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全职儿女

共 10 章

短短的一周之内,都市女性刘芳失去了男友和工作,在以往生活轨迹一帆风顺的情况下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一时间她不知所措,刘芳选择逃避现实,她回到自己的家乡生活一段时间,想要一边休假一边理清楚未来的生活方向,但在家乡的生活也面临着种种困扰,环境的不适应,和母亲关系的紧张,与人沟通不畅等等……事业与爱情双失状况下,刘芳甚至感觉大城市没有什么可留恋了,但家乡的家也回不去了,迷茫的她该何去何从……

正在阅读 · 三、找到回家的路

三、找到回家的路

22.

早晨的阳光散漫在房间,刘芳起床睁眼看到不远处桌子上她们家的全家福老照片,好像父母在对着她笑,那时候还很小的她,也在对着自己笑。刘芳回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回家看看了,她从初中就开始上寄宿学校,爸爸是长途车货运司机,经常到处出差,她又和性格强势的母亲关系并不相近,从小被迫培养了成了非常独立的性格,遇到什么事情都自己解决和消化,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不好的事,她却一点也没想过向父母倾诉之类宣泄和获得父母温情安慰。这时,刘芳才感觉自己想家了,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旅游,不如回家看看父母呢。

由于失恋和失业所以刘芳并没有提前打电话和父母联系说要回家的事情,这样回避他们在电话里问东问西,也避免电话里解释不清楚的麻烦。她只是拿起手机,看着列车时刻表,选择了适合自己出发的时间,随手订好了火车票。火车票、行李、还有一个心灵未痊愈的自己踏上回家的旅程。

23.

高铁站干净、明亮、宽敞的候车大厅里,匆匆出行的人群中,有带孩子出行旅游的一家人,有情侣,还有各种形形色色匆匆而过的人们,是期待、是冷漠、是空洞等表情浮现在他们的脸上。刘芳一只手扶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拿着咖啡,注视这人来人往。回想起来,她在另外的城市上寄宿高中时,最讨厌去火车站了,那时候的火车站陈旧,昏暗,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气味,有为了换乘转车整夜睡车站的人们,泡面、烤肠、各种饭味。尤其在这样的环境下挤满了人,甚至没有一个可以坐下来休息的座位。也就十几年,全国各地的火车站不是升级改造,就是另外选址建成了高铁站,车站里的管理也井然有序,还有各种品牌的咖啡厅、餐厅等,服务设施。

刘芳收回思绪,抬头看了一下液晶显示大屏幕上自己乘坐的高铁班次在哪个站台上车,很久没有回家的她反倒有点忐忑,在她周围坐着等待同班次开往老家列车的人们,有很多人说着老家那边的方言,或是有那边口音的普通话,这些语言对刘芳来说既熟悉又有些疏远感。

刘芳坐在高铁上望着窗外快速略过的风景,远处覆盖着青绿色的山脉移动的很慢,视线近处的树木,各种颜色的野花迅速的从视野中划过。她在明亮的车窗上的反光看到一个小男孩在身后看她。刘芳转过身想和这孩子打个招呼,但小男孩看她一转身就躲在座椅后面了,她回身继续望向窗外,可又从反光看到小男孩在看她,于是她把头又转向男孩,小男孩又躲在了座椅后面,刘芳意识到这孩子是在逗她玩呢,她也充满童趣似得顽皮的笑起来,他们来来回回玩捉迷藏一样,直到刘芳恶作剧似得,假动作转身后,小男孩刚把头探出来看她,她就立刻转过来如同捉迷藏抓到同伴藏身的地方一样,两个人视线相对的看到了彼此,稍微停顿了一下,刘芳和小男孩同时笑了起来。刘芳看着孩子纯真的笑脸,忽然有点理解Vicky说的生孩子是世界上最大骗局之类的理论。

“你要去哪里啊?”刘芳亲切的问小男孩。

“去玩。”这样模糊没有目的地的回答,让刘芳觉得小孩更可爱了。

“你要去哪啊?”小男孩反问到。

“回家。”

“那你以前在哪?”小男孩继续问。

“我在自己的家?”刘芳微笑着作答。

小男孩有点被绕混乱了。

小男孩的妈妈拿着零食来找他回自己后排的座位。

“好啦,不要打扰阿姨休息了呢。”

“没有,这孩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男孩妈妈对刘芳礼节性的微笑了一下,把孩子带回到自己的座位。

刘芳并没有准备在家停留多久,原本计划的也就是看望父母,在家住几天散散心,随后就要回BJ找工作,继续自己下一阶段的生活。高铁经停了路途中的几个大城市的站点,那小男孩在到达的其中一个城市和父母一起下车了,他离开时还向刘芳挥了挥手。经过全程4个小时左右的高铁路程到达了目的地,刘芳顺着人群一起检票出站后感到有些饿了,她在拉着行李箱在车附近找了一个快餐店,在吃了一份快餐后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你好,去哪?”出租车司机问。

“师傅你好,你先载着我在城市里转转吧。”刘芳答。

司机师傅有些纳闷的莞尔一笑,“转转也要有个去的地方嘛?”习惯了从起点送乘客到目的地这样的工作,倏的来了这么一单随便转转的生意,反到给司机整不会了。

“那就去这城市的主干道,然后去最繁华的商业区,还有人们常去的公园什么的地方,都开车路过一下就行,不用停车。”

“那好吧,我就按照我认为比较热闹的地方,开车带你路过看看。你要不是一个带着行李的姑娘,一上车就说谁便转转的乘客,我会认为是闹事的人呢。”司机没想到刘芳这一单生意算是个大单,气氛就轻松起来,说出一开始的疑虑。

司机先是开车到城市最繁华的街道,从以前的市百货大楼商业街,到新开发的购物广场,再到人民公园等等,比较热闹繁华的地方。随后载着刘芳送她回家,刘芳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司机。

“你是来探亲还是来旅游的?”司机带着当地特有的口音问。

“我回家。”刘芳任然看着车窗外回答。

“那就不开导航了,我知道大概方向,到了具体位置你给我指路就行。”因为司机先是带刘芳随便行驶在城里人气比较旺的繁华地段,索性就一直没有开导航。

“你还是开导航吧,我这里不太熟悉。”刘芳说到这里,表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喔,你怎么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司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并质疑的从后视镜看了刘芳一眼。他心想,这女的说着标准的普通话,一副我不懂,我不是这里人,或者是我不属于这里,像是很了不起的样子。司机鄙视的从后视镜收回了看刘芳目光,随后打开车载导航。刘芳也许意识到司机对她的反感,随口解释了一句,“我在外地上学时,我家才后搬来这个城市的,我很少回来,所以不熟悉。”

两个人后面的行程就都没有任何交谈了。

24.

午后阳光照耀下的北方工业城市温暖干燥,出租车停靠在刘芳家的小区门口。刘芳付过车费后发现,这么长路程的车费价格要比她预想的低了一些,司机师傅下车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两人道别后刘芳走在父母居住的居民小区里。因为刘芳一家是买了商品住宅后搬到这个城区的,所以当时这里算得上是相对高档的住宅小区,十几年过去了,现在这小区看上去已经有些陈旧没落了,可环境还是保持的相当整洁。

刘芳拖着行李箱往自己家走去,她看到一群老头偶尔夹杂着几个老太太并排坐在墙根,他们面朝阳光在小区楼的单元门口晒太阳,她认出了其中一个晒的黝黑的老头是她爸爸。

在刘芳印象里父亲是一个非常精神有活力的人,长的也比其他同龄人看上去气质上年轻一些。有一年多没回家,此时在这里见到父亲,他晒的黝黑,有些懒散的疲态,不仔细看差点认不出来了,全然一副老年人的样子了。刘芳想或许是因为父亲在一群老年人中,又经常晒太阳、变黑、变瘦,显得更加沧桑,总之她感到父亲一下子就变老了。这让刘芳意识到,人不是慢慢变老的,人变老是突然间的事。

刘芳感到有些内疚和惭愧,这些年过去了,她不光找不到回家的路,就连父母的样子也快认不出来了。

“爸,你怎么在这儿呢?”刘芳驻足在父亲面前问。

“哎呦,我闺女回来了。”刘芳的父亲刘强从一排老头中站了起来说。随后,父亲开玩笑的又说了句,“我们没事,晒着太阳数日子等死呢!”

听到刘强这句话,一起待着的老头们也哈哈的笑了起来。

“闺女,你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回来了,我可以去车站接你啊。”父亲刘强喜悦的和女儿说。

“就是怕你去接我啊,我都这么大了,还接什么呀。”

“你先回家去吧,你妈在家呢,我和老哥几个在晒一会儿太阳,聊一会儿,一会儿我就回去。”

刘芳转身回家,她脑海中一直萦绕着父亲那句‘数着日子等死呢’的话,虽是玩笑话,却让她感到阵阵心酸,有种关于生命苦涩的味道,意识到不论是生命,还是生命中的各种关系,终究是有开始有结束,而这样离别的时刻可能离自己并不遥远。

25.

‘铛、铛、铛’,刘芳母亲王力听到轻声的敲门声。她一边开门,并同时问了句:“谁呀?”

母亲王力一开门看见刘芳在门外。母女俩碰了个正脸相迎,王力没有想到是女儿回来了,她想刘芳回来之前总是要打个电话招呼一声吧。突然女儿刘芳就这么倏的站在了面前,她到有点慌张,更确切的来说是没有准备好的样子。

母亲王力一脸惊讶的立刻转身回去,她赶紧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件干净整洁的衣服,像是要出门似的。

刘芳觉得母亲莫名其妙,她把行李箱拿进房间的客厅,换上拖鞋。

这时母亲王力穿的干净整洁的从自己屋里出来,顺手还拢了拢头发,然后一本正经说:“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什么毛病?”

刘芳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气恼,“我回自己家,我什么毛病?请问你是什么毛病?看到我跟见了鬼似得。“刘芳觉得母亲十分荒谬,她无奈的苦笑了下。

母女才刚刚见面,气氛已经有些冷的凝结,一看母女关系并不融洽。

”你这是什么话?这家是你的家,但终归是我的家,你要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化个妆、穿身礼服,铺个红毯吗?莫名其妙。“

“嘿,越学越不像样。“

刘芳的母亲王力一直是个非常要强的女性,不论在谁面前都要自己看上去像样子,所谓的像样子就是有庄重感,说话有分量,当然这个家也一直是她当家作主,这也是刘芳从小学习好和很早就离开家去上重点寄宿学校的主要原因。因为这个家气氛太压抑了,不是在和别人比较,就是母亲王力又有了什么新计划,要全家人配合她实现,如果稍微有所怠慢,家里的气氛就是冷冰冰的。刘芳从小到大学习很优秀,可回想起来根本没受到过母亲的任何夸奖,而好似自己出色的成绩单是为了母亲每次着装整洁体面,昂首挺胸的去开家长会。当时家长会的模式是老师先整体和家长们说一下这个学期的班级整体状况,以及下学期的计划,然后就是老师从分数高的同学开始叫名字,家长会按照子女学习成绩上前把成绩单和试卷拿回去,没特殊情况家长就可以回家了。每回公布成绩刘芳总是第一、二名,然后王力就先起身去拿成绩单和卷子,老师会简单的说句,“这孩子表现很好,没什么可说的,主要继续保持就好。“王力就会说‘我知道‘,然后拿着刘芳的成绩单和卷子,一览纵山小的神情走出教室。如果刘芳的成绩是第二名,母亲就会回家和她开一个小会,研究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不光是学习,就连刘芳穿什么衣服,留什么样的发型,和谁交往成好朋友,甚至兴趣班,这些所有事无巨细的一切母亲王力都要控制和过问。

母亲王力也许并不知道,这些所有的点点滴滴对刘芳都是伤害,小时候刘芳对她是害怕,长大后是带着些许恨意的回忆印记在刘芳成长的生命中。刘芳上重点寄宿中学后,她才感到少许轻松和解脱,随着长大后对于自由的向往,以及对事物的不同认知和理解,在她高考时和母亲王力大闹了一场,情况才变的好些,而这与母亲的斗争,也还是没有争出高低胜负,只是闹完了一周后,这个家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大家该干什么就继续保持原来的样子,不过母亲减少了些过问的东西,这也算是变向妥协了吧。

母女一见面只说了几句话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刘芳把行李箱拿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东西。她独自在房间里,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为什么不总回家的原因了,因为回想起来她从来没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爱,从小开始就被拿来控制、攀比、指责的压力,让她青少年开始就离这个家渐行渐远了,独自生活反而给她带来自由和独立的感受。想到这些,她一时间感到有些泄气,一种自己有家也回不去了的情绪渐渐拥上来。

刘芳母亲回到自己的房间则是立刻给刘芳父亲王强打电话,“老刘,别在那傻晒着了,女儿回来了,你去买点菜赶紧回来准备收拾收拾做饭吧。天天没事就知道在那傻晒,还没到年纪吧。“

父亲刘强接到电话说:“喔,我知道女儿回来了,刚才我们碰到了。好,我这就买菜去。“

墙根下刘强的一帮老朋友看他接到电话,笑话他说老婆又追过来了,于是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吧。省的他家娘们儿一会儿过来连他们一起数落一顿。

26.

傍晚,父亲刘强买了鱼、肉和一些蔬菜回来,给远归的女儿做饭,母亲王力也跟进厨房搭把手把食材收拾好,并安排了菜要怎么炒,鱼要怎么烧之后,把餐具排放整齐在饭桌上后回自己房间了。

刘芳自己在屋里待着收拾房间,然后她躺在床上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就在床上躺着看手机,直到母亲穿着整齐的敲她房间门。

母亲王力敲了敲门,随后推开刘芳房间的屋门,她站在门口看见刘芳躺着玩手机,有些不悦的说:“起来吃饭了,你爸准备了一大桌饭菜,快点!”

“好,知道了,我这就来。”

父亲做的饭菜非常丰盛,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刘芳感到很温馨,虽然刚到家就和母亲拌嘴有点小摩擦,但是看着这桌久违的家中菜肴的香味,真切实在的生活感非常温馨。

父亲把做的红烧鱼中刘芳最喜欢吃的鱼脊背部分的鱼肉夹给刘芳吃,刘芳开心的对爸爸笑笑。

“真香啊,我好久没吃家里做的饭了。”听到女儿赞赏父亲也很喜悦。

“你再尝尝这个小炒肉做的怎么样?”父亲继续推荐其它菜肴。

“也好吃,肉炒的很嫩呢。”刘芳开心的吃的像个小孩子。

“哎呀,这个小炒肉有点过于辣了,还有今天整体的菜都有点偏咸。”母亲挑剔的说到。

关于母亲这样的发言,刘芳和父亲早就习以为常了,父女俩在母亲没注意时偷偷的相视而笑。

晚饭都快吃完了,母亲又开始做出了这次家宴的最终点评,这道菜哪里需要加强,哪道菜下次做的时候需要注意改进什么。刚点评完饭菜,母亲开始和刘芳交谈起来。

“你怎么样啊?工作和生活都顺利吗?这么久都没有回家,一直在忙工作呢吧,所以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这一系列看似简单的问题,对刘芳来说简直是触及灵魂的危险性提问。她想说真话,想说回家就是为了感受家的温暖,家对心灵的庇护。可到嘴边的回答就是“老样子,挺忙的。”

“老样子?事业没进展就应该抽空多回家看看,现在交通很方便。还有,你和你那个男朋友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那小子长的不错,后来我记得你和我说他们家的家业没落了,本想你眼光不错,找了个家庭条件和长相都配的上你的人,怎想这人生也是世事难料。”

听到这些话,把刘芳要回家治愈,或者说躲避的事情,全都毫不保留的端到桌面上,刚被美食和一家人坐在一起的温馨感觉包围的那种幸福感,立刻被浇灭了。

父亲刘强看到了刘芳的表情变化,他插了一句闲话来缓解气氛,或者是来转移个话题。

“闺女,还想吃什么好吃的,明天爸给你做。”

“爸爸的菜单点菜服务,哈哈。”刘芳轻松的回答父亲。

“黄黎明后来也被你推荐到你们公司上班了,他发展的怎么样?”母亲王力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打岔而跟随说些轻松的话题,而是开始询问认为已经是未来女婿的事业发展了。

“嗯,黄黎明发展的很好,已经升职管理很大的项目和团队了。”刘芳的语气透露出寒意,她已经快忍不住要把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倾泻出来了。

“那你们不结婚还等什么呢?你已经实打实的33岁了,还有他们家以前实力雄厚,虽说现在没落了,看那小子的精神面貌没准还能起些大事,你就别挑剔了,明天抽空你打电话给他,我和他说说。”

母亲这样无意识,无差别的一连串语言打击,让刘芳本来想转身回房间的她,彻底崩溃的全盘拖出。如同视死如归似得来一场大坦白,这样的话,受到伤害的不仅仅是自己了,还有母亲那种高傲的气势,和唯我是从的自尊心。

“明天不用打电话给黄黎明了,他把我甩了。妈,你真是火眼金睛呢,他就是能干大事的人,他找了市值几百亿公司老板的女儿,然后把我甩了,还把我的工作也接手抢走了。我这次回来就是失恋、失业后,带着我失败的人生回到最初的地方。”说完这些,刘芳感到无比畅快,她凝视着母亲的眼睛,像是在说,对!这就是我,支离破碎的我,再也不可能是你的骄傲了,请你脱下所有伪装,我们都休息一下吧。

霎时间,家里一片安静,气氛凝重,冷到了冰点。刘芳盯着母亲王力,父亲难过的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母亲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她绝望的看向刘芳,满眼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

‘肯、啃、啃……,到哇、哇、哇……’刘芳母亲王力顿时哭了起来,越哭声音越大,甚至有点像哀嚎。刘芳看母亲哭的伤心欲绝的样子,她内疚了起来,想过去抱一抱母亲安慰她,原本都是自己生活不顺利,要回家来像受伤后疗养似的恢复,可却把母亲伤害到了。

这时,母亲王力恨恨的盯着刘芳斥责:“你怎么会是我的女儿,一点本事没有,真是无能啊!让一个男人算计成这样,大把的青春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身上,你早干什么去了,一点看不出来他是个什么东西吗?黄黎明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刘芳你这么窝囊,这些年你就只知道上学和工作,其它事一点都不会,要不然也不会让个男的给玩成这样,你活的跟他妈一整个木头似的,你就是我的棺材板啊。你明天赶紧给我回BJ去找那王八蛋算账去。不行,我明天要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去弄他去,我从年轻到现在没受过这样的气。你过成这个失败的样子,你知道对我的影响有多大吗?我的所有努力都被你否定了,我整个后半生就这样被你毁了,我那么艰辛把你培养成个像样的人,却失败的一塌涂地。“

母亲王力的这些话像个横冲直撞的怪兽冲向刘芳,把她已经受伤的心灵暴力无情的撕碎,活生生的吞噬了。

刘芳恼怒至极吼了起来,“你知道你对我一生的影响有多大吗?我从小差不多每一天都活的胆战心惊,怕学习成绩落下来你没面子,甚至于我穿什么衣服,尝试做一些新的事物,交几个新认识的朋友,你都要审查每一个身边的朋友,说那是坏孩子,会把我带坏。我就是逃到外地上初高中,你每周末都会翻我书包,甚至给同宿舍同学零花钱,用她们来监视我,导致我完全关注在自己身上,哪里不够好,哪里要提高,哪里要掩盖,我没有时间和一丁点精力去感受其他的人和事,去体会到其他人的存在。我内向,我冷漠,我木讷,我不爱说话,我发现不了身边人的变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说我毁了你后半生,而你对我的影响是整个人生,我告诉你,你的行为不光毁坏了我整个人生,你的后半生也是你自己毁的,如果这个家散了,也是你破坏的,你才是这个家的原罪。

母女对视的眼神像锐利的刀子刺向彼此,他们在无情的互相残杀。

‘哐啷一声!’,父亲把一个碗摔在了地上,“都安静吧,这个家还得过。“

父亲刘强,哎……的一声叹气,然后起身回屋了。

这一声破碎的声音,像是一个把一切伤痕摆在面前后的休止符,一出情绪高潮迭代的演奏,就这样噶然停止了。

刘芳也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了,母亲王力冷漠、发呆的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和破碎的瓷碗一片片散落在地上的碎瓷片。

没想到刘芳回家的第一天团聚就这样像是惊天动地的打闹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