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西北的“日落”与“日出”
1.“这就是你说的头等舱？”
“林小子！你给额放开！那门外面是黑漆漆的一片，连个土渣都没有，跳下去额滴老命就交代了！”
太空电梯货运舱的外壁上，老农死死扣住一根加固横梁，液压外骨骼在合金装甲上抓出了一串刺耳的火星。月球的冷光映在他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显得人格外苍老，但嗓门依然厚实得像西北的黄土坡。
“大爷，相信我！这是‘极速快递’模式，不仅不收钱，还能跳过所有的海关和安检排队！”林峰一边在手腕的智能表上疯狂操作，一边飞速解释，强风（虽然是模拟大气层边缘的稀薄气流）吹得他声音扭曲，“我刚才黑了这里的空投系统，这舱位是专门给月球站投送‘绝密加急件’的！”
“那文件呢？”
“文件就在我脑子里，咱俩现在就是那两份‘加急件’！司马灼那是附赠的赠品！”
林峰不由分说，按下了货舱底部的紧急排出口合页。随着气压泵的一声怒吼，巨大的压力差瞬间将两人——外加那个缩成一团的司马灼——抽进了极其狭窄、甚至连转身都困难的单人空降舱。
“倒数三秒！走你！”
砰——！
三个流线型金属舱像三颗愤怒的子弹，从太空电梯的缆绳轨道上猛然弹射而出。那是违背了所有航空安全法的坠落。
2.这种降落方式，人类一般称之为“自杀”
没有引擎的平稳轰鸣，只有引力加速带来的窒息感。
林峰在通讯频道里听到了老农足以震碎耳膜的秦腔怒吼。那吼声从最初的“救命”逐渐演变成了对林峰祖宗十八代的深情问候。空降舱的外壳因为与大气层剧烈摩擦而变得通红，从地面看去，就像三颗划破长空的妖艳流星。
“别喊了大爷！看前面！咱们正在进入大西北领空！”
此时的地球，西北大沙漠腹地。
原本荒凉寂静、只有风沙呜咽的戈壁滩，此时却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象。一个直径超过十公里的、幽蓝色的巨大光环在地面缓慢旋转。它像是一只贪婪的巨眼，正注视着深邃的苍穹。
那是“九霄天盟”已经点火的引力牵引泵。随着它的搏动，方圆百里的沙丘竟然在微微颤抖，甚至连高空的云层都在像漩涡一样被拉向中心。
“警告！检测到非法切入大气层！防御系统已锁定……锁定失败，目标速度过快，且……雷达特征显示长得像三个大号易拉罐？”
“易拉罐你个头！”林峰被惯性挤压得满脸通红，对着头盔大喊，“顾遥！我们要着陆了！把阻力伞的触发权限给我！”
“林峰，大西北现在的引力场是乱的！跳伞就是找死，我给你开启‘硬着陆硬化’模式，自求多福吧！”
3.欢迎来到大西北“地下王国”
轰——！！！
三声闷响，寂静的戈壁滩被炸开了三个焦黑的巨坑。
两秒钟后，其中一个坑里伸出了一只微微颤抖的手，拨开了滚烫的沙砾。林峰满头是灰地爬出来，连咳嗽都带着一股子金属烧焦的味道。他回头一看，几十米外，一个伪装成普通变电站、实则深不见底的电梯入口正隐隐透着蓝光。
“这降落……我给零分。”林峰吐出一口沙子，回头看去。
老农正从另一个坑里爬出来。哪怕在刚才那种足以把人震成肉泥的撞击中，他竟然还死死抱着那台已经变得漆黑的激光除虫器。
“林小子……你……你得赔额滴腰……额这腰要是断了，额非把你埋这沙坑里当肥料不可！”老农疼得直吸凉气，但眼神在看到那个巨大的蓝色光环时，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农民对土地被践踏时最本能的愤怒。他看着那些本该生长红柳和梭梭树的土地被这种冰冷的、非自然的机器掏空，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坏种儿。”
4.潜入：从厕所开始的伟大革命
大西北地下基地的防御极其森严，但在林峰这种常年混迹于基层维修、深谙“基建漏洞”的老油条面前，再先进的防线也有它的“民生盲区”。
两人拖着已经吓破胆的司马灼，顺着基地外围的一个废弃排风管道一路下滑。
“哗啦！”
随着一阵狼狈的碎裂声，林峰精准地掉进了一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空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不明液体，抬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灰尘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在提裤子、目瞪口呆的“暗面”基地保卫员。
“呃……如果我说我是来修水管的，你信吗？”林峰尴尬地笑了笑。
保卫员刚要按下腰间的报警器，管道里传来了老农低沉的咆哮：“额滴个亲娘类，这地方的厕所咋不通气啊！憋死额了！”
滋——！
一道纤细但精准的红光闪过。保卫员手里的报警器还没来得及发声，就变成了一坨红热的废铁。老农顶着一头蜘蛛网从通风口跳下来，眼神像沙漠里的饿狼：
“林小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报销中心’？我看这儿的人长得都不像好人，赶紧带额去找管账的！额那两千棵菜的损失，哪怕差一分，额今天都要让这儿变成碎砖头！”
5.惊天阴谋的实体化
林峰走出厕所，推开沉重的防火门。
那一刻，哪怕是见多识广的他，也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在沙漠地表之下两千米处，竟然被掏出了一个足以塞进一座城市的巨大空洞。无数根粗壮如摩天大楼、闪烁着冷光的超导缆绳从四周垂下，汇聚向中心。而在中心处，一个蓝色的光球正漂浮在半空，微微搏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带起一阵让人心脏停跳的重力波。空气中充斥着高压电弧的嘶鸣。
“这就是那个‘人造太阳’。”林峰压低声音，“大爷，你看，他们不种地，他们想把地变成烧红的铁板。一旦这玩意儿升空，除了他们这儿，全世界都会变成冰窖或者火海。”
老农盯着那个蓝球，又看了看那些复杂的、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缆绳，突然冷笑一声：
“额当是啥高科技。这不就是个大号的**‘反季塑料大棚’**吗？只是这盖大棚的人心术不正，他是想把别人的苗都晒死，好卖自个儿的假种。”
他把激光除虫器往肩膀上一扛，外骨骼的关节发出狰狞的啮合声。
“走，林小子。带额去把这大棚的‘支架’给它撤了。额们农民，最看不得这种糟蹋地的混账玩意儿。”