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请君入梦
“黄仁贵…”
“黄仁贵?”徐向阳轻声重复一遍,哪怕自己之前已经猜到陈柏凯的表哥就是黄医生了,但当这个消息亲自从陈柏凯嘴里说出的时候,还是将徐向阳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嗒嗒”的敲门声响起,“小凯,在里面吗?”
“我在。”
说罢,黄仁涛走了进来,他后面还跟着刚刚在正房看到的黑衣男子。
黄仁涛看向徐向阳,说道,“我听凯儿说了你的情况,奇怪的梦是吧…”
随后他指了指身后的黑衣男子,说道,“我这位朋友是东北走阴人,应该可以帮到你,就当对我的冒失赔罪了。”
“叔,言重了,我和凯子都是哥们…”徐向阳急忙起身,又扭头看了眼黄仁涛口中的走阴人,说道,“这…管用吗?”
“噗哈哈哈哈…”那男子笑了起来,头上戴着的蛤蟆墨镜遮住的半张脸都跟着颤起来,他拍了拍徐向阳的肩膀,“小孩儿,放心吧,关于研究梦这个东西,我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徐向阳半信半疑,但仔细想了一二,还是决定试一试。试试又不吃亏,管他呢!
“小凯,你带着小姑娘先出去。”看了眼琳淼娜,黄仁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最后又叮嘱道“我没有出去之前,别让任何人进来,小凯,看好你婶婶。”
陈柏凯点点头,带着琳淼娜走出门去。
见门被关上,屋子里就只剩下徐向阳、黄仁涛还有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了。
徐向阳心里不禁念叨,这大夏天的裹这么严实不热吗?什么招阴人走阴人,穿的有模有样的,难不成这世界真的有鬼?呵呵,我倒看看他们怎么处理我的问题!
“把上衣脱了,躺到床上。”黑衣男人说道。
徐向阳乖乖照做,刚躺下,后背就贴上了床板的凉意,与身上的燥热形成鲜明对比,倒让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黄仁涛一甩道袍,也盘坐在床上。
黑衣男人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巴掌大的牛皮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些泛着陈旧光泽的金属小物件,叮当作响。黄仁涛则站在一旁。
“放松,别绷得跟块石头似的。”黑衣男人摘下蛤蟆墨镜,露出一双眼白偏多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徐向阳的后颈,“待会儿要是觉得疼,或者想喊,都随便你,但别乱动——动错了位置,可不是闹着玩的。”
徐向阳刚想应声,就感觉后颈一凉,像是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想缩脖子,手腕却突然被男人按住,那力道大得惊人,捏得他骨头生疼。
“说了别乱动。”男人的声音沉了些,另一只手拿起牛皮袋里的小银锥,指尖一转,银锥就泛出冷光。“你这梦不是普通的梦魇,是‘阴缠床’,有人在梦里给你下了钩子,勾着你的魂往阴曹地府拽呢。”
徐向阳心头一震,后颈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爬,瞬间驱散了满身暑气,只剩下刺骨的寒意。男人手速飞快,再次抽出一根针,猛的向徐向阳身下的一个穴位扎去。
“梦有阴钩,针破魂囚。气沉丹田,符镇心头。身不动,意不游,一觉醒来万事休。”
耳边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只剩下男人低沉的念叨声,像某种听不懂的咒语,在屋子里盘旋回荡。
这一针,扎散了徐向阳最后的意识,眼皮一沉,缓缓闭上了眼睛。朦胧中,他仿佛又走进了那个反复出现的噩梦。
还是那片熟悉的紫雾,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裹得人呼吸发闷。徐向阳刚站稳,就发现脚下的苔藓没了往日的珠光,只剩黏腻的湿滑,踩上去“咕叽”一声,像是踩在腐烂的皮肉上。
画风一转,周围场景瞬间转换。这是一个类似海岛的地方,四周有很多小木屋,更像是一个村落。而在村子后面,则是一片小树林。
在徐向阳的注视下,一个小男孩屁颠屁颠的向树林的方向跑去。他是从一辆车上偷偷跑下来的,而车上还有一个男人在呼呼睡着大觉。应该就是男孩的父亲了。
徐向阳愣了一愣,向小男孩跑的方向追去,边走边无奈的呢喃道,“什么家长嘛,真是有够不负责任的。”
“得亏碰上的是我啊!”想着,徐向阳加快脚步,很快就跟上了小男孩。
男孩体型偏瘦,看着像七八岁左右的样子。“小孩,谁让你乱跑的!”徐向阳在后面嚷了一句。
奇怪的是,男孩不为所动,像是完全没听到徐向阳的话一样。徐向阳下意识抓向小男孩的肩膀。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的手,直接穿过了小男孩的身体。
“这,怎么回事…”徐向阳愣在原地,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身处在梦境之中了。
徐向阳呼吸加重,不知所措的看着四周的场景。熟悉,太熟悉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仿佛都在自己的记忆里出现过。
“小男孩…”
徐向阳脑子里一团乱麻,自己可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怎么会熟悉呢?他迅速跟上小男孩的步伐,想要看清他的脸。但小男孩的脸上像是涂了一层马赛克一样,怎么都看不清。
跟着小男孩的步伐,周遭的环境对徐向阳而言,越来越熟悉了…
可不就是自己梦中的那片禁林吗?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呆呆子!快过来,这边!”
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小男孩听到后,迅速向那边跑去,“海子,我来了,这里好难找啊。”
两个名字在徐向阳脑海里炸开…
好熟悉的名字,在哪里听过?不对,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此时的徐向阳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
继续向两个小孩的方向看去,两人蹲在草丛旁边,不知摆弄着什么,反正玩的很开心。两个小孩不知道,旁边的大树之上,一只大蟒早已盯上他们了,它吐着舌头慢慢的向下蠕动着,时机一到,就可以大餐一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