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试锋芒
风声鹤唳。
不，比那更糟。是三道如同鬼魅般撕裂空气的尖啸，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令人头皮发麻！李越刚刚完成强化的感官，此刻成了最精准的警报器。他甚至能“听”到来者脚掌踏碎落叶、肌肉纤维绷紧又放松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
星瞳挣扎着想要站起，喉咙里的咆哮带着虚弱，却依旧充满威胁。它受伤的后腿虽然被结晶能量修复了大半，但显然远未恢复到可以战斗的程度。
“别动，藏好！”李越低喝一声，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但眼神却异常锐利。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新生的、微弱却真实的暖流应念而动，迅速流转全身。刹那间，周围世界的速度仿佛慢了下来，树叶飘落的轨迹，远处那三道急速逼近的身影轮廓，甚至他们身上兽皮甲胄的纹理，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芯片的警告音冰冷而高效：
【目标锁定。生命场强度分析：左翼目标，强化侧重敏捷，武器：骨质短矛，附魔波动检测……微弱。中路目标，强化侧重力量，武器：巨型石锤，能量反应集中。右翼目标，强化均衡，疑似指挥者，武器：未知骨杖，能量波动……异常。】
【战术建议：优先规避中路力量冲击，干扰左翼高速突袭，重点警惕右翼能量攻击。】
三个！分工明确，绝非之前那些普通猎人可比！这就是猎巫人？专门处理“异常”的部落精英？
没有时间犹豫！正前方，那名手持巨型石锤、身材魁梧如山岳的猎巫人已经咆哮着冲锋而至，沉重的脚步踏得地面微微震颤，那柄看起来至少有数百斤的石锤带着恶风，朝着李越当头砸下！力量之大，足以将一块巨岩轰成齑粉！
不能硬接！李越脑海中瞬间闪过芯片灌输的闪避技巧，双腿肌肉猛地发力，那股暖流汹涌灌注！
嗖！
他的身体以一种近乎违反物理定律的敏捷和速度，间不容发地向侧后方滑开，石锤擦着他的衣角轰然落地！
“轰！”
泥土和草屑飞溅，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好强的力量！李越心头凛然，若非身体被强化，刚才那一下他绝对躲不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左侧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然袭到！骨质短矛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刺向他的肋下！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李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短矛刺中！
就在这时——
“嗡！”
他耳中的芯片猛地发出一声特定频率的短促尖鸣！这声音并非针对他，而是精准地射向了那名敏捷型猎巫人！
那猎巫人动作猛地一滞，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混乱，仿佛大脑被针刺了一下，刺出的短矛出现了瞬间的偏差！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停滞！
李越腰腹发力，硬生生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右手并指如刀，体内暖流瞬间凝聚于指尖，带着一股他自己都未曾预料锋锐之气，闪电般劈向对方持矛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那猎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短矛脱手飞出，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起来！他惊骇地看向李越，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李越自己也有些吃惊，他只是下意识运用了芯片烙印的某种近战技巧，没想到配合体内的能量，威力如此惊人！
“小心！这异乡人有古怪！他能使用音波巫术和体术！”那名手腕断裂的猎巫人忍痛疾退，声音充满了惊惧。
“干扰心神，强化己身……果然是邪魔手段！”中路那名力量型猎巫人怒吼一声，再次抡起石锤，但他这次谨慎了许多，没有盲目冲锋。
而始终未曾动手的右翼猎巫人，那名手持奇异骨杖的指挥者，兜帽下的目光冰冷如霜。他缓缓举起了骨杖，杖首镶嵌的一颗不知名野兽的眼珠，开始散发出幽幽的绿光。
“以山灵之名，禁锢此獠！”他低沉地吟诵着李越听不懂，但芯片正在飞速解析的音节。
【检测到高能聚合反应！目标骨杖正在引导未知能量场！建议立即打断或远离！】芯片的警告前所未有的急促。
李越想动，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迟滞！是那骨杖的力量！
“星瞳！”李越心中疾呼。
几乎在他呼喝的同时，一直蓄势待发的星瞳，猛地睁大了它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它额头上那支螺旋状的独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是蓝白色的电弧，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紫色！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无形的、扭曲的波动以星瞳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扫过，那手持骨杖的猎巫人吟诵声戛然而止！骨杖顶端那颗散发绿光的兽眼，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他施加在李越身上的无形禁锢，也随之骤然松动！
“什么？！它能干扰山灵之力？！”指挥者首次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机会！
禁锢松动的刹那，李越体内的暖流奔腾咆哮！他长啸一声，身体如同挣脱枷锁的猎豹，不再后退，反而主动向前扑去！目标——那名因星瞳干扰而出现短暂施法反噬的持杖指挥者！
“拦住他！”力量型猎巫人狂吼着横锤拦截。
那名手腕受伤的猎巫人也强忍剧痛，用另一只手抽出备用的石刀试图阻挡。
但李越的速度在全力爆发下快得超乎想象！他脚下步伐变幻，如同泥鳅般从石锤的横扫间隙中穿过，避开石刀的劈砍，瞬间逼近了持杖指挥者！
指挥者眼中厉色一闪，放弃继续催动骨杖，反手拔出一柄漆黑的骨刃，迎向李越！他的动作同样迅捷狠辣，显然近战能力亦是不弱。
然而，李越在逼近的瞬间，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并没有直接攻击指挥者，而是猛地张口——
“吒！”
一声蕴含着体内那股微弱暖流的短促音节，如同惊雷般炸响！
这不是芯片的能力，而是他在身体被强化后，结合芯片烙印的某种能量运用技巧，福至心灵般施展出来的！音波凝而不散，如同无形的重锤，直轰持杖指挥者的面门！
持杖指挥者显然没料到李越还有这种攻击方式，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双耳嗡鸣，头脑一阵眩晕，动作瞬间僵直！
趁此机会，李越蕴含着全身力量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持杖指挥者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滑落在地，手中的骨杖也脱手滚落。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伤不轻。
首领受创，另外两名猎巫人攻势一滞，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
李越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因剧烈战斗和刚才那一声大喝而消耗近半的暖流，心中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他做到了！凭借强化后的身体、芯片的辅助和星瞳的配合，他击退了这三个强大的猎巫人！
他冷冷地扫视着剩下的两人，以及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指挥者，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冰冷：“滚！再跟来，死！”
那两名猎巫人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重伤的指挥者和旁边虎视眈眈、独角再次开始凝聚微光的星瞳，脸上终于露出了惧意。他们不敢再多言，搀扶起指挥者，捡起掉落的骨杖，狼狈不堪地迅速退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李越直到确认他们真的离开，才缓缓松懈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走到星瞳身边，摸了摸它有些烫手的独角，“干得好，伙伴。”
星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发出疲惫但愉悦的呜咽。
然而，李越的眉头却渐渐皱起。他抬起自己的手，看着刚才击中那名持杖猎巫人的拳头。指关节处，沾染了一丝从那猎巫人胸口渗出的……暗红色的、带着细微颗粒感的血迹。
这血迹的颜色和质感……似乎和普通人的不太一样？
更让他心中不安的是，在刚才近距离接触，尤其是那一声蕴含能量的音波冲击时，他通过芯片强化后的敏锐感知，隐约从那名持杖猎巫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让他灵魂深处产生悸动的……熟悉的频率波动。
那波动，与他口袋里的“谛听”芯片，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遥远的相似性……
这些猎巫人，他们使用的所谓“山灵之力”，到底是什么？他们和自己，和这枚芯片，难道也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森林的阴影仿佛更浓重了，刚刚取得的胜利，并未带来多少轻松，反而引出了更深、更令人不安的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