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剑雨南北

共 17 章

正在阅读 · 第十四回 殷墟残阳照血路 比干祠深藏剑诀

第十四回 殷墟残阳照血路 比干祠深藏剑诀

七日后,安阳城外,洹水之畔。

时值盛夏,河水湍急,浊浪拍岸。岸边是一片蓊郁的桑林,蝉声嘶鸣,热风裹挟着河水的湿气与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桑林深处,几间茅屋若隐若现,升起袅袅炊烟。

“就是这里了。”慕容垂对照着手中羊皮地图,指向桑林,“巫姓守陵人世代隐居于此,以养蚕织布为生,掩人耳目。”

释剑尘背着仍在昏睡的萧寒月,眉头紧锁。那日邙山鬼市,萧寒月为助他破阵,强行吹奏《高山流水》,耗尽心力,又中了唐门剧毒,虽经他连日以《法华经》内力逼毒,仍昏迷不醒。

“她的毒……”慕容垂瞥了一眼萧寒月苍白的脸。

“已稳住,但需静养。”释剑尘声音沙哑,“守陵人既是巫族后裔,或有解毒秘法。”

三人穿过桑林。桑树粗壮,皆有百年树龄,枝叶间挂满紫红桑葚。几个孩童正在树下嬉闹,见有生人,一哄而散,只留下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七八岁年纪,抱着个破旧的陶罐,好奇地打量他们。

“小妹妹,”慕容垂尽量放柔声音,“请问巫族族长住在何处?”

小女孩眨眨眼,指向桑林深处最大那间茅屋:“爷爷在那儿。不过爷爷今天不见客,他在祭祖。”

“祭祖?”

“嗯。”小女孩点头,神色认真,“今天是七月十五,鬼节,爷爷要祭祀比干爷爷。”

比干。

这个名字让三人心中一震。商纣王叔父,亘古忠臣,被剖心而死。民间传说他死后被封为文曲星,亦有说他子孙为避祸改姓林,是为林姓始祖。却不知,在这殷墟之畔,竟有巫姓守陵人奉比干为祖。

“多谢小妹妹。”释剑尘取出一枚铜钱递过去,“这个给你买糖吃。”

小女孩却摇头,认真道:“爷爷说,不能要外人的东西。”说完,抱着陶罐跑开了。

慕容垂苦笑:“这守陵人倒是淳朴。”

“也可能是警惕。”释剑尘望向前方茅屋,“走吧,总要见的。”

茅屋前有片空地,以青石铺就,中央立着一尊石像。像高七尺,峨冠博带,面容清癯,双手捧心——正是比干。石像前摆着香案,香烟缭绕,一个白发老翁正跪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

老翁听见脚步声,缓缓回头。他年约七旬,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双目却炯炯有神,仿佛能洞穿人心。

“三位远客,老朽巫咸,有礼了。”老翁起身,声音沙哑如破锣。

“巫老先生。”释剑尘放下萧寒月,合十行礼,“在下释剑尘,这位是慕容垂,这位……是伤者萧寒月。我们受沈青书先生指引,特来求见。”

巫咸听到“沈青书”三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沈先生是巫族恩人。十五年前,若非他相助,我族已遭灭门之祸。三位既是沈先生的朋友,便是我巫族的客人。”

他看向萧寒月,眉头微皱:“这位姑娘中了‘七步腐心散’,毒已入肺腑。若再迟三日,大罗金仙难救。”

释剑尘心中一沉:“可有解法?”

“有。”巫咸示意他将萧寒月抱入屋内,“但需一味药引——‘血桑葚’。此物只在我族禁地生长,三十年一结果,如今正值果熟之时。”

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凳而已。巫咸让释剑尘将萧寒月放在床上,取出三枚银针,分别刺入她眉心、胸口、丹田三处大穴。银针入体,萧寒月眉头微蹙,似有痛楚。

“我以银针锁住她心脉,可暂保三日生机。”巫咸收针,“但三日内,必须取来血桑葚。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禁地在何处?我去取。”释剑尘毫不犹豫。

巫咸深深看他一眼:“禁地乃我族祖陵,非巫姓血脉不得入内。况且陵中有祖灵守护,外人闯入,九死一生。”

“再险也要去。”释剑尘语气平静,“她因我而伤,我不能弃她不顾。”

慕容垂也道:“巫老先生,我们此行亦为商王钺刃。若得此物,或可解救天下苍生。还望老先生通融。”

“商王钺刃……”巫咸喃喃重复,枯瘦的手指轻抚石桌,仿佛在抚摸一段尘封的岁月,“那是殷商最后的气运,亦是最大的诅咒。你们可知,为何三千年来,无人能取走它?”

“请老先生赐教。”

巫咸走到窗边,望向屋外夕阳。残阳如血,将桑林染成一片赤红。

“因为那钺刃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他声音悠远,似在诉说古老的故事,“商纣王无道,以人祭天,那钺刃便是行刑之器。据族中典籍记载,钺刃初成时,曾斩九十九名战俘祭天,怨气冲天。后武王伐纣,钺刃随商朝覆灭而下落不明,实则是被我族先祖秘密封存于王陵最深处,以巫术镇压。”

他转身,目光如炬:“此物凶戾异常,持之者必遭反噬。纣王持之而亡国,历代试图盗取者皆惨死。三位,纵使你们心怀天下,又岂能抵得过这千年怨气?”

释剑尘沉默片刻,缓缓道:“正因其凶戾,才更不能落入野心家之手。柳玄机欲以血祭破封,北周南陈欲夺之以图霸业。若钺刃现世,天下必起刀兵,届时又何止九十九人流血?”

巫咸盯着他,良久,叹道:“你身怀佛门慈悲气,却又藏杀伐之机;心有苍生之念,却又为一人甘赴死地。如此矛盾,如此执着……罢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牌,递给释剑尘:“持此牌,可入禁地。但能否取到血桑葚,能否活着出来,看你们的造化。”

骨牌温润如玉,刻着一只狰狞兽面,似龙非龙,似虎非虎。

“这是‘饕餮令’,先祖所传。”巫咸道,“禁地入口在洹水上游三里处的‘断龙崖’。子时月正中天时,崖下会有漩涡出现,那便是入口。记住,入陵之后,莫回头,莫停留,更莫贪心。陵中一切,皆为虚幻,唯有血桑葚是真的。”

释剑尘郑重接过:“多谢。”

巫咸摆摆手,又取出一卷帛书:“这是陵中地图,虽不完全,却可保你们不走岔路。另外……”

他顿了顿,神色复杂:“若在陵中见到一尊无头石像,千万莫与之对视。那是我族第七代族长,因窥探天机而疯癫,自断头颅镇守陵中。他的眼睛,能摄人魂魄。”

交代完毕,巫咸不再多言,转身继续祭祀比干。

释剑尘将骨牌与地图收好,看向床上的萧寒月。她仍在昏迷,呼吸微弱,但面色稍缓。

“我一人去。”他对慕容垂道,“你留下照顾寒月,若有变故,带她先走。”

慕容垂摇头:“禁地凶险,多一人多一分照应。萧姑娘有巫老先生照料,当无大碍。我陪你。”

“你的伤……”

“死不了。”慕容垂咧嘴一笑,牵动脸上疤痕,更显狰狞,“再说了,我慕容家世代钻研上古秘辛,这殷商王陵,我早就想见识见识。”

释剑尘知他脾性,不再劝。

二人简单吃了些干粮,打坐调息至子时。

夜,断龙崖。

月光惨白,照在陡峭的崖壁上,投下狰狞黑影。洹水在此处拐了个急弯,水流湍急,拍打崖壁,发出隆隆巨响。

释剑尘与慕容垂立在岸边,静待子时。

河水滔滔,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远处传来野狼嗥叫,凄厉悠长。

“来了。”慕容垂低声道。

只见河心处,水流忽然逆旋,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漩涡!漩涡越转越快,中心处竟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深不见底。

“跳!”慕容垂当先跃入漩涡。

释剑尘紧随其后。

冰凉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巨大的吸力将二人拖向水底。释剑尘闭气凝神,任由水流裹挟,约莫下沉了十余丈,脚下忽然触到实地。

他睁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甬道中。四周滴水不沾,仿佛有无形屏障将河水隔绝在外。甬道以青石砌成,壁上刻满壁画,描绘着祭祀、狩猎、征战的场景,皆是商代风貌。

慕容垂点燃火折子,火光映照壁画,那些三千年前的人物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墙上走出来。

“这便是殷商王陵的‘神道’。”慕容垂展开地图,对照着壁画,“按照巫咸所言,血桑葚生长在陵墓最深处,商王武丁的棺椁旁。而钺刃……应该在陪葬的兵器库中。”

二人沿甬道前行。道路倾斜向下,越走越深,空气也越发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走了约莫半里,前方出现岔路。左路宽敞,隐约可见深处有金光闪烁;右路狭窄,漆黑一片。

“地图标注,左路通往主墓室,右路是陪葬坑。”慕容垂沉吟,“血桑葚在主墓室,钺刃在陪葬坑。我们分头行动?”

“不。”释剑尘摇头,“此地诡异,不宜分开。先取血桑葚,救寒月要紧。钺刃……若有机缘再取。”

他选择右路。

右路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壁上不再有壁画,而是密密麻麻的刻痕,似是文字,又似图案。

“这是甲骨文。”慕容垂举火细看,“记载的是……一次大规模的活人祭祀。商王武丁为祈求战争胜利,在此处斩杀三百战俘,以血祭天。”

火光跳动,那些刻痕仿佛活了过来,幻化成凄厉的哭喊、绝望的挣扎。释剑尘仿佛看见,三千年前,无数奴隶被驱赶至此,在巫师的咒语中,被青铜钺刃斩下头颅。鲜血染红甬道,渗入石缝,千年不散。

他打了个寒颤,默念佛号,稳住心神。

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高两丈,上刻饕餮纹,狰狞可怖。门环是一对青铜兽首,口中衔环,环上锈迹斑斑。

“这门……”慕容垂伸手欲推,忽然脸色一变,“门上有血!”

释剑尘凝目看去,果然,门缝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粘稠如浆,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是新鲜的。”慕容垂以指尖沾了一点,凑近鼻端,“不超过三日。有人在我们之前进来了。”

“柳玄机?还是北周天策府?”释剑尘握紧剑柄。

“不知道,但绝非善类。”慕容垂将火折子插在壁缝,双手按在门上,运起锻天真力,“小心,我要推门了。”

青铜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墓室。室中央,九根青铜柱撑起穹顶,每根柱上都绑着一具尸骨——不,不是尸骨,是干尸。皮肉紧贴在骨头上,呈暗红色,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他们大张着嘴,眼窝空洞,保持着死前最后的挣扎姿态。

“这是……人牲。”慕容垂声音发干,“商代以活人陪葬,称‘人牲’。但这九人衣着……是近代的。”

释剑尘走近细看,果然,干尸身上的衣物虽已腐朽,但仍能看出是粗布短打,甚至有一具腰间还挂着北周军制的腰牌。

“三天前进来的人。”他沉声道,“他们触动了什么机关,被吸干精血而死。”

墓室四周,堆放着无数陪葬品:青铜鼎、玉琮、象牙雕、陶俑……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幽幽冷光。而在墓室最深处,有一座石台,台上平放着一柄青铜钺。

钺长三尺,刃宽如扇,通体暗绿,锈迹斑斑。但刃口处却泛着诡异的血光,仿佛刚刚饮过鲜血。钺柄缠绕着已经碳化的丝绳,末端系着一枚玉环,环上刻着一个古篆——“纣”。

“商王钺刃。”慕容垂深吸一口气。

但二人并未上前。因为石台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背对他们,身着南陈禁军服饰的人。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与墓室融为一体。火光照在他背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刘瑾?”释剑尘试探着唤了一声。

那人缓缓转身。

是刘瑾,却又不是刘瑾。他面白无须的脸此刻布满黑气,双眼赤红如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柄短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来……了……”他开口,声音嘶哑,不似人声,“血……我要血……”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扑来!短刀直刺释剑尘咽喉!

释剑尘侧身避过,无垢剑出鞘,格开第二刀。刀剑相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刘瑾的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似太监应有的身手。

“他被附体了。”慕容垂急道,“这墓中怨气太盛,活人久留,必被侵蚀神智!”

刘瑾怪笑,攻势更猛。他刀法毫无章法,全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招式,完全不顾自身安危。更可怕的是,他伤口流出的血竟是黑色,滴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不能伤他性命!”释剑尘边战边退,“他是南陈使臣,若死在这里,恐引发两国争端!”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慕容垂一锤砸向刘瑾后背,却被他以诡异身法躲过,“他现在已经不是人了!”

正缠斗间,墓室穹顶忽然传来“扎扎”声。

九根青铜柱上的干尸,竟同时转动头颅,空洞的眼窝“盯”向三人!

紧接着,柱身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如血管般蠕动。那些干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虽无声,却有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席卷整个墓室!

释剑尘只觉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尸山血海,万鬼哭嚎,无数双手从地下伸出,要将他拖入无间地狱。

“抱元守一!”慕容垂暴喝,铁锤狠狠砸向地面。

“铛——!”

巨响震耳,精神冲击稍缓。

释剑尘趁机凝神,默运《法华经》心法,佛光自体内透出,驱散幻象。再看刘瑾,他竟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体内有东西!”慕容垂眼尖,看见刘瑾后颈处鼓起一个肉瘤,正不断蠕动。

释剑尘一咬牙,闪身至刘瑾身后,一掌拍在他后心。内力透入,那肉瘤“噗”地炸开,喷出一股黑血。黑血落地,竟化作一条黑色小蛇,嘶嘶吐信,欲要逃窜。

慕容垂眼疾手快,一锤将其砸成肉泥。

刘瑾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但危机并未解除。九根青铜柱的异变仍在继续,那些暗红纹路越来越亮,整个墓室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血祭被触发了!”慕容垂脸色煞白,“这九根柱子是阵眼,需以活人鲜血浇灌才能平息。方才刘瑾的血……还不够!”

话音未落,穹顶裂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液体粘稠腥臭,赫然是血!

血瀑布直冲石台,浇在青铜钺上。钺刃震颤,发出嗡鸣,血光冲天而起!

“快取钺刃!”慕容垂急道,“血祭完成前取走,或可破阵!”

释剑尘毫不犹豫,纵身掠向石台。血瀑布阻挡在前,他无垢剑一挥,剑气将血幕劈开一道缺口,趁隙钻入。

台上,青铜钺静静躺着。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股滔天怨气——冰冷、暴戾、疯狂,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吼。

释剑尘咬破舌尖,以剧痛保持清醒,伸手握住钺柄。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的不是金属,而是一块万载寒冰。怨气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冲击他的心神。脑海中瞬间浮现无数画面:战场厮杀,俘虏哀嚎,巫师念咒,钺刃斩落……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握住,不肯松手。

丹田中,玉玺碎片的霸道之气、鼎耳的仁德之气、佛门慈悲之力,三股力量自动运转,与钺刃怨气对抗。四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冲撞,经脉如被撕裂。

“大师!”慕容垂在外急呼。

释剑尘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用来对抗怨气。他闭上眼睛,回想起这一路所见:长江渔火、建康繁华、泰山日出、黄河浊浪……还有萧寒月月下抚琴的侧影。

“我有必须守护的人。”他喃喃自语,“有必须走完的路。区区怨气,岂能阻我?”

他猛然睁眼,眼中金、青、白、红四色光华流转,最终归于混沌的灰白。

无垢剑插在石台上,他以剑为笔,以血为墨,在石台上刻画起来。

不是符咒,不是经文。

而是一个字——

“仁”

儒家之仁,仁者爱人。

一字写罢,石台震动,血光稍敛。青铜钺上的怨气如潮水般退去,虽未消散,却已被压制。

释剑尘趁机将钺刃收入怀中——那骨牌“饕餮令”忽然发热,化作一道白光,裹住钺刃,隔绝了怨气外泄。

血瀑布骤然停止。九根青铜柱恢复平静,干尸不再转动。

墓室震动也渐渐平息。

慕容垂冲上台,扶住摇摇欲坠的释剑尘:“怎么样?”

“无碍。”释剑尘抹去嘴角血迹,“快找血桑葚,离开这里。”

二人环顾墓室,终于在石台后方发现一株奇特的植物:高不过三尺,茎干赤红如血,枝叶却是墨绿色,顶端结着三颗桑葚般的果实,殷红欲滴,散发异香。

“血桑葚!”慕容垂大喜,小心摘下一颗,用玉盒装好。

正欲摘第二颗,地面忽然剧烈震动!

“不好,墓室要塌了!”慕容垂抓起释剑尘,又扛起昏迷的刘瑾,向外狂奔。

身后,青铜柱一根根倒塌,穹顶崩裂,血水混着碎石倾泻而下。

二人冲出青铜门,沿着甬道狂奔。身后崩塌声如影随形,仿佛整个王陵都在下沉。

终于,前方出现光亮——是漩涡出口!

二人纵身跃入漩涡,巨大的水流将他们推出水面。月光洒在脸上,冰凉刺骨。

回头望去,断龙崖下的漩涡正在缩小,最终消失不见。河水奔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总算……出来了。”慕容垂瘫坐在岸边,大口喘气。

释剑尘靠在石头上,怀中青铜钺冰冷刺骨,玉盒里的血桑葚却温热如火。

他望向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萧寒月,还在等他的药。

(第十四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