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突破
“霍大哥，这房子虽说破旧了些，但他爹还在的时候，我们年年修缮，四两银子，着实有些低了！”
“四两五钱，我们明日便搬走！”
门内，汪氏恳求声中透着几分急切。
陈峰推门而入，沉声道：“房子我们不卖！”
汪氏没料到今日陈峰竟然回来这么早，当下目光闪烁，面露窘色。
牙人见陈峰态度强硬，以为是二人在唱双簧，当即叹了口气：“四两二钱，不能再高了！”
汪氏闻言，眼神一亮。
陈峰却一把拉开房门：“我说了，房子不卖，请回吧！”
牙人见状，目光转向汪氏，等待发话。
“阿峰啊……”
汪氏刚要开口，却被陈峰打断：“娘，这房子绝对不能卖。”
“之前已经变卖家产，若是连这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往后您又住在哪里？”
“儿子万万做不出这等不孝之事！”
随即陈峰看向牙人：“抱歉，这房子我们不卖了，请回吧！”
汪氏重重叹了口气，一脸歉意看向牙人：“霍大哥，真是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躺，这房子……”
汪氏又转头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陈峰，终究开始松了口：“我们还是不卖了吧！”
这牙人倒也没生气，目光在陈峰身上秦氏武馆服一扫，心中便有了数，笑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汪大姐，日后若是改了注意，只管寻我便是。”
随后他话锋一转，“只是到了那时，怕就没有这个价咯！”
说罢，牙人拂袖而去，隐约一道轻笑自门外传来。
望着陈峰的背影，再回想他方才言的态度，汪氏心头咯噔一下，哪里还猜不透缘由。
定是被武馆辞退，心情正郁闷呢。
“阿峰啊”汪氏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事到如今，咱也得寻条别的出路，总不能一辈子靠着打鱼过活。”
“内城赵家镖局正在招护卫，那赵管家说了，只要肯出五两银子，就能换一个护卫名额。”
“管三餐饱饭，每月还有五两俸银拿呢！”
汪氏越说越起劲，眉眼间满是期盼，生怕陈峰一口回绝。
可陈峰脸上却愈发严肃，她知道，汪氏这是为了他着想，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抛下汪氏一人独自求活。
如今的他也算是有了些眼界，那内城赵家做的是镖局生意。
整个柏林县习武之人多如牛毛，而赵家护卫一职却常年空缺，究其根本，无非是这份差事太过凶险。
虽说赵家开出的条件虽然确实不错，但也得有那个命拿才行。
加之最近城外不太平，护卫这个职业，着实不在陈峰的考虑范围。
如今他的天赋每日翻倍，明日便可突破皮肉境桎梏，届时自有更多选择。
汪氏见陈峰态度强硬，心中倒是一暖，便没再提卖房之事。
他母子二人相依为命，往后无非就是日子过的再困苦些罢了……
翌日，陈峰抵达武馆后，练武场上竟多出了几道身影。
他们额头布满汗珠，衣衫也被汗水浸透，显然已在此苦练了许久。
这几名弟子和陈峰一样，皆是外城穷苦出生，拜入武馆只为搏最后出路。
陈峰心中并无波澜，用过早餐后便沉下心神，同样投入到了训练当中。
【当前武学：淬体拳（未入门），入门所需天赋：24】
【当前天赋：24（可消耗）】
【当前倍率：4】
陈峰刚挥出拳头，一股难以言喻的通透感，瞬间席卷了陈峰的四肢百骸。
一套入门拳法打完，他双拳便已泛红发热，心中生出诸多明悟。
周围几个弟子见状眉头一挑，当下挥拳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天赋再次增加过后，陈峰每一拳挥出，都能清晰感知到周身气血奔涌流转，循着特定的轨迹，滋养着筋骨皮肉。
又一套拳法打完，他只觉全身气血通畅无阻，一股浑厚的力量，正欲要破体而出。
“要突破了！”
陈峰心中大喜，困扰许久的瓶颈，如今薄得就像一捅就破的窗户纸，只需再进一步，便能轻松突破。
积压了三个多月的郁郁之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这也令陈峰底气大增，或许，真的可以不用消耗天赋突破。
一次次训练中，汗水很快便浸湿了他的衣衫……
直到日头渐升，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
刚刚踏入武馆的刘大力一眼便瞧见了近乎疯狂的陈峰。
尤其见他通体泛红，周身更是隐隐蒸腾着一层热气，刘大力心中陡然一惊，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陈峰。
“陈师弟，万万不可再这般练下去了！”
他语气急切，郑重道：“如今你气血已经达到顶点，未突破前，这般不要命地苦练只会平白耗损气血根基，当心落下难以根治的隐患！”
陈峰闻言动作一滞，此时心中也是有些郁闷，低头看着泛红的身体微微皱眉。
自今日踏入武馆开始训练，他便清晰地感知到突破近在咫尺，可这般苦练了许久，那层窗户纸，始终差了临门一脚，怎么也捅不破。
他原以为是训练的强度还不够，这才豁出了力气发狂似的苦练，这才有了方才那般气血蒸腾的模样。
饶是如此，他依旧感觉自己距离突破还差着最后一丝契机。
刘大力见状，放缓语气：“陈师弟，即便今日没能成功突破，也不必心急。
你若肯入我刘家，届时有的是妖兽肉为你补充气血。以你如今的状态，想要突破不难，但现在，万不可再这般透支自身了。”
陈峰朝刘大力拱手，神色诚恳：“多谢刘师兄好意，只是这武道第一道门槛，师弟还是想凭自己跨过去。
今日若是没能如愿突破，届时再听师兄安排如何？”
眼下突破只差临门一脚，与其寄望于刘家的兽肉，不如直接消耗天赋，一鼓作气冲击皮肉境。
毕竟依靠自身终究要比外力来的扎实。
只是这天赋消耗后，又得重新积累了。
刘大力见陈峰态度坚决，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陈峰不可再过度损耗气血，避免伤了根基，随后这才离去。
练武场另一边，门内几位核心弟子聚集在一块，见到刘大力走来，脸上颇有嘲讽之意。
“刘师兄，我实在想不通，你何苦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精力？”
开口的是江语，出身柏林县五大家族之一的江家。
五大家族里江家本就排在末流，近些年新崛起的刘家势头正盛，对江家的威胁与日俱增。
所以江语平日里对刘大力，素来带着几分针锋相对的敌意。
他和刘大力一样，都是被家族安插在秦氏武馆，负责物色、拉拢有潜力的弟子。
而江语押注的对象，便是武馆天赋最高的林凡。
林凡年仅十七，便凭自身天赋冲破皮肉境，踏入脏腑境，未曾依靠外力。
这般资质，放眼整个柏林县也属上等。
如今得了江语的倾力扶持，对方更是隐隐触摸到了通脉境的门槛。
靠着投资林凡这步好棋，原本只是江家旁系子弟的江语，地位也水涨船高，他所在的支脉在族中的话语权也日渐加重。
也正因如此，江语对秦氏武馆其余众人，早就没了兴趣。
见刘大力对未入门的陈峰这般上心拉拢，他心中只有不解与不屑。
江语凭着如今在族中的地位，对不久前刘家商队在城外被劫一事，多少也有些耳闻。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笑道：“听说这次刘家商队城外遇劫，损失怕是不小吧？只是不知刘师兄手里的份额，还经得起这般挥霍吗？”
言下之意，无非是嘲讽刘大力拉拢陈峰，根本就是毫无意义的浪费。
身旁洪川、丁一虽没接话，但脸上那副心照不宣的神情，表明他们与江语的想法完全一致。
正如江语所言，昨日刘家商队被劫，不仅折损了数名护卫，所押运的物资也尽数失落，所有损失皆需刘家自行承担。
这般数额的损失，刘家短时间内想要弥补消化，着实不易。
昨日刘大力的父亲刘行舟，便已对他严加警告。
往日里，由他随意招收资质平庸之辈，族中尚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族内资源本就紧缺，他手中可支配的资源份额大减。
若再如此行事，多出的耗费，便要从他自己的份例里扣除补贴……
陈峰并未注意到他们的交谈。
他又将淬体拳完整演练了一遍，体内依旧没有半分破境的征兆，索性收了拳，不再强行苦练。
正如刘大力先前所说，他此刻体表气血运转已然抵达顶峰。
陈峰自己也能清晰察觉，体内的气血正缓缓回落。
若是再强行训练，只会白白损耗根基，反倒得不偿失。
当下他不再犹豫，趁着气血运转通畅，他沉下心神。
【当前武学：淬体拳（未入门），入门所需天赋：24】
【当前天赋：24（可消耗）】
【当前倍率：4】
【消耗】
练武场上微风拂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散了几分燥热。
念头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骤然从四肢百骸涌生，原本逐渐孱弱的气血涌动，此时像是被撬开了一道闸门，轰然奔涌起来。
那层怎么也捅不破的窗户纸，此刻如同薄冰遇火，寸寸消融。
陈峰只觉一股热流席卷全身，酥麻酸胀之感过后，是前所未有的通透。
他下意识握紧拳头，只听骨骼轻响，拳锋之上隐隐带着一股沉凝的力道，远比之前强横数倍。
先前训练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盈的力量感，连视线都清晰了几分，周遭的风吹草动，都能敏锐捕捉。
陈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泛红，却不再是先前那般气血耗损的灼热，而是充满生机的温润色泽。
皮肉境，终于是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