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生活在这里
41.
在超市上班的大姐们大都是过通常日子，赚些生活费，每天有班上，有几个老姐妹家长里短的聊聊天其实也挺好。一天，忽然来了一个外国人在超市买东西，超市大姐觉得好奇，就上前去问，“老外，你要买点啥？“
这金毛外国人说了句你好后，就说的全是英文了。超市大姐听不懂，倒也不觉得尴尬，就跟外国人用手比划和呵呵的憨笑。外国人见状，知道超市售货员不会说英文，他也憨笑，然后用手挥了挥，意思是不用管他了，他自己在超市找找看需要的东西。超市售货员大姐离开了，她又和另外两个售货员聚到一起，三个人往外国人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又聊了几句，笑了外国人一阵散开各忙个的去了。
外国男子提着一大框超市买的东西到收银台结账，刘芳用丝滑的英文和他说，欢迎来超市购物，以及他所买的东西一共多少钱，用手机支付还是现金。
外国男子感到有点惊讶且饶有兴趣的和刘芳交谈起来，外国男子说他没有预期在这个城市的超市工作人员会用流利的英语和他交流，他问刘芳的一些经历和回老家生活的还顺利吗？刘芳告诉他说自己也在努力适应当中，而在交谈中刘芳也得知这个外国男子是来这里新建设的一个国际学校任教的，外国男子觉得这里一切都很有趣，但是不像以前在大城市的国际学校工作时，在城市里出行遇到的年轻人基本都会说英语，这里会说英语的人很少，所以刘芳让他感到很惊讶，当知道刘芳的生活和教育背景后更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还友善的和刘芳说他所工作的国际学校目前还在招聘老师，问刘芳是否感兴趣，他可以引荐。刘芳却表示拒绝了，她并非是深刻的爱现在这份工作，而是刘芳在最近的工作中似乎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方向，她的生活目标。
外国男子购物离开后，一个售货员大姐走到刘芳这边，她好奇的问刘芳他们都聊了什么，刘芳把刚才的聊天内容大致给同事复述了一遍。“原来是这样的啊，都说咱们这区域后面的一片地方规划的开发新区盖国际学校呢，看来现在都已经用上了啊。”
“我们这里也开始建设国际学校了，真是不错，以后我们这里的孩子也可不用去外地就能在国际学校上学了。”
“说是北师大来创办的中学里有国际部，旧城区再往北的一大片也在建学校呢，说是一个连锁的私立学校，好像也是国际学校，说是学费贵的很。’
“我们这的城市建设和教育资源也越来越好了。“
“妹妹你这国外留学回来的人才，就心甘情愿的在咱们这超市一直干着啦？“
“我也在学习呢，先继续好好工作一段时间再看，我现在有点想法，等我定好新的生活方向再说。“
“要不说你们上过学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一说都是方向、目标、感受，啥的，说的都是‘大词’，我们都是聊聊今天谁家离婚啦，哪里的菜便宜，这个月工资为啥给老娘扣了五十块钱。“
“各有各的好，其实落到实处就都是家长里短的生活。“
销售大姐对刘芳笑了笑回去继续工作了，顺道还要告诉其她姐妹们刚才老外和刘芳聊了的点啥。
42.
超市下班后刘芳给母亲王力主动打了一个电话，因为她在超市当收银员的缘故，目前母亲王力和她冷战，已经有些日子没和她说话了，母亲王力表现的十分冷漠，刘芳也没有理会，两个人就这样僵着不说话已经有十来天了，期间父亲刘强也在她们相互之间做个和事佬，两边都劝解几句，但是没成功所以就放弃了，也知道这母女俩都是很倔强的性格，所以想着就顺其自然吧，总归是母女，总会有相互体谅和解的日子的。
刘芳拨通母亲的电话，很久没和母亲说话了，她还稍微有点忐忑，她心想母亲有可能不会接她电话，要是母亲不接电话，刘芳就回家后再找母亲当面沟通，没想到那边电话刚响一声母亲就把电话接起来了。
“……“母亲王力把电话接通听着并不说话。
刘芳觉得母亲王力仍然在拿着范儿，就咯咯笑了起来。
母亲王力听到刘芳在笑，正准备把电话挂断。“妈，我请你吃饭啊，你别生气了，请你吃饭赔罪。“
“为什么要在外面吃饭，不干净，还浪费。你要赔罪可以在家做给我吃。“
“妈，我是带你去看我的一个创业项目，我在超市上班这段时间也是为了做市场调研，顺便学习一下超市运营的经验，你来超市门口与我汇合，我们一起去吃饭。“
母亲王力虽然不想去超市找刘芳，她还是放不下心结，觉得女儿在那里上班丢人，但是没办法，女儿算是低头了，自己也就顺着台阶下吧。
刘芳一走出超市大门就看到母亲在超市的马路对面等她，母亲王力仍然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在超市门等女儿下班。自从刘芳在这超市上班后，超市就算有全市最便宜的特价商品母亲王力都没有进来过。但母亲王力会和老刘说，你要告诉女儿下班时候买什么特价商品回来，家里缺什么日用品或调味品之类的。母亲王力觉得刘芳在超市工作是天大的委屈，就是把整个超市的东西搬回家都不配。所以，她认为更应该多占些超市的便宜才能平衡一点点。
刘芳笑脸相迎的走向母亲王力，她像母亲那天早上让她陪着一起逛早市一样上前挎着母亲的胳臂，撒娇的说：“妈，走，我带你吃好吃的去。“刘芳挥手就要打车，抬起的胳臂被母亲王力直接拉了下来。”“你在超市赚那点工资还要打车？“母亲王力问刘芳要去哪里吃饭，然后带着刘芳去坐公交车。公交车上人并不多，母女两个并排坐在一个双人座的座位上。
“你看，这不比打车好，又敞亮，又有座，我坐公交不花钱，你坐车2块钱，我们合下来每人一块钱到地方了。“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公交车行驶过公路两边的树木，斑斑点点的碎光从她们的身上流过。
刘芳带母亲王力来到了上次她自己吃觉的味道很不错的那家山寨快餐店，母亲王力看着菜单不知道该点什么吃，母亲很少在外面饭店吃饭，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搭配，更不知道如何选择可能比较好吃的东西。“妈，你坐吧，我来点餐。“刘芳点了两份一样有当地饮食特色的套餐，套餐饮料都选了可乐加柠檬片加冰。
“妈你喝一口嘛！“刘芳劝母亲喝一口可乐，母亲王力看刘芳喝了一口，爽快的往外呼气。母亲王力也喝了一大口，然后打了一个嗝也往外呼了一口气。母女两个一起笑了。
”这些天被你气的在体内的淤积的气都被这饮料带跑了，这饮料喝的是让人爽快。“
”你在吃吃这饭，很好吃，是咱们这里特色菜混合了一些其它做法，这在大城市叫融合菜，很贵的，这家店又便宜又好吃。“
“这套餐价格我看了，这可不便宜。”
“我是说和大餐厅的融合菜比较，你先别盯着价格看，快吃吃看嘛。”
母亲王力吃了一口，味道确实让她有些惊讶，没想到这样的快餐也能做的味道不错。
“味道还可以，不过也没你说的那么玄乎。”母亲王力又是打压式的评价到。
“妈，我带你来吃饭不仅仅是和你道歉来的，我是想和你说说我自己创业的事情，我想开一家店。你别看我在超市工作，我在这样的工作单位也真正的学了不少东西，所以我带你来吃饭也是让你看看他们这样的餐厅，融合本土化的风味，并且还有一些大型公司发展很多年的程式化管理模式，这样生意就很好。”
母亲王力一听到女儿要做生意开店，顿时眼睛都亮了。“你要自己做生意，妈妈给你钱，上次那些钱都给你，不够了妈妈认识不少生意人，我去给你找投资或贷款去，我做生意这么些年，在咱们这地方还是有些人脉的。”
“你就不怕我都给你把钱赔出去啊。”刘芳和母亲开玩笑的说。
“我的女儿是什么人？能忍辱负重为了创业在超市当收银员去学习经营，那做什么事情能不成功。”
刘芳看着母亲神气活现、不可一世的样子，她想也许母亲就是这种天生慕强的性格。
“我去超市工作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为了气你啊。“刘芳顽皮的对母亲说。母亲王力用手指轻戳了刘芳脑袋一下，又气又笑的说了句，“你呀你！”刘芳接着说，“我想开一家商店，类似于像这个餐厅，有些咱们当地特色的风格和特产的产品超市，融入那种现代化品牌商业包装，区别于我们城市已经有的那种当地特产专门店。我的商店里不同分区，不同的搭配组合，帮助人们选择产品，整套的组合与不同需求的搭配套装，像是肉、酒不同类型的整套组合，季节限定的新鲜野生产品，味道以及品类的搭配。让客户觉得安心、省事。当然，这只是商店一部分的业务，还有我要的把我们当地的东西在手机端和网上出售，要是生意有起色了，也可以研发一两款主打产品，如特色味道的牛肉干，或者特色小食零食，形成特色食品零售产业化，不光在自己商店卖，也可以招合作代理商，推给其它超市销售。我以前在公司做市场咨询的时候就是项目经理，我要自己做生意了，更应该把我的项目做好。而且，我同学安然是给超市做配货送货的，他知道什么商品卖的好和哪些渠道商的价格好，同时安然也可以帮我们的产品找一些合作的销售渠道。我要做的生意并没有什么从无到有的大创造，我就是想要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和‘小聪明’改变一点人们生活的老样子，让新意融入生活，不光是自己改变，也让环境变得更多元，对于生活方式的选择更丰富些。”刘芳和母亲说清楚了自己的创业计划。
“你都计划好了就放手去做吧，那你什么时候从超市辞职？”母亲王力迫不及待的问。
刘芳没有确切回答，只是看着母亲傻笑。母亲王力又像刚才一样，用手指轻戳了一下刘芳的脑袋，同时她也笑了起来……
43.
没过两天，母亲王力已经在帮刘芳布局了，她托人帮忙看合适的店面，以及创立商店时那些放置商品物品的货架哪里做工好，又相对便宜，还寻思招聘一两个店员来，她看不上普通超市那些年纪长一些的售货员，所以她让刘芳二姨去问问，市里的大专或者上学的孩子们有没有兼职的需求，最主要母亲王力是要做一些洗清自己冤屈的宣传工作，先从刘芳二姨开始，母亲王力说刘芳这次回家是带着工作中所学到的大城市和国际化先进经营模式回乡创业的，我这女儿真是了不起，能屈能伸，可以放下身段去超市收银，码货，搬动西，去了解当地超市经营问题的一手资料，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成事？这都是继承了自己的优秀基因，敢闯敢拼，又细致入微。刘芳二姨已经真听不下去了，刘芳二姨家一直没有刘芳家生活条件好，母亲王力接手地毯厂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妹妹一起干，帮助刘芳二姨家走过了一些困境，所以母亲王力总是到人家家里来展现自己的优越。
刘芳二姨说现在她就要赶紧动起来，出去看看哪有合适的店员，说着就带着王力一起出门，各自奔忙去了，也算是终于把王力打发走了。没用几天时间，住附近认识母亲王力的人基本都知道刘芳回乡创业的大计划，只有刘芳自己还不知道，大家已经用看待回乡创业女企业家的眼光来看待她了。
44.
刘芳在超市上班时，售货员张姐今天竟然主动找刘芳来聊天，平时除了工作上的事情，这些售货员大姐们很少会和刘芳主动沟通，主要是说不到一起，家长里短的八卦刘芳不爱听，总是给大家聊的饶有兴趣的话题拆台，像是大家说谁家兄弟姐妹都闹翻了，不来往之类的，刘芳就在路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就会说“肯定是为争夺父母那一点遗产，或者房子闹成这样的，手机小视频全都是这样的小事，有的都是剧本，到是也有捅死人的，都是些没出息的东西，盯着老人那几个钱看，不想着怎么好好赚上一笔。”刘芳说完，大姐们兴致消沉的都散去了。
可张姐今天笑脸盈盈的来到收银台和刘芳说话，“刘芳，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教我几句英语？”刘芳好奇的看着张姐，“张姐，你怎么想起学英语了。”
“我孙子幼儿园学了英语，我和孩子一起玩，我孙子用英语跟我说小动物啊，水果啊，我什么都听不懂。我想着上班时，你没事就教我说两句，我回家哄孩子玩时也能和孙子一起说几句英语，孩子听了开心。”
“张姐你真是个好奶奶啊，陪伴孩子一起做游戏，一起学习是个好事情，孩子能把单词和简单句子记得牢固，你也能锻炼记忆力，大脑灵活会保持年轻的状态。”
“就是，我和你多学学，也许下次哪个老外来超市买东西，我也能和他们说两句外语。”
“我们老板也赚大发了，咱们可以挂牌改成国际超市，我一会儿码货整理货架的时候，咱们一起吧，我就先把超市里生活中常用物品名称的英语词汇教你，刚开始先学会了这些词汇，再整体告诉你怎么用词汇连句子，这样你日常生活中用到的英语就会说了，尤其和你孙子做游戏时，教孩子几个单词肯定也是没问题的。“
刘芳在码货的时候一边清洁货架上的物品，一边和张姐说手中的物品用英语怎么说，‘水、橙汁、苹果、香蕉……’其她售货员大姐看到张姐在跟着刘芳学英语，她们没事的时候也跟在身后学两句，这情景倒也是有意思，大姐们交流家常闲话的时间，有时候会互相说几句英文，甚至还会交流你学到的单词，我忘记的单词，相互请教一下。
刘芳尤其喜欢在超市儿童玩具这个区域来教授大家英语词汇，她觉得这里像是一个浓缩的童话王国，玩偶、公主、城堡、飞机、火箭、小车，各种童话、科技、魔幻、有趣生动的一切都混合在这里，很是魔幻，且能带给人灵感，张姐有时候把学会了单词的相对应玩具按员工价格买回家，把学到的英语词汇教给孙子，还能一起玩新玩具。
刘芳刚到超市工作的时候，原本是非常鄙夷超市里售卖的各种山寨乐高，芭比，等仿冒玩具。逐渐的刘芳对这些东西没有那么鄙视和觉得是低劣产品了，因为这样的东西让更多的孩子用上了。对品牌有认知，生活品质高的家庭，自然会去大商场给孩子买真正的乐高积木和不断推出的新品玩具，而像张姐这样收入并不高的家长，也可以给孩子买到相应喜欢的玩具。
回家已经好几个月了，从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到找工作上班，再到现在刘芳有时候会到处在城市里走走，现在她对于这个号称老家的城市越来越熟悉了，她坐在城市公园，回忆在欧洲、在BJ，在各个国内外出差经历过的城市，思考生活的本质是什么？或者说自己对生活的向往，理想，目标是什么呢？眼前这个城市似有似无的生活，开始变得有些美好与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