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探病

自去年底元妃在宫中薨逝后，贾府看起来倒是日渐混乱了，这些倒不干黛玉什么事，只是贾母身体抱恙，越发严重，贾母待黛玉向来亲厚慈爱，于情于理黛玉都要去探望外祖母的。

来得贾府，只见鸳鸯已在荣庆堂门口候着了，黛玉略点头，便跟着鸳鸯走到了老太太床前，之前还精神抖擞、面色红润的老太太，现在却脸色枯槁苍白，听得脚步声，贾母缓缓睁开眼睛，立刻有丫鬟上前扶起贾母，又是垫靠枕，又是端茶端药伺候的。

好半响贾母才缓过来，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黛玉一向看着疼爱照顾自己的外祖母如前世一般，被苍老病痛折磨着，眼泪已经控制不止的落下来。上前走到贾母跟前，坐到床沿上，轻轻伏在贾母的手臂上，叫了声：“外祖母”。

“玉儿，莫哭，人啊，都有老的时候。”

贾母看向黛玉，眼里的慈爱满溢，反倒安慰起眼前的姑娘，这姑娘俏生生，雪白康健，灵气十足，倒是有敏丫头少时的影子，又到底比她亲娘更美丽更多分书香文雅之气，贾府走到现在自己也没什么能做的了，可是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姑娘长大了到底是松了口气。

“玉儿，你长大了，看起来在外面过得还不错，外祖母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到底是贾府亏了你。”说到这里贾母还是喘了会儿气。

黛玉轻摇头，喉头发颤，抑制自己的声音，哽咽道：“我能长大成人，活得肆意，都是外祖母纵着我护着我，玉儿还要好好孝顺外祖母，外祖母莫要说那些话吓我。”

“傻孩子，你是我的外孙女，我不疼你谁疼你。只是外祖母要交代你些话，你且听着。”

贾母眼神清明，这会儿却是难得的精神起来。

“你的嫁妆外祖母没有保住，我却有些家私是要给你的，府上的东西你拿不走，这都是外面的田地铺子。第二件事，你以后莫要来这里了，你的孝心我都知道，贾府便不要来了，这里的是非你别沾惹了。”

说话间，鸳鸯已经捧来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匣子。

黛玉摇头道：“外祖母，我不能要，你身体要早日养好，长命百岁才是应该的。”

“好孩子，你要听话，我这是最好的安排。我快不行了，贾府也快了。你是我最宝贝的外孙女，不给你给谁呢，更何况给你这些才保得住啊。只是可怜我玉儿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外祖母，你好好养病，早日康复起来，父亲母亲早早的丢下了我，我只有您一个真心疼爱我的亲人了......”

贾母抬起手，怜爱的摸着黛玉的头：“玉儿别怕，外祖母不是还在吗？我好好保重身体，长命百岁，以后还要看你出嫁生娃。”

黛玉到底没说什么，掩住悲伤，故作羞涩，撒娇唤了声：“外祖母”

“我原想让鸳鸯跟了你去，可她死心眼子不肯离开.....”

贾母叹了口气，黛玉自然知道贾母的担忧，若贾母不在，鸳鸯哪里还有路可走，便是自己也不能和府上要人啊。

只得安慰贾母：“那外祖母更要把身体养好了，才好护着我们啊！”

这时下人来报说：“二夫人来了。”

贾母朝鸳鸯摆了摆手，鸳鸯捧着盒子就带着紫鹃下去了。黛玉给贾母擦了眼泪进了面，贾母才示意下人请王夫人进来。

王夫人一进来便向贾母请安，后又打量起黛玉来，黛玉也见王夫人面色倒是憔悴了些，眼睛泛红，皮肤是脂粉遮不住的疲态。

“外甥女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黛玉略屈膝：“二舅母安好。”

“等下你去我那边一趟，我那里有两匹上好的料子正适合你这个年纪用。”

黛玉虽然不知王夫人为何突然这样亲近自己，只怕是有事要说，便也道了声谢。

如此和王夫人陪着贾母，到贾母睡下，两人这才退出荣庆堂，却没走到王夫人正房，只在外面亭台处王夫人就住了脚。看着黛玉，亲近的上前拉着黛玉的手。

“好孩子，舅母是有事请你帮忙，你定要答应才好。”

黛玉没想到一向要强的王夫人能如此低声下气和自己说话，看着王夫人殷切的目光，黛玉直觉和宝玉有关。

“舅母莫急，先说来听听，黛玉一届小女子若能帮上自然不会推脱。”

意思倒是若帮不上，我只是一个小女子你也莫让我为难了。

王夫人见黛玉没有一口答应，倒也不生气，缓缓道来：“还不是宝玉，自前阵子他那块玉丢了就闹疯了一场，虽然后来找着了却整日心不在焉，茶饭不思，闹着要出家去。家里谁劝也不听，老太太又病着，我也听说过他待你总是有些不同的，我就只剩他一个了，你就当可怜可怜舅母，帮我劝一劝他吧。”

q“若是宝玉心意已定，我怕是也不能起什么作用，且见见试试吧。”

黛玉略想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