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长恭入阵
次年正月,邺城竣成陵。高素独身一人手捧藏锋剑,跪于墓前,寒风起,雪落飘零,孤老的乌鸦无处可避,只得凄厉的嚎叫。被人簇拥了一世的高澄,却落了个与寒鸦为伴的下场。高素免不得心中悲凉,纵有百年风光,死后只有这二尺黄土为伴,那么这追逐名利的天下人,又是为了什么。
身后踏雪声音传至耳边,高素回头,才知是高洋来了,赶忙起身,正欲施礼,却被拦住。“不必多礼。”高洋审视这个默默无闻的侄子,“剑名藏锋,人却是不必藏锋。”高素还在细思这句话的意思,只见高洋跪地,三跪九叩之后方才起身。“大哥承继先祖遗愿,以天下为宏志,穷毕生之力得改国运,世人皆为侧目,反观高氏后辈,难得可开雄业者。”高洋的话看似无意,却是对高素的一次考验。高素立即跪地,“臣远居草原数年,沐陛下恩威而得还朝,自应为国效死,然臣下既无沙场杀敌之勇武,亦无庙堂运筹之才智,实惧损国之大计……”“还朝不及还府,自请守陵三载,你不是无智,而是大智,兄长赐你藏锋,你倒是深解其意。”
当日下午,朝廷传旨高素:世宗四子素,孝贤悯悌,博学知礼,赐字长恭,封乐城县开国公,进上仪同三司,领并州刺史。”
圣旨到时,高长恭便已然知道,纵使万般厌恶这尘世的迷阵,也只能抛下顾虑走进去。藏锋,藏的是睥睨天下之锋,破阵,破的却是江山迷阵,究竟选择以锋破阵,还是选择裹阵藏锋?
高长恭抽出了剑,“欲以三尺青锋,量这咫尺江山。”
世间自此有长恭,不见草原策马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