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辞旧
身后两个跟班见状，也跟着冲进院子，四处翻找起来，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碗筷摔得粉碎，整个屋子瞬间一片狼藉。
一阵翻找无果后，他们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仅剩的衣柜上。
汪氏见状，心瞬间便提到了嗓子眼，慌忙上前死死拉住他们，哀求道：“不行，这房子是我娘俩唯一的容身之所了，可不能卖啊！”
王彪三人见汪氏反应强烈，当即心头一喜。
这房契就在柜子里！
“要怪就怪你那没用的儿子，白日做梦还想成为武者，拖欠三个月的保护费，这都是你们自找的！”
“起开吧！”说罢，王彪一把扯开汪氏，将其推了出去。
汪氏身子本就单薄，顿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即将摔倒之际，一条手臂突然撑在了她的后背，一股温和力道传来，将其缓缓扶稳。
她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此刻王彪三人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柜子里，突然王彪直觉脊背一冷，刚转过头，一道阴影裹挟着凌厉劲风，以极快的速度扑面而来。
一声闷响过后，王彪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悍然砸向那两个正俯身往衣柜里乱翻的跟班身上。
“哎哟！”
两个跟班同时一声痛呼。
三人瞬间扭成一团，摔在衣柜上。
本就脆弱不堪的柜子在三人的压迫下也轰然一声倒塌了下去。
挨了一拳的王彪鼻梁凹陷，连哼都没哼一声，竟直接昏死了过去。
被王彪压在身下的两个跟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挣脱出来。
二人爬起身，一眼便看到王彪凹陷的鼻梁和不停流淌的鲜血，瞬间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的深深咽了口唾沫。
这王彪体型高大彪悍，一身横肉，平日三五个人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此刻竟然就这样被一拳给打晕了过去。
两个小弟僵硬转头，身穿秦氏武馆服的陈峰站在不远处，脸色冷冽，目光如刀般盯着他们。
“陈峰……不……峰哥……峰爷饶命啊……！”二人心头巨震，当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此时他们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地面，根本不敢抬头。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王彪这家伙逼我们的！”其中一个跟班连忙磕头求饶，辩解道：“他说您马上就要被武馆赶走了，还说您是个没用的废物，让我们来要保护费，抢房契，我们……我们也不敢不从啊……！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往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另一个跟班见状，也忙不停的磕头，生怕触怒了陈峰。
看着就此昏迷过去的王彪，陈峰心中可惜，倒是便宜了这家伙。
他浑身劲力缓缓收起来，轻吐一了字：“滚！”
“是！是！是！”
地上二人如蒙大赦，连忙点头称是。
就在他们刚要起身之时，不料陈峰声音再次传来：“慢着！”
二人身躯瞬间一紧，将头埋的更低，“峰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陈峰目光扫过周围，一片狼藉，随即冷声道：“打砸了我家的东西，就这么离开，不合适吧？”
二人闻言瞬间反应过来，连连点头，“不合适，不合适，我们赔，我们马上赔！”
说罢，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慌忙转身扑到昏迷的王彪身上，不停摸索着。
不多时，一个鼓囊的钱袋便递到了陈峰的手上。
陈峰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不禁眉头一抬。
见陈峰没有说话，其中一人试探问道：“峰爷……钱……钱给您了，我们……我们可以走了吗？”
陈峰挥了挥手，语气淡然：“滚吧！”
二人闻言，连滚带爬废了好大力气，半托半抬的将躺在地上的王彪带走。
只是刚到门口，其中一人双手一滑，不小心将王彪的脑袋重重磕在了门槛上，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见二人走远后，陈峰这才转身，在地上拿起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将愣在原地的汪氏搀扶着坐下。
“娘，您没事吧？”陈峰轻声询问道。
此时的汪氏还处在先前的震惊当中，被陈峰这么一问，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当下她便伸手，将陈峰的手臂死死抓住，颤声道：“阿峰啊，这里咱们待不下去了，那黑手帮要抢我们的房子，我们赶紧……”
看着满屋的狼藉，再看向面前的陈峰，汪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阿峰……你……？”
现在她才发现，今天陈峰似乎和往日有些不同。
面色红润，双眼明亮锐利，身形似乎也高大了不少。
看着母亲一脸慌张，眼神中充满了希冀，陈峰心头一触。
他伸手轻拍着汪氏那紧紧抓着自己的双手，缓声道：“娘，我突破了！”
“突破了？”汪氏双手一颤，抓着陈峰手臂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嗯，突破了。”陈峰轻声安抚着，“王彪他们已经被我赶走，不用再担心了！”
得到陈峰的确认，汪氏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紧拽的双手这才缓缓松开，口中喃喃道：“突破了就好，突破了就好啊……”
只是说着，便见她的眼中渐渐湿润起来。
她端起陈峰的双手，三个月以来，陈峰双拳又生出了许多厚厚的茧子。
她轻抚着，似是感受到了陈峰这三个月来的辛苦。
汪氏双肩微颤，眼里满是心疼，“都是娘没用，让你遭了这么多罪啊！”
三个月来陈峰起早贪黑，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今好不容易割了块猪肉回来给他补补身子，竟也被……
想到此处，汪氏突然反应过来，当即便四下张望起来。
角落里，那已经沾满灰尘的荷叶包被拿了起来。
汪氏打开，里面的猪肉还在，当下松了口气。
“阿峰啊，娘今天买了猪肉，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她便来到灶台前，随即神色一黯。
此时家里一片狼藉，哪里还有生火做饭的地方。
陈峰见状，当即笑了笑，“是该好好庆祝庆祝，娘，稍等一会儿，儿子去去就回！”
不多时，便见陈峰回来时一身挂满了行头。
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腰间还别了一大块猪肉。
如此多的行头提在身上，陈峰依旧健步如飞。
先前那两个跟班从王彪身上搜出来的钱袋，竟然有四两多钱。
如今这一整套置办下来，还剩下不少。
回到家，汪氏已经将屋里打砸损坏的物件全都收拾堆在了小院。
陈峰将家具全部放好后，将剩下的钱递到了汪氏手中。
汪氏当即神色一惊，随后将钱推了回去，“阿峰，往后你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这钱，你自己留着！”
陈峰闻言安抚道：“娘，如今我已突破，往后便可以挂职了，报酬丰厚，钱的事您不用操心。”
望着陈峰坚定的眼神，汪氏点了点头，小心将钱袋收好，眼底满是欣慰。
……
晚饭后，看着小院内堆积的残破家具，汪氏眼里闪过一丝留恋。
“这些可都是你爹当初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陪着咱娘俩这么多年，终究有些可惜啊……”
说罢，她转头看了一眼堂屋里，那居中灵堂上正摆着一块灵牌。
多年来，她一直悉心供奉着。
良久之后，汪氏脸上闪过一抹决绝，“都烧掉吧！”
陈峰闻言也不犹豫，一把火直接点燃了这些堆积的残破家具。
徐徐火光映照在二人眼中，过往种种无奈、不堪，终究随着这一把火，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