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贾府败落

贾母终于在这个秋天走了，和前世一样，黛玉也是这个秋天走的，参加贾母的葬礼守孝时，黛玉虽然还是觉得自己身体康健，却也不得不做自己也可能会去世的打算。把家中仔细交代了一番，倒不用担心没了自己家中几人没了生计，今世的朋友元柏在外经商并没回来，虽时常能收到书信，有些事到底不好信中说，有时候黛玉也想，自己就这样死了的话还是挺遗憾的呢，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经历过，还有好多想做的事。这样想着，到底是生出了不甘、不舍。

贾母出殡的时候，贾府为了排面，还是竭力办得声势浩大，京中来吊唁的人都是因着贾母的面上曾经交好的，二舅舅的同僚，位高权重的却是没有了。丧事是个漫长考验人的活，再是情真意切的人到出殡的时候眼泪也是流干了，期间几位夫人更是几度体力不支昏厥过去，黛玉在人群中虽然低眉顺眼并不想扎眼，可是身体底子摆在那儿，一身孝服，如竹如松挺拔消瘦，白玉肌肤，深色悲戚却不颓唐，更有对生与死的淡然，倒是惹得旁人询问窥探。

倒有一事，丧葬期间黛玉察觉鸳鸯神色不对，倒是拦住了她，问她可愿随自己去林宅，这女子倒是哭了起来，鸳鸯正是没了它途已欲轻生随贾母而去，贾母已发还了鸳鸯的卖身契，给她消了奴籍，可她家中哥嫂是那个样子，回去也只是被卖而已，在府中又恐被贾赦强迫，如今林姑娘慈悲收留自己何尝不愿呢，丧事结束自然是和黛玉归了林府，若哥嫂来寻便说自己已卖身林府，拿了体己银子打发了他们又如何。

安葬贾母后，黛玉便回林府深居简出，时常在书房写书作画，常常一待便是整日，屋子里倒是挂出不少作品，有画里的飞鸟、秋荷、湖水、夕阳意境优美，画中融入了磅礴的生命力，让观者心惊，是寂寥是不舍是不甘。还有海面上的帆船上欢乐的少女，看起来轻松愉快，充满自由的气息。就这样画了大半个月，已经过了前世去世的时间，黛玉却还好好的活着，或许自己已经过了这一劫，顿觉心神一松。这才在雪雁的劝说下去慈幼局和孩子们玩耍。

元宵后，贾府终于还是被抄家了，黛玉还是去狱中看望了众人，又送去了衣、食、药、被，到底是亲戚一场。偌大的贾府就此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化为虚无。宝玉后来也如愿出家了，走之前他来见了黛玉一次。

他问：“我做了个梦。”

看黛玉没说话，他接着说：“我梦见你死了，很可笑是吧？”

黛玉幽幽道：“人都会死的，你、我、其他人，都会，只是早晚而已。”

“我死了倒没什么可怕，可我希望你活得好好的，我的林妹妹呀！”

泪珠从宝玉眼中滚落，他目光灼灼看着她，是惊喜，是的，不是抄家后亲人离散的痛苦，而是惊喜。

“如果生命的决定权在于我自己，我会的，活着，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