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资金链上的急转弯
山寨危机解决后的第二个周一，“微光”的订单量突破了两千单。张萌特意做了一张红色的销量海报贴在工作室墙上，用金色马克笔写着“再接再厉”四个大字，原本简陋的房间瞬间多了几分喜庆。可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张催款单浇了冷水。
“工厂那边打电话来，说这批次的货款要三万块，让我们三天内付清，不然就不安排生产了。”陈默把催款单放在桌上，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财务报表，上面的数字红得刺眼，“我们现在的账户余额，除去给员工发的工资和房租，只剩下一万五千块，还差一万五的缺口。”
林晓冉接过财务报表，手指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们的香薰定价六十元，除去材料、人工、物流成本，每单利润只有十五块左右，之前为了应对山寨危机，补发了五十多个正品，又花了两千块做检测报告，资金链一下子就绷紧了。“我们的回款呢？”她问道，“那些已经确认收货的订单，货款应该到账了吧？”
“平台有账期，要下个月十号才能结算。”陈默叹了口气，“我问过银行，我们这种刚成立的小公司，根本申请不到经营性贷款。”他想起之前师父说过的高利贷，心里一阵发紧，那种利滚利的借贷，一旦沾上就再也脱不了身。
张萌坐在旁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她早上刚和妈妈通了电话，妈妈说家里的老房子要翻新，问她能不能寄点钱回去。“我爸妈说，要是实在不行，就把老房子抵押了，帮我们凑这笔钱。”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房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我知道不该打它的主意，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绝对不行！”林晓冉立刻反对，“房子是你们家的根，不能因为我们的创业冒险就押进去。万一项目出了问题，你们家就一无所有了，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她看向陈默，“你师父那边有没有办法？他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我们周转一下。”
陈默摇了摇头：“我昨天给师父打电话了，他的老战友倒是愿意借我们两万块，但利息太高了，月息百分之十，每个月要还两千利息，我们现在根本负担不起。”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都怪我，之前赚的钱都存了定期，现在取出来要损失一大笔利息。”
工作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林晓冉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突然想起自己之前面试过的一家互联网公司。那家公司的运营总监当时很欣赏她的数据分析能力，说随时欢迎她加入。“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找企业合作。”她突然开口，“我之前面试的那家‘启航科技’，是做车载智能设备的，他们有成熟的渠道和资金，要是能和他们合作，资金问题就能解决了。”
“可我们这么小的工作室，他们会看得上吗？”张萌有些不自信地问。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晓冉立刻打开电脑，“我现在就写一份合作方案，突出我们的产品优势和用户数据，说不定能打动他们。”她记得启航科技的老板是个注重创新的年轻人，之前在行业论坛上听过他的演讲，说“不怕项目小，就怕没潜力”。
就在林晓冉埋头写方案的时候，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走了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手表看起来价值不菲。“请问谁是微光工作室的负责人？”他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鼎盛投资李哲投资经理”。
“我是。”林晓冉连忙站起来，心里有些意外，他们从来没主动找过投资机构。
李哲在工作室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墙上的销量海报和桌上的产品样品，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关注你们很久了，车载健康用品这个赛道很有前景，你们的产品设计和运营数据都不错。”他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我们鼎盛投资愿意给你们投十万块，占你们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十万块？”张萌眼睛一亮，拉了拉林晓冉的袖子，“姐姐，这太好了，有了这笔钱，我们不仅能付货款，还能开发新产品。”
林晓冉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接过李哲的名片，指尖触到纸质有些粗糙，不像是正规公司的印制工艺。“李经理，能冒昧问一下，你们是怎么关注到我们的？之前有没有投资过类似的创业项目？”
李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们有专门的市场调研团队，从电商平台的数据中发现了你们。之前投资过几家日用品公司，都做得很成功。”他拿出一份投资意向书，“你们可以看看，要是没问题，我们今天就能签合同，资金三天内到账。”
林晓冉接过意向书，快速浏览起来。里面的条款写得很模糊，只提到了投资金额和股份占比，对公司的运营管理、利润分配却只字未提。“李经理，这份意向书太笼统了，”她指着其中一条，“‘投资方拥有项目的重大决策权’，这个‘重大决策’具体包括哪些方面？产品研发、定价策略这些都算吗？”
李哲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些都是可以后续协商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资金落实下来。”他催促道，“现在创业公司融资不容易，我们也是看中你们的潜力才这么爽快，你们要好好把握机会。”
林晓冉越发觉得可疑，她借口去洗手间，拿出手机搜索“鼎盛投资”，结果根本没有相关的企业注册信息，只有几条“投资骗局”的预警帖子。她心里一沉，回到工作室时，故意说：“我们的技术专利还在申请中，要是签了合同，这个专利是不是也要归公司所有？”
“当然，”李哲脱口而出，“投资款用于项目发展，相关的知识产权自然属于公司，也就是投资方和你们共同所有。”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补充道，“不过你们有使用权。”
林晓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把意向书推回去：“李经理，不好意思，这个投资方案我们需要再考虑一下，毕竟涉及到公司的未来发展，不能草率决定。”
李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考虑时间，明天这个时候要是还不答复，这个投资机会就没了。”他站起身，狠狠地瞪了林晓冉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他是不是骗子啊？”张萌看着紧闭的门，心有余悸地问。
“十有八九是。”林晓冉把搜索到的骗局帖子给他们看，“这种空壳投资公司，就是想先用少量资金占股，然后掌控公司的核心资源，最后把我们踢出局。”她庆幸自己没有被眼前的利益冲昏头脑。
骗局的事情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沉重。陈默坐在角落里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疲惫。林晓冉看着他，突然想起之前帮他修改创业计划书时，他说“要是有一天能把汽修店和车载用品结合起来就好了”。“陈哥，”她突然开口，“你的汽修店不是有很多老客户吗？我们可以搞一个‘以旧带新’的活动，老客户介绍新客户买我们的产品，就送一次免费保养，这样既能增加销量，又能帮你拓展客源。”
陈默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我的老客户有几百个，要是每个都能介绍一个新客户，销量就能上去一大截。”他立刻拿出客户名单，“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说说这个活动。”
就在这时，林晓冉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启航科技 HR”的名字。她心里一动，连忙接起电话。“林晓冉女士，您好，我是启航科技的HR。我们老板看了您之前投递的简历，还有‘微光’的创业案例，非常欣赏您的能力。”HR的声音很热情，“我们想和你们工作室合作，由我们负责产品的推广和销售，前期不收取任何费用，利润我们分百分之十五，您看怎么样？”
林晓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的意思是，你们帮我们卖货，我们只需要分利润给你们？不需要我们出推广费？”
“是的。”HR笑着说，“我们老板认为你们的产品很有特色，符合我们公司的发展方向。我们有成熟的线上线下渠道，还有专业的运营团队，能帮你们快速打开市场。前期的推广费用、物流成本都由我们承担，你们只需要负责生产供货就行。”
挂了电话，林晓冉激动得手都在抖。她把合作方案告诉陈默和张萌，两个人都跳了起来，张萌甚至抱着她转了个圈：“姐姐，我们有救了！”
第二天，林晓冉和陈默带着产品样品去启航科技谈合作。公司的办公环境明亮宽敞，员工们都在忙碌地工作。老板周启航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一点架子都没有。“我也是从创业过来的，”他看着他们的产品样品，“知道小团队起步的艰难。你们的产品有温度，有情怀，这是最难得的。”
合作谈得异常顺利，周启航不仅同意了他们的利润分配方案，还答应提前支付五万块的预付款，用于他们的生产周转。签完合同的那一刻，林晓冉看着手里的预付款支票，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张支票，不仅解决了他们的资金危机，更给了他们坚持下去的底气。
回到工作室，他们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员工。大家都欢呼起来，之前因为资金问题产生的焦虑一扫而空。陈默拿着预付款支票，直奔工厂支付了货款，看着生产线重新运转起来，他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那天晚上，工作室的灯亮到了深夜。林晓冉在修改产品的运营方案，张萌在设计新的车载坐垫图案，陈默在整理汽修店的客户资料。墙上的销量海报旁边，又多了一张新的海报，上面写着“感谢相遇，未来可期”。
凌晨一点，陈默突然说：“我决定了，把汽修店搬到市区去，和我们的工作室放在一起，做成‘汽修+车载用品’的体验店，客户来修车的时候，就能亲自体验我们的产品。”他看着林晓冉和张萌，“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资金问题了，我们要一起把‘微光’做大做强。”
林晓冉和张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坚定。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亮了他们年轻而充满希望的脸庞。他们知道，创业的路还很长，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但只要他们三个并肩作战，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