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晚

柏林县分为内城与外城，虽然名字听着区别不大，但这环境却有着天壤之别，就好比富人区与贫民窟。

在内城生活的人天生就比外城人高出一等。

内城赵家，做的乃是镖局生意，在内城众多府邸家族之中，算得上中游。

在赵家务工一天的汪氏，刻意等到其余人都离开后这才上前。

那赵管家见汪氏这模样，倒也不意外，只是嘴角一挑，看向汪氏：“还有什么事？”

汪氏来赵家务工，乃是由牙人介绍打点，她只管干活，务工十来天，汪氏还是头一次向赵管家攀谈，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赵管家，老妇听闻府上近来要招收护卫，我家小子在武馆习武，不知……能否给孩子一个机会？”

赵管家闻言，轻捻下颌短须，上下打量了汪氏一番。

外城前来内城务工之人，其家庭背景都会由牙人交至主家，赵管家对汪氏倒有些印象，知道汪氏所言非虚。

只见他神色淡然，慢悠悠开口：“咱赵家老爷招护卫，待遇给的可不低啊！”

“一日三餐管饱不说，每月还有五两奉银。”

“整个柏林县习武之人何其多，凭什么这美差就要落在你儿子头上？”

“这……”

汪氏如何听不出赵管家言语中的门道？可一打听才知，这赵家镖局护卫的入门打点费，竟高达十两银子。

如今家徒四壁，别说十量银子，就算是一两碎银，她也拿不出来啊。

赵管家瞧她模样窘迫，倒也没撵人。

他早知汪氏在外城有一套小平房，虽说不值什么钱，但凑个五两银子应该是够的。

当下他便给汪氏支了个招——卖房。

这打点银两，先交一半，余下的一半，正好从她儿子下月奉银中抵扣。

护卫这一差事虽说是刀尖舔血，但她儿子只要不是个短命的，总不至于一个月都活不下去吧。

若真连一月都撑不到，那自己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

回到家时，天色已暗，陈峰发现母亲还没回来，立即出门寻找。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汪氏一脸失魂落魄的从远处走来。

“娘，发生什么事了？”

陈峰立马上前询问。

他来到这个世界虽然不过三个月，但上一世作为孤儿的他，难得的在这一世感受到了母爱。

对于汪氏，他的感情并未作假。

走神的汪氏根本没注意到陈峰已经到了跟前，连忙摆手：“没……没什么，今天主家的活多了点，回来有些晚了，娘这就回去给你做饭。”

随即她脸上挤出些许笑容，小声道：“明天主家就要发工钱了，等发了工钱，娘给你炖肉吃！”

看着汪氏脸上这勉强的笑容，陈峰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没有再过问，同样笑道：“那可太好了！”

汪氏脸上笑容这才真切了几分。

晚饭依旧是夹着米糠的糙米饭，陈峰依旧吃的很香。

陈峰将今日打鱼卖的钱给了汪氏。

感受到钱袋的分量，汪氏脸上有些疑惑。

陈峰解释道：“今天运气好，多打了些鱼！”

“娘，儿子今天练武也有进步，日子就要好起来了！”

看着陈峰大口扒拉着米饭，汪氏点了点头：“嗯，日子会好起来的……”

她的眼神逐渐坚定，似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翌日一早。

陈峰依旧早期起打鱼，然后到渔栏卖钱，抵达武馆后开始训练拳法。

【当前武学：淬体拳（未入门），入门所需天赋：24】

【当前天赋：6】

【当前倍率：3】

按照这个倍率增加下去，明日他的天赋就能达到淬体拳入门所需要的天赋。

几套拳法下来，原本体表气血运转生涩瘀滞，如今已然打通了大半，若是三月前，陈峰拥有此时的状态，恐怕早已抵达皮肉境。

陈峰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这两天每次天赋增加，自己练拳的效率便会大幅提升。

若是明日天赋再次增加，自己是否能够在不消耗天赋的情况下，凭借自身冲破皮肉境大关呢？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陈峰心中并没有因为天赋增长而骄傲自大，反而心中愈发紧迫。

仅仅突破皮肉境就需要24点天赋，那突破后面的脏腑、通脉、乃至练气境，所需要的天赋恐怕不计其数。

就像乡下的孩子穷惯了，陈峰想着天赋能节省一点是一点，留待突破之后的境界，届时所需要的时间也会少一些。

若是三月前，他倒不会感到如此焦急。

但如今世道越来越乱，在拜入武馆后，他听说了一些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信息。

陈峰这才明白，留给自己提升实力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抓紧珍惜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随着日头渐升，武馆的弟子逐渐多了起来。

当日被秦业点名的六七位弟子中，只剩下陈峰还留在练武场上训练。

来往弟子倒也没有再出言嘲讽陈峰。

天赋高的，知道陈峰这不过是在侥幸挣扎罢。

而天赋低的，见到陈峰刻苦训练的模样，同样更加卖力的训练了，他们清楚，拳法未入门之前，如今的陈峰，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他们。

但当他们看见陈峰连续打了几套拳法，仍然没有停下，直至汗流浃背，双拳通红，还是忍不住咂舌。

一旁秦业见状，眉头微挑。

此时陈峰刚缓了一会儿，便见秦业过来：“再打一套试试！”

陈峰心头一喜，没有犹豫，当下便再打了一套淬体拳的基础拳法。

先前练拳时体表气血流通还未完全散去，此刻打完一套拳法，陈峰双拳气血汇聚，久久不散，看的一旁弟子众多弟子面露惊愕。

“真让这小子练成了？”

但没过一会儿，陈峰双拳还是逐渐恢复正常。

练武场上，不少人顿时松了口气，也有不少人感到惋惜。

秦业并未理会周围的议论，看着陈峰淡淡道：“算是摸着了一点门道。”

先前陈峰打拳时，体态的细微调整，秦业是看在眼里的。

他所教授的基础拳法，本就是大众标准。

而入门前之所以要反复练习基础拳法，为的就是能够在其中反复揣摩，对基础拳法体态进行微调，从而适应自身。

陈峰此时已经摸清了一些门道，若再经过长时间的反复练习，抵达皮肉境不是问题。

听到秦业的评价，陈峰没有掩饰心头的喜悦。

在场弟子闻言也是露出了诧异之色，其中不少弟子心中瞬间信心大增。

毕竟陈峰这样的例子摆在前头，若是他们也像陈峰这般刻苦训练，那皮肉境他们说不定也能迈过去。

但很快，秦业的一番话，给在场不少人浇了一盆冷水。

只见他脸上终是露出了些许可惜，摇头叹了一声：“太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