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走廊果汁

周五下午，莫烬出门去寄快递——是完成的那件刺绣衬衫。

他刚锁好门转身，就看见都栩从隔壁走出来。

女孩今天没戴水母帽，短发整齐，露出小巧的银色耳钉。

看见莫烬，她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嗨！寄东西吗？”

莫烬点头，“客户定制的衣服。”

都栩好奇地看了眼快递袋，“你自己做的？好厉害！”

“只是爱好。”莫烬走到楼梯边，“你们安顿好了吗？”

“差不多啦！我哥还在整理他的书房，东西多得吓人。”两人缓步下楼梯，“对了，前几天晚上你是不是听到我弹琴了？弹得超烂对吧，我刚开始学。”

“没有，挺好的。”莫烬实话实说，“能听出在进步。”

都栩的脸微微泛红，“真的吗？其实我更喜欢唱歌，但哥哥说先学点乐器对乐感有帮助…”

两人后沉默到达一楼。走出大楼时，阳光正好，小区花园里的紫藤花开得正盛。

“你要去哪寄，新邻居？我正好要去便利店。”

“小区门口的快递站。”

“顺路耶！”

两人并肩走着。都栩的话很多，从音乐聊到学校，再聊到搬家前的城市。

莫烬大多时候只是听，偶尔回应几句。他注意到都栩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卷着发梢，眼神明亮，像总有说不完的趣事。

路过便利店时，都栩突然想起什么：“啊，我哥让我买果汁来着！你要喝什么吗？我请客，谢谢上次你帮忙。”

“不用——”

“别客气嘛！就当庆祝我们成为邻居！”都栩已经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莫烬只好跟进去。便利店里冷气很足，货架间站着两个人，似乎在争论什么。

“我说了柠檬汁更好，维生素C含量高！”是个短发水母头女孩在说话，后脑编了细辫，挑染了几缕蓝紫色，戴着珍珠发箍。

“但、但是橙汁更温和，对胃比较好……”另一个女孩声音小得多，她剪着男士微分碎盖发型，穿着宽松的T恤和工装裤，手里紧紧握着一瓶橙汁。

都栩眼睛一亮：“藤芫！李睦！你们怎么在这儿？”

水母头女孩——竹藤芫转过头，看到都栩后笑了，“买饮料啊，结果这位小朋友又开始纠结了。”她戳了戳身边女孩的肩膀。

被称作李睦的女孩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我不是小朋友……我都成年了。”

“知道知道～”竹藤芫转向都栩，“这是你邻居？嗨，我是竹藤芫，住都栩隔壁。这是李睦，住我对面。”

李睦小声补充：“也、也就是莫烬斜对面……”

莫烬有些意外地开口：“你知道我？”

“嗯，搬家时看到过几次……”李睦的视线在莫烬脸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回手中的果汁瓶，“你的锁骨链很特别。”

竹藤芫好奇地打量莫烬：“哦～你就是都栩说的那个‘搬家时遇到的超级好看的人’？”

“藤芫！”都栩的脸瞬间红了，“我才没那么说！”

“差不多意思啦～”

莫烬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礼貌地点头，“我是莫烬。”

都栩为了转移话题，急忙问竹藤芫和李睦，“你们在争论什么？”

“果汁选择困难症又犯了。”竹藤芫叹气，“每次都要纠结十分钟。”

李睦小声反驳：“才没有十分钟……最多五分钟……”

最后，在竹藤芫的“逼迫”下，李睦买了橙汁，竹藤芫自己拿了柠檬汁，都栩买了混合果汁，还给莫烬也拿了一瓶葡萄汁。

“算是见面礼！”都栩坚持付了钱。

四人一起走出便利店。竹藤芫和李睦要去附近的乐器店，都栩陪莫烬去快递站。

分开时，竹藤芫热情地挥手，“有空来玩啊！我们都住这么近，可以搞个邻里聚会！”

李睦也小声说了句“再见”，视线在莫烬的锁骨链上又停留了一瞬。

寄完快递回程路上，都栩显得格外开心，哼着刚才讨论的歌曲旋律。

快到单元楼时，她突然问：“莫烬，你喜欢音乐吗？”

“挺喜欢的…？工作时常听。”

“那下次我哥弹吉他时，你可以来听！他弹得真的很好，比我强多了。”都栩的眼睛亮晶晶的，“当然，如果你不嫌吵的话……”

“不吵。”莫烬说，“很好听。”

都栩的笑容更灿烂了。

回到房间，莫烬将葡萄汁放在桌上，继续工作。傍晚时分，阳光斜照进房间，将一切都染上暖金色。

他抬头时，发现eving不知何时转了个方向，正对着他放果汁的位置。纽扣眼睛“盯着”瓶子。

莫烬拿起果汁，走到娃娃面前，道：“你想喝？”

他当然知道娃娃不会喝，但还是拧开瓶盖，用瓶口轻轻碰了碰娃娃的绒布嘴唇。“好了，算你喝过了。”

当他转身时，似乎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声音：

“空……空……”

莫烬猛地回头。

eving安静地坐在藤椅上，姿势没变，阳光在纽扣眼睛上反射出两个光点。

莫烬盯着娃娃看了很久，最终摇摇头，回到工作台前。

但那个下午，他不止一次感觉到，每当自己喝果汁时，娃娃的“视线”就会跟着瓶子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