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噬界狂潮
地底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碎石从通道顶部簌簌落下。柯凡扶起夏雨晴，向幸存的弟子们喊道：“向中央大厅撤退！快！“
他们刚冲出东区训练场，身后的墙壁就轰然崩塌。一股腐败的甜腥味伴随着尘土涌来，紧接着是某种粘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
柯凡回头一瞥，顿时血液凝固——数十只半透明的胶状生物从破洞中挤进来，每只都有成年狼大小，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不断凸起又凹陷，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最可怕的是它们经过的地方，墙壁上的照明符一个接一个熄灭，仿佛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光芒。
“噬界兽！“一名弟子尖叫，“它们在吞噬灵力！“
夏雨晴勉强站稳，老化严重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但左手中的法杖依然稳定：“不能用法术攻击...那只会让它们更强...“
柯凡迅速评估局势。通道太窄，无法展开阵型；噬界兽数量太多，硬拼没有胜算；而他们身后还有十几名受伤的弟子...
“秦月柔，“他转向那位一直跟随的小师妹，“带伤员先走，我和雨晴断后。“
秦月柔想说什么，但看到柯凡的眼神后只是重重地点头。她迅速组织伤员向中央大厅撤退，只留下五名还能战斗的弟子。
噬界兽群已经适应了环境，开始加速蠕动过来。它们没有眼睛，但柯凡能感觉到某种原始的饥饿感从那些半透明的躯体中散发出来。
“计划？“夏雨晴低声问，左手快速结印，在通道地面布下一层薄薄的银色光膜——月华屏障，不含直接灵力，而是反射月光能量。
柯凡解下腰间的混元珠：“赌一把。既然它们吞噬灵力，我们就给它们吃个够。“
他将混元珠抛向空中，珠子悬浮在通道中央，开始缓慢旋转。随着旋转加速，一道蓝色光幕从珠子里展开，形成半球形的防护罩，将噬界兽群暂时阻隔在外。
“退到拐角处！“柯凡拉着夏雨晴后退，“等它们突破防护罩时，会有一瞬间的能量过载...“
五名弟子迅速撤到安全位置。夏雨晴却皱眉看着混元珠：“珠子里的噬界者碎片...它太安静了。“
柯凡也注意到了异常。以往每次使用混元珠，都能感受到其中噬界者碎片的躁动，但此刻它却异常平静，仿佛在...等待什么。
第一只噬界兽撞上了蓝色光幕。预料中的爆炸没有发生，那只怪物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突然静止不动。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半透明的表皮下泛起不祥的蓝光。
“不对！“夏雨晴猛地拉住柯凡，“它们在吸收混元珠的能量！快收回来！“
柯凡立刻尝试召回混元珠，但珠子纹丝不动，仿佛与他的联系被切断了。更多的噬界兽扑向光幕，每一只接触后都开始变异——体型增大，颜色变深，甚至长出类似肢体的突起。
最可怕的是，混元珠核心那缕黑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转眼就占据了珠子三分之一的空间。
“噬界者碎片在借助它们恢复力量！“夏雨晴脸色煞白，“必须切断连接！“
她不顾右臂的老化，强行抬起法杖，试图施展某种法术。但柯凡抢先一步冲了出去，凌霄剑直指混元珠。
“柯凡！不要！“夏雨晴的警告晚了一步。
柯凡的剑尖触碰到混元珠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整个人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混元珠悬浮在中央，但此刻的珠子已经变成全黑色，表面布满猩红的纹路。
“终于...见面了...“一个声音直接在柯凡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概念传递，“柯凡...玄天宗最后的希望...“
柯凡握紧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噬界者？“
“名字...无关紧要...“那个声音如同千万人同时低语，“我看到你的心...你的痛苦...你的...渴望...“
黑暗突然扭曲，幻化出栩栩如生的场景——玄天宗完好无损地矗立在阳光下，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此起彼伏。而在山门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向柯凡挥手：林修，活生生的林修，左眉上的疤痕清晰可见。
“虚假的幻象！“柯凡厉声道，但脚步却不自觉地向前挪动。
“虚假？真实？“声音轻笑，“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重建玄天宗...复活逝去的亲友...甚至...“场景变换，显出夏雨晴完全康复的样子，眼中不再有圣女的沧桑，只是单纯快乐地看着他，“让她摆脱宿命...“
柯凡的剑尖微微下垂。这个诱惑太强大了——没有战争，没有牺牲，所有人都能幸福地生活...
“只要...放下抵抗...“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在他耳边，“把身体...交给我...“
就在柯凡即将松手的刹那，一道银光刺破黑暗。夏雨晴的声音如清泉般涌入：“柯凡！记住月影岛的誓言！“
月影岛...誓约...无论生死，一起面对...
柯凡猛地清醒过来，凌霄剑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幻象如玻璃般碎裂，露出真实的情景——他已经走到混元珠前，左手正缓缓伸向珠子，而珠子表面的黑色部分已经形成一张模糊的人脸，正张着嘴等待他的触碰。
“滚回黑暗去！“柯凡一剑劈向混元珠。
人脸发出刺耳的尖叫，黑色部分迅速收缩回原来的细线状态。与此同时，外界的夏雨晴看到柯凡的身体剧烈颤抖，随即混元珠的蓝色光幕突然变成刺目的白光。
“趴下！“她本能地喊道，扑向最近的弟子。
一道耀眼的光波从混元珠爆发开来，横扫整个通道。接触到光波的噬界兽发出高频嘶叫，身体像充气过度的皮球般膨胀到极限，然后——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噬界兽群一个接一个爆裂，粘稠的体液和半消化的灵力四处飞溅。通道剧烈震动，顶部出现巨大的裂缝。
当尘埃落定时，柯凡单膝跪在地上，混元珠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恢复了原本的蓝色。通道里到处都是噬界兽的残骸，但至少暂时没有新的怪物涌入。
“柯凡！“夏雨晴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检查他的状况，“你没事吧？“
柯凡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些许恍惚：“它...给我看了幻象...玄天宗重建，林修复活，你...完全康复...“
夏雨晴的手抚上他的脸颊：“但那不是真的。“
“我知道。“柯凡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但它说的有一点没错——我确实渴望那些。“他看向通道尽头，“我们得继续前进，爆炸声会引来更多怪物。“
幸存的弟子们聚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层的恐惧。他们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中央大厅有通往地面的紧急通道。“一名弟子说，“我们可以从西侧绕过去。“
柯凡的预知能力突然闪现——西侧通道里挤满了噬界兽，正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他眯起眼睛打量这名弟子，是个面生的年轻人，眼神闪烁不定。
“不，我们走南侧。“柯凡果断道，“虽然远一点，但更安全。“
“但南侧靠近熔岩湖！“那名弟子急切地说，“温度太高了，伤员受不了！“
夏雨晴也看向那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银光：“西侧有什么？“
弟子明显慌乱起来：“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
柯凡的剑已经抵在他咽喉：“最后一次机会。谁派你来的？“
弟子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你救不了任何人，柯凡。白骨夫人已经——“
他的话没能说完。七窍突然涌出黑色液体，随即整个人如烂泥般瘫倒在地，转眼化为一滩腐臭的血水。
“幽冥傀儡！“一名弟子惊呼，“高级的那种！“
柯凡和夏雨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种能完美模仿人类的傀儡极其罕见，需要活体炼制...而他们一路上已经“救“了至少二十名“幸存者“。
“立刻前往中央大厅。“柯凡沉声道，“不要相信任何自称从东区或西区逃出来的人。“
队伍快速向南侧移动。通道温度确实越来越高，但至少没有噬界兽的踪迹。柯凡走在最前面，混元珠紧握在手，随时准备再次使用。
夏雨晴靠近他，低声道：“珠子里的碎片...它现在安静了吗？“
柯凡点头：“暂时被压制了。但它...成长了。我能感觉到。“
“每次使用混元珠都会让它变强。“夏雨晴忧虑地说，“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柯凡知道她是对的，但他们别无选择。身后的通道中，那种粘稠的蠕动声再次响起——新的噬界兽群已经追来了。
“加快速度！“他回头喊道，“不要停下！“
队伍转过一个弯，前方突然开阔——中央大厅到了。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绝望：大厅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噬界兽，至少有上百只。而在它们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幽骨将！不，不可能，他们明明亲眼看着他化为白骨...
这个“幽骨将“转过身，露出与林修一模一样的脸，嘴角勾起诡异的微笑：“又见面了，凡哥。“
柯凡的手紧握剑柄，指节发白。他看向夏雨晴，两人无需言语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这又是一个陷阱，而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这次...“幽骨将缓缓抽出黑剑，“让我们好好叙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