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光琴声

接下来的几天，莫烬几乎没再见到新邻居。偶尔在楼道擦肩，都生会点头微笑，都栩则会挥挥手，但总是匆匆忙忙的样子。

倒是布娃娃eving的“异常”越来越多。

有时莫烬工作到深夜抬头，会发现娃娃不知何时换了姿势——原本平放的手搭在膝盖上，或者头微微歪向一侧。

起初他以为是记忆出错，但第三次注意到变化时，他决定做个标记。

周一早晨，他在出门前用浅色丝线在eving裙摆上系了个不起眼的结。

晚上回来时，结还在，但娃娃的姿势变了——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好似在等待什么。

莫烬盯着娃娃看了很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继续缝制手中的衬衫。

——这是接的定制单子，客户要求精致的刺绣领口，需要全神贯注。

莫烬工作时，偶尔会自言自语，说些面料特性或针法选择的话。

“这种丝绸太软了，衬里得用稍硬一点的…”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莫烬转过头。eving还在藤椅上，但位置似乎移动了几厘米，更靠近工作台了。

莫烬：？

他站起身，走到娃娃面前蹲下。

“你能动？”

当然没有回答。纽扣眼睛在台灯光下反射出两个小光点。

莫烬伸手轻轻戳了戳娃娃的脸，“如果你是活的，就动一下。”

娃娃一动不动。

莫烬盯着eving看了几分钟，终于放弃，回到工作台前。

……但当他又开始工作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会变得更强烈。

莫烬没有再回头，只是偶尔从布料上抬起头时，会瞥见娃娃安静的身影。

周三下午。莫烬正在为一件裙装调整腰线，窗外忽然飘来断断续续的钢琴声。

——旋律很简单，是某首流行歌的片段，弹奏者显然不太熟练，经常停顿或弹错音。

声音……似乎来自隔壁。

莫烬走到窗边，透过半开的窗户听了一会儿。琴声停了，然后是女声，模模糊糊听不清内容，接着琴声又响起，这次流畅了一些。

手机震动打断他的倾听。是客户询问进度的消息。莫烬回复后，看了眼时间，该准备晚饭了。

厨房窗户也开着，这次传来了吉他声。

——与钢琴不同，吉他弹得很娴熟，是民谣，温柔舒缓。弹奏者哼着没有词的调子，声音低沉，应该……是都生。

莫烬切菜的动作慢了下来。

两种乐器声交替响起，偶尔重叠，虽然不在同一节奏上，却意外地和谐。

——钢琴声稚嫩但认真，吉他声熟练而随意，像兄妹间无言的对话。

晚餐很简单，蔬菜炒饭。

莫烬端着碗坐到工作台旁，边吃边继续缝制。eving坐在不远处的藤椅上，面朝着他。

吃到一半时，他注意到娃娃的左手食指似乎微微翘起，而早上还是自然弯曲的。

莫烬放下碗筷，走到娃娃面前。

“你想吃饭吗？”他开玩笑地问。

当然没有回应。但当他回到座位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似乎带上了某种期待。莫烬摇摇头，继续吃饭。

饭后，他像往常一样整理工作台。

eving的裙子边缘沾了一点线头，他小心地将其取下。

触碰娃娃时，他感到绒布下的填充物似乎比记忆中更柔软，更像是……有弹性的。

“我是不是该给你做件新衣服？”他轻声说，“这件都褪色了。”

娃娃安静地坐着，纽扣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天夜里，莫烬梦见了祖母。老人坐在老家的窗边，手中缝着一个布娃娃，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莫烬侧过头，藤椅上的eving面朝窗户，仿佛也在看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