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台上的星光

张萌的直播设备被宿管没收的那天，刚好是周五。下午三点，宿管阿姨带着两个保安闯进宿舍的时候，她正在和粉丝互动，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美妆样品，嘴里说着：“这款口红的色号特别适合黄皮，大家可以放心入。”

“张萌同学，你违反宿舍管理规定，在宿舍进行商业直播，影响其他同学休息，现在依法没收你的设备。”宿管阿姨的声音很大，宿舍里的另外三个室友都停下了手里的事，低着头假装看书，没人替她说话。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声音已经开得很小了。”张萌急得快哭了，伸手想去抢手机支架，“我这是为了凑学费，我爸妈都是农民，供我读书不容易……”

“凑学费也不能违反规定。”宿管阿姨把设备放进包里，语气不容置疑，“下周一到宿管科来领，再发现一次，直接上报学校处分。”

宿管阿姨走后，宿舍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张萌看着空荡荡的书桌，突然爆发了：“你们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吗？我直播的时候都特意去阳台，声音开得比蚊子还小，为什么还要投诉我？”

“我们也没办法，”室友李娜放下书，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晚上直播到十二点，键盘声、说话声都影响我们睡觉，我们都快期末考了，需要休息。”

“我不是给你们买了耳塞吗？”张萌的眼泪掉了下来，“我知道影响你们了，我一直在道歉，一直在弥补，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再包容我一下？”

“包容是相互的，你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我们的休息时间。”另一个室友说道，“再说了，直播能赚几个钱？还不如好好复习，争取拿奖学金。”

张萌没再说话。她知道争辩没用，在室友眼里，她的直播就是“不务正业”。她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美妆样品装进袋子里，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她想起去年夏天，爸爸在工地上中暑晕倒，家里为了给爸爸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外债。她开学的学费，是妈妈东拼西凑借来的。她做直播，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能自己赚学费，不让爸妈那么辛苦。

晚上六点，张萌抱着膝盖坐在宿舍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天台很高，能看到整个校园的景色，还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她拿出手机，打开知乎，看到了林晓冉给她的回复，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给林晓冉发了条私信，详细说了自己的情况，最后问：“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刚发完私信，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张萌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手里拿着工具箱，正走向天台角落的空调外机。男人很高，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很沉稳。

“你别怕，我是来修空调的。”男人察觉到她的紧张，主动开口解释，声音很温和。

张萌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又转过身看向远处的夕阳。男人很快修好了空调，收拾工具的时候，看到了她放在旁边的美妆样品和手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直播软件的界面。

“你是在做直播？”男人随口问道。

张萌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语气有点低落：“嗯，不过设备被宿管没收了，室友也投诉我。”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校园，看到了教学楼旁边的创业孵化园，眼睛一亮：“你们学校不是有创业孵化园吗？我上次来修设备的时候看到过，里面有专门的创业工位，还提供免费的水电和网络，你可以去申请一下。”

张萌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知道学校有创业孵化园，但一直以为那是给搞科技创业的学生准备的，从来没想过直播也能申请。“真的可以吗？我只是做美妆直播，不算什么高科技项目。”

“怎么不算？”男人笑了笑，“现在直播也是一种创业方式，只要有合理的项目计划，应该就能申请。”他看了眼她放在旁边的旧书桌，“你这个书桌扔了可惜，我帮你改改，能当简易的直播架。”

没等张萌反应过来，男人已经拿起了书桌，从工具箱里拿出锯子和螺丝刀，熟练地改造起来。张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突然暖了起来。她主动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师傅，谢谢你，喝点水吧。”

“我叫陈默，不用叫我师傅。”男人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萌，是这个学校设计专业的学生。”张萌说道，“陈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关于创业孵化园的事啊？”

“我以前也想过创业，做过不少调研。”陈默的语气有点感慨，“后来因为资金问题，一直没做成。”他把改好的直播架递给她，“你看，这样高度刚好，还能调节角度。”

张萌看着眼前的直播架，眼眶一热。这个旧书桌是她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才花了五十块钱，被陈默这么一改，真的像模像样。“陈哥，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陈默收拾好工具，“你要是申请创业孵化园需要帮忙，比如写项目计划书什么的，可以找我。我虽然不懂直播，但以前写过汽修店的创业计划书，多少有点经验。”

张萌用力点了点头，把陈默的手机号存了下来。“陈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申请，要是成功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陈默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下了天台。张萌抱着改好的直播架，心里充满了希望。她拿出手机，给林晓冉发了条私信：“姐姐，我有希望了！有个师傅告诉我可以申请学校的创业孵化园，我明天就去问问！”

晚上八点，张萌收到了林晓冉的回复：“太好了！需要写项目计划书的话告诉我，我以前在实习的时候帮公司写过，多少有点经验。”

张萌看着手机屏幕，突然觉得充满了力量。她想起陈默温和的笑容，想起林晓冉鼓励的话语，心里的迷茫和委屈都烟消云散了。她抱着改好的直播架回到宿舍，室友们看到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张萌深吸一口气，主动开口：“对不起，之前影响你们休息了，我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室友们愣了一下，纷纷表示没关系。李娜还主动说：“要是申请创业孵化园需要帮忙，你尽管开口。”

张萌笑了起来，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容。她知道，虽然未来还有很多困难，但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打开电脑，开始查创业孵化园的申请资料，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电脑屏幕上，也照进了她的心里，温暖而明亮。

而此刻，林晓冉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坐在地铁上，看到了张萌的私信，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拿出手机，开始帮张萌查创业孵化园的申请要求。陈默则刚回到汽修店，收到了张萌发来的感谢短信，他笑着回复：“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城市的霓虹灯光下，三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因为各自的困境而相遇，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