的。我把水杯放下,然后一口水喷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嘴里喷剩下的水全流在了我的柜台上。
“回少主,您放下杯子之前。”梁伯朝我深施一礼。
“我就喝了四五口水!”
“那老奴不知。”
“您老在这耍我呢?我信给我扔哪了?”我急忙搜起梁伯的身。
梁伯在我搜身的时候,打开手里握成团的信,恭恭敬敬地递给我。
我一把这团纸抢了过来,“您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分了。”
“少主,看看信纸背面。”梁伯抿嘴憋着笑。
我到想看看老家伙耍什么花样!将信纸打开之后,背面赫然写着“收到,少爷”。我的眼泪‘哗’的下来了,我用左手假装搓着眉毛,这样能把自己的眼睛挡住不让别人看见。
“你怎么了?”白宁看到我的眼泪都滴在柜台上。
我没回答,现在说不出话来,既然被看到了,我就把左手握成拳头,抵在鼻子下面,这样鼻子不会那么酸。
“想国图了?”白宁不光是我媳妇,还是我肚子里的一条蛔虫。
“才没有。”左手右手一起抹着眼泪,都没能止住它们的步伐。
白宁在我眼睛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拉着梁伯走开了,“让他哭会吧。”
没人在场,我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我不想在众人面前流眼泪,可是我想国图,他在冥府的哪个地方养伤呢?我多想当初害的是我自己,而不是这个天天叫我“少爷”的人。他憨憨的样子一遍一遍,一遍一遍在我眼前浮现,一遍一遍……
“梁伯!”我依旧在柜台坐着,本来应该是我去找人家,毕竟长幼有序。可我现在不想动地方。
“少主,您叫我。”梁伯瞬间闪到我面前。
“你见到国图了?伤得怎么样?躺的地方凉不凉?要不给他带几双被褥。”我从梁伯的嘴里知道国图的一切。
“少主,那肯定的,不见到他怎么给您回信。”
“哦,对对,您继续说。”我确实有点傻了。
“他在托冥台打坐呢。那地方本来就寒彻骨。不过让我捎话给您,他没事,不用太担心,秦广王还赏了他一颗千阴聚魂丹,不多时就能再见面。”
“真的?”我高兴地跳了起来,“那个什么丹是什么玩意?”
“千阴聚魂丹是用一千个灵魄灵鬼炼制而成的丹药,对修炼戾气的冥将有奇效,一颗丹药全部吸收以后,能增长百年修为。”
“这也太残忍了。”眼泪还没干,我竟心疼起这个了。
“那都是判魂灭之刑的该死鬼,没什么好心疼的。”
“哦,哦,不过您这也太快了。”
“少主,老奴带着肉身飞,速度超过音速。脱离肉身,堪比阳光。”梁伯得意洋洋地跟我显摆起来。
“羡慕么?想要么?心动了吧,赶紧动起手来,据为己有吧。”我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
“少主,您冷静!”梁伯瞬间闪到对面的墙边。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刚才不知什么时候抬了起来,这个方向这个姿势,就是想要掐住梁伯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