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女孩儿
等车停好,一个青年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穿着红色皮鞋,穿着整身的红色西装,看上去非常的板正。金色的头发扎了起来,密棕色的的肌肤更显出五官的精致。
来人正是索提·占叻。
“徐少爷。”索提走向徐向阳,看了眼手表,笑道,“没想到你来的比我还早。”
徐向阳尴尬的笑了笑,“下午开车去兜了兜风,刚好顺道,所以来得早。”
“好了,我们进去。”索提除了说话不标准,其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很是优雅,极具大家风范。
走进饭馆,徐向阳刚扫了眼墙上的菜单,脚步就顿住了——这家馆子的“与众不同”,藏在密密麻麻的菜名里。上有标价四位数的鲍参翅肚套席,瓷盅旁衬着金箔纸;下有三块钱一碟的凉拌咸菜,配着刚蒸好、还冒着热气的玉米窝头。从山珍海味到家常便饭,竟真能在这一方小馆里寻到全。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索提面带笑容,说道,“三道华夏菜,三道澜邦半国菜,你有什么推荐吗,徐少爷?”
徐向阳愣了一下,打了个哈哈,道,“别老叫我徐少爷了,叫我小阳就行。我爹就这么叫我。”徐向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年纪也不大,我叫你阳弟好了。”索提的声音依旧具有特色,垮里垮气的,和他那优雅的姿态着实有些不搭。“这样好了,菜由我这个做哥哥的来点。”
徐向阳点头回应。按徐向阳来说,其实这样最好。对于让别人请客这事,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抵触或不适应的。要是再让自己点菜,那就太让人感到不好意思了。
“听闻华夏有八大菜系,鲁菜、川菜、粤菜、苏菜、闽菜、浙菜、湘菜、徽菜,相比于澜邦半国可是丰富不少。”索提娓娓道来,似乎对华夏菜做了不少研究,他拿起一本书那么厚的菜单,翻看几眼,找到华夏这一栏,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说道,“糖醋黄河大鲤鱼、水煮肉片、火腿炖甲鱼……”
说完,他抬头看向徐向阳,问道,“阳弟,你觉得这三道菜如何?”
徐向阳木讷的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已经被索提说的这些惊呆了。作为地地道道的华夏人,自己知道的竟然还不如眼前这个生活在澜邦半国的华裔,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索提依旧保持着他那标志性的微笑,见徐向阳点头,他又将菜谱翻到澜邦半国那一部分。随便看了几眼,扭头对服务员说道,“冬阴功汤、阿莫克鱼,再来一份肉骨茶…”
此时的徐向阳已经惊得说不出话了。这样一个餐馆,既不建在繁华地段,又没做什么宣传,竟能做世界各地名菜。更重要的是,这个饭店自己竟然听都没听说过!徐向阳心说:云汉市这三年自己算是白呆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菜陆续上齐了。
瓷盘刚落桌,酸甜的香气就先裹住了徐向阳的鼻尖。他盯着那道糖醋黄河大鲤鱼,鱼身弯成漂亮的弧度,金黄的糖壳上还淋着琥珀色的汁,甚至能看到点缀的白芝麻在灯光下闪着细光——这卖相,比他老家老字号饭庄的还要讲究。
话音刚落,冬阴功汤的辛辣香气又钻了过来。陶碗里飘着鲜红的南姜和香茅,虾仁在奶白色的汤里若隐若现。索提给自己盛了一碗,咂了咂嘴:“这汤的椰浆比例刚好,不像澜邦半国街头有些店,要么太辣要么太淡。”徐向阳也尝了一口,辛辣里带着椰浆的醇厚,后味还有点柠檬叶的清苦,层次竟比他在旅游区喝的还丰富。
吃到火腿炖甲鱼时,徐向阳彻底没了一开始的拘谨。甲鱼裙边炖得糯叽叽的,一抿就化在嘴里,火腿的咸香渗进每一丝肉里,连汤都鲜得他想多喝两碗。索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垮里垮气的声音里多了点笑意:“早知道你爱吃,我该多点两道华夏菜。”
徐向阳抹了把嘴,不好意思地笑:“哥,你怎么对这两国菜这么熟啊?连甲鱼要配火腿炖都知道。”索提夹了块阿莫克鱼,鱼肉裹着椰奶咖喱,放进嘴里才开口:“早就听闻华夏徽菜独具一格,这火腿甲鱼更是一绝。刚好借今天请阳弟你吃饭,点来尝试尝试……”
话音刚落,徐向阳和索提都是一愣。就见,一只粉嫩的小手从桌下红布伸出,直直的摸向那盘糖醋鲤鱼。没等二人有所反应,连盘子带鲤鱼都一同被那双手被拽进了桌下。
徐向阳掀开桌布,就看见一个女孩两只手捧着鲤鱼正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她吃的很小口,但吃的速度很快。样子就像是一只小猫窝在桌下,啃着刚刚捕来的小鱼。很是可爱。
就这一刻,徐向阳似乎在索提的脸上看到了“吃惊”二字。女孩年龄不大,大概也就和徐向阳差不多。反应过来的索提一只手将女孩提了起来。
女孩儿也没反应,两只手抱着盘子嘴里还塞着没嚼完的鱼肉,鼓着腮帮子像只受惊却不肯松口的小松鼠。
“你是什么人?”索提皱着眉问道。
女孩又嚼了嚼,将口中的食物咽下,用力挣脱,“你!你…你先把我放下!”
“嗯?”索提手上力道松了些。可能是看徐向阳面善的缘故,女孩的脚刚一沾地,马上就跑到了徐向阳身后,她瞪了眼索提,说道,“你凶什凶嘛,我就是饿了,吃点东西怎么了!”
“小姐,你这么说可没有道理…”索提看向徐向阳,“阳弟,她是你的朋友吗?”
徐向阳摇了摇头,扭头看向这个女孩,她不算很高,刚好到徐向阳的胸口处,鼻梁不算高挺,却小巧秀气,鼻尖还沾着颗没擦去的糖粒,样子很是可爱。
一时间,徐向阳看得竟有些发愣,问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人呢。女孩见徐向阳盯着自己看,耳尖悄悄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往他身后又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